河北
参考来源:《苏振华传》《烽火恋情》及相关历史档案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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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年深秋,辽宁大连的气温已经降到了零度左右。海风从渤海湾吹来,带着咸湿的味道。傍晚时分,海军文化宫内却是一片温暖。
这座文化宫专门用于海军部队的文艺活动,礼堂能容纳数百人。当天晚上,海军文工团要在这里进行一场面向部队将士的演出。台下的观众席坐满了海军官兵,前排位置留给了几位将领。
时年47岁的苏振华坐在前排。他身着海军制服,身材挺拔,虽然年近半百,但精神状态看起来依然很好。坐在他身旁的是海军司令员肖劲光,两人是多年的老战友,从革命战争年代就并肩作战。
晚上七点整,演出准时开始。大幕拉开,灯光打在舞台上,音乐响起。海军文工团的演员们依次登台,表演歌舞、相声、小品等节目。台下不时响起热烈的掌声和笑声。
演出进行到中场,一位年轻女演员登台表演独舞。她身着白色舞蹈服,身材匀称,动作轻盈流畅。舞蹈的主题是反映海军战士的生活,演员用肢体语言展现出大海的波涛和战士的英姿。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舞台上的表演吸引。这位女演员的舞蹈功底扎实,每个动作都充满了张力和美感。她的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整个人散发出青春的活力。
苏振华的目光也被这位舞者吸引。他坐直了身子,专注地看着台上的表演。舞蹈持续了约五分钟,在优美的音乐声中,女演员完成了最后一个旋转动作,定格在舞台中央。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演出结束后,演员们陆续走下舞台。肖劲光注意到了苏振华的神情,作为多年的老战友,他太了解苏振华当前的处境了。
就在几个月前,苏振华刚刚办理了离婚手续。第二任妻子孟玮在1954年就提出过离婚,当时苏振华没有同意,希望维持这个有6个孩子的家庭。
可到了1958年,苏振华因公出国访问期间,家中孩子生病,孟玮始终没有回家照顾。这让苏振华意识到,这段婚姻确实已经无法继续。1959年,两人正式离婚。
离婚后的苏振华,独自承担起抚养6个孩子的责任。最大的女儿苏承业15岁,最小的儿子苏承军才几岁。
白天要处理海军的各项工作,晚上回家还要照顾孩子们的生活起居,辅导功课,安排一日三餐。这种生活对一个47岁的男人来说,压力可想而知。
肖劲光一直关注着老战友的生活状态。这次来大连视察工作,特意安排苏振华一起观看文工团的演出,也有让他放松心情的意思。没想到,苏振华在演出中被一位年轻演员吸引了。
那位女演员名叫陆迪伦,时年25岁,是海军文工团的舞蹈演员。她不仅舞跳得好,还在电影《红珊瑚》中扮演过角色。更重要的是,陆迪伦出身革命家庭,家庭背景清白,人品也很好。
演出散场后,肖劲光若有所思。他知道,苏振华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能理解他、支持他、帮助他照顾家庭的伴侣。
这场演出,成为苏振华与陆迪伦相识的起点。而肖劲光接下来说的那番话,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两个人的人生轨迹。
【一】从放牛娃到开国上将
苏振华的人生经历,堪称传奇。
1912年6月2日,苏振华出生在湖南省岳阳市平江县三墩乡戴家铺村。这是一个典型的贫困农民家庭,父亲苏松茂靠给地主打长工维持生计,母亲在家操持家务。
苏振华在家中排行第七,父母就给他取名"七生"。
苏七生出生那年,正值清朝灭亡、民国建立。整个国家处在动荡之中,底层百姓的生活更加艰难。苏家上无片瓦,下无寸土,全家挤在一间破旧的茅草屋里。
苏七生出生时,家里已经断粮好几天,差点因为没有食物喂养而夭折。幸亏祖母到邻居家求来一把米,熬成米汤才把孩子救活。
童年时期的苏七生,几乎没有享受过玩耍的快乐。6岁起,他就要跟着父亲下地干活。农闲时节,还要到山上砍柴、割草,或者给地主家放牛。
那时的苏七生瘦小孱弱,背着一捆柴火走在山路上,柴火比他的个子还高,远远看去,只能看到一堆移动的柴禾,看不见人。
10岁那年,家里接连遭遇不幸。祖父和父亲先后因病去世,家中失去了主要劳动力。母亲一个人要养活几个孩子,生活愈发艰难。那段时间,苏家常常揭不开锅,有时候只能靠讨饭度日。
苦难的童年并没有压垮苏七生,反而磨练出他坚韧的性格。14岁那年,苏七生的五哥苏溪梅参加了北伐军。
