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吴石传》《台湾情报史》及相关历史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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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6月10日下午4时,台北马场町刑场,闷热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四个人被押上了刑场。
为首的是一位56岁的中将,身穿整洁的军装,虽然脸上带着伤痕,一只眼睛已经失明,但腰杆依然挺得笔直。
他就是吴石,曾经的国防部参谋次长。
在此前的3个多月里,吴石经受了各种审讯,保密局的人用尽了各种手段,想从他嘴里撬出更多的情报,可他始终守口如瓶。
审讯室里的刑具在他身上留下了无数伤痕,但他从未低头。
临刑前,吴石提笔写下了一首诗:"凭将一掬丹心在,泉下差堪对我翁。"
写完这首诗,他平静地放下笔,对身边的看守说:"可以了。"
那一天,和他一起走向刑场的还有三个人:情报员朱枫,一个从上海来的中年妇女;陈宝仓,吴石的老友;聂曦,吴石的副官。
四个人并排站在刑场上,没有一个人求饶,没