受哥哥影响,苏七生也开始接触革命思想。1926年,他参加了儿童团。1927年,又参加了少年先锋队,开始参与一些简单的革命活动。
1928年7月,平江爆发起义。彭德怀、滕代远等人领导起义部队在平江县城竖起红旗。消息传到戴家铺,16岁的苏七生热血沸腾。他连夜步行十几里路赶到县城,找到起义部队,要求参军。
彭德怀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小伙子,摸着他的头笑着说,小鬼还没有枪杆子高,过两年再来。
苏七生没有放弃,回到村里后加入了地下游击队。1929年,17岁的苏七生正式参加游击队,同年8月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
1930年6月,红军在平江一带招募新兵,苏七生立即报名,成为红三军团的一名战士。入伍后,他表现出色,很快被选为连队士兵委员会委员长。
同年11月,18岁的苏七生转为中国共产党党员。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彭德怀为他改名为"苏振华",寓意振兴中华。
此后的岁月里,苏振华参加了中央苏区的历次反"围剿"作战。他作战勇敢,多次负伤仍坚持战斗,因此被授予三等红星勋章。1934年10月,红军开始长征,苏振华跟随部队踏上征途。
长征途中,苏振华率部参加了攻克娄山关、遵义城等重要战斗。有一次战斗中,他带领战士们与敌人激战三天三夜,身上多处负伤,脖子上还嵌入了一颗子弹。
战友们劝他下火线治疗,他坚持指挥作战,直到战斗结束。那颗子弹一直留在他的脖子里,直到1979年去世火化时才被发现。
到达陕北后,苏振华参加了直罗镇战役、东征战役。1936年6月,他进入红军大学学习。这个只读过几天私塾、大字不识几个的农民子弟,在红军大学刻苦学习文化知识和军事理论。
他白天上课,晚上点着油灯读书写字,学习成绩在班上名列前茅。伟人看到他的学习成绩后,称赞他是"工农分子知识化的典型"。
1937年1月,红军大学改名为抗日军政大学,苏振华担任第一大队大队长。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他率领学员奔赴华北敌后,开展抗日游击战争。
在华北平原上,苏振华积极扩充队伍,总结平原游击战经验,多次粉碎日伪军的"扫荡"。
解放战争时期,苏振华先后参加邯郸战役、鲁西南战役、淮海战役、渡江战役等重要战役。在鲁西南战役中,他率部仅用一天时间就攻克郓城,创造了一个纵队单独攻坚的经典战例。
在淮海战役中,他率部阻击敌军北援,歼灭大量敌军,为整个战役的胜利作出重要贡献。
新中国成立后,苏振华先后担任贵州省委书记、贵州军区司令员兼政委等职,领导贵州的剿匪和建设工作。
1954年5月,他调任海军工作,先后担任海军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海军政委等职。1955年,43岁的苏振华被授予上将军衔,成为最年轻的开国上将之一。
【二】两段婚姻的起落
苏振华的感情生活,经历过波折。
第一段婚姻发生在1929年参军前。当时17岁的苏七生决定参加游击队,母亲担心儿子一去不回,希望能留下香火。
在母亲的安排下,苏七生与一位名叫余姣凤的穷苦女子匆匆成婚。成婚当晚完成仪式后,苏七生第二天就离家参军了。
余姣凤独自留在家中,等待丈夫归来。那个年代,红军家属被称为"匪属",受到国民党和地主的欺压。余姣凤一边躲避迫害,一边思念远方的丈夫,日子过得异常艰难。
苏振华参军后,因战事频繁,与家里失去了联系。他不愿给家人带来危险,也没有主动联系。余姣凤在苏振华离家后怀孕,十月后生下一个男孩,取名苏桂璋。
可惜的是,余姣凤因为难产,在生下孩子后不久就去世了。这个孩子由苏振华的母亲含辛茹苦地抚养长大。
苏振华对妻子的离世和儿子的存在一无所知,一直到多年后回到家乡,才知道这段往事。那时余姣凤已经去世多年,儿子苏桂璋也已经长大。苏振华对这段往事一直心怀愧疚。
第二段婚姻始于1938年。当时26岁的苏振华在抗日军政大学担任大队长,经罗瑞卿夫妇介绍,认识了从河南来到延安的女学生孟玮。
孟玮是南阳师范的毕业生,17岁就满怀理想奔赴延安,追求革命。她多才多艺,会唱歌会画画,文化水平在当时的延安属于高学历。
苏振华比孟玮大9岁,是个地道的工农干部,文化程度不高,两人的性格和背景差异很大。
在周围同志的撮合下,加上苏振华对孟玮的关心和照顾,孟玮渐渐接受了这个朴实的工农干部。1938年,两人在延安结婚。
按照当时延安的规定,男同志必须有5年党龄、7年军龄、年满28岁、达到团级干部才允许结婚,苏振华正好符合条件。
婚后,孟玮随苏振华辗转各地。抗日战争期间,两人在敌后根据地生活,条件艰苦但感情尚好。
孟玮帮助苏振华学习文化知识,苏振华则保护妻子的安全。从1938年到1949年,两人共同度过了战争年代的艰苦岁月。
这期间,孟玮为苏振华生育了6个孩子。1944年,长女苏承业出生。
随后,次子苏承德、三子苏柏楠、四女苏燕燕、五子苏大建、六子苏承军相继降生。6个孩子的出生,让这个家庭充满了生气,也增加了生活的压力。
新中国成立后,苏振华的工作越来越繁忙。他先是在贵州工作,1954年调到海军工作,担任重要职务。工作性质决定了他经常外出,夫妻聚少离多。孟玮独自在家照顾6个孩子,身心俱疲。
性格和生活理念的差异,在日积月累中逐渐显现。苏振华是典型的工农干部,生活简朴,全身心扑在工作上。孟玮则是知识分子,追求精神生活,希望有更多的交流和陪伴。两人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
1954年,孟玮突然向苏振华提出离婚。她说在抗战时期认识过一个男青年,对她很好,现在那个人还没结婚,在等着她。
苏振华听后既震惊又难过,但他还想维持这个家庭,毕竟有6个孩子需要父母。他没有同意离婚,希望能挽回这段婚姻。
可是孟玮去意已决。她搬到单位的集体宿舍居住,很少回家。组织上派人做工作,希望他们重归于好,但孟玮态度坚决。
1958年,苏振华出国访问期间,家中孩子生病,孟玮始终没有回家照顾。这件事让苏振华彻底寒心,他意识到这段婚姻确实已经走到了尽头。
1959年,苏振华在孟玮提交的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两人结束了21年的婚姻,6个孩子全部由苏振华抚养。
【三】独自带娃的艰难岁月
离婚后的苏振华,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困境。
白天,他要处理海军的各项工作。作为海军的重要负责人,他要参与制定海军建设规划,要视察各地的海军基地,要协调各方面的关系,工作非常繁重。
晚上回到家,6个孩子等着他。最大的女儿苏承业15岁,已经懂事,能帮着照顾弟弟妹妹。但其他几个孩子年龄都不大,最小的苏承军才几岁,需要大人照顾生活起居。
做饭成了最大的难题。苏振华从小在农村长大,会做一些简单的农家饭菜,但6个孩子的口味不同,营养搭配也要考虑。他只能边学边做,常常是做出来的饭菜孩子们不爱吃,或者营养不够均衡。
辅导孩子们的功课,也让苏振华感到吃力。
他自己是工农出身,文化底子薄,虽然后来刻苦学习有了很大提高,但要辅导孩子们的各门功课,还是力不从心。特别是英语、数学这些科目,他常常自己也搞不懂。
更让人揪心的是孩子们的情绪。母亲的离开,让孩子们心里都有创伤。小一点的孩子常常哭着要妈妈,大一点的孩子虽然不说,但眼神里的失落和委屈,让苏振华看着心疼。
1959年国庆节,苏振华带着几个孩子去天安门广场参加庆祝活动。那天,他怀里抱着最小的孩子,手上牵着两个稍大点的,前面还走着两个。
一个人带着四五个孩子,在人群中艰难地移动,引起了周围人的侧目。
这个场景被在场的伟人看到。伟人把苏振华叫到身边,关切地询问他的生活情况。得知他离婚独自带6个孩子,伟人很是关心,对他说:"既已离了,就再找个合适的嘛,天涯何处无芳草。"
伟人的这番话,让苏振华很受触动。他当然也想过再找一个伴侣,既能照顾家庭,又能给孩子们一个完整的家。可是,47岁的年纪,还带着6个孩子,找一个合适的人谈何容易?
身边的战友和同事们也都关心着苏振华的生活。他们常常过来帮忙,有时候带点菜过来,有时候帮着照看孩子。肖劲光更是经常关注老战友的状况,总想着能为他做点什么。
就在这样的背景下,1959年深秋的那场演出,苏振华遇到了陆迪伦。
演出结束后的第二天,肖劲光找到苏振华,两人坐在海军招待所的会客室里。窗外是大连港的景色,几艘军舰停泊在港口,海鸥在空中盘旋。
肖劲光开门见山地提起昨晚演出的事。他注意到了苏振华对那位年轻舞蹈演员的关注,也了解陆迪伦的情况。
肖劲光认为,陆迪伦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出身革命家庭,人品好,工作认真,年轻有活力,或许是个合适的人选。
苏振华听后,沉默了很久。他当然对陆迪伦有好感,那个姑娘年轻漂亮,充满朝气,让人心生好感。可是他也清楚,两人之间横亘着一道巨大的鸿沟——年龄差距。
1959年,他47岁,陆迪伦只有25岁,两人相差22到24岁。这在任何时代,都是一个不小的障碍。
还有更现实的问题。他有6个孩子需要照顾,如果陆迪伦嫁过来,就要承担起继母的责任。
肖劲光看出了老战友的顾虑。作为海军司令员,肖劲光见识过各种风浪,对人情世故有着深刻的理解。他知道,苏振华现在需要的,不是顾虑重重,而是一个明确的方向和坚定的支持。
然而肖劲光接下来说出的那番话，将彻底影响两个人的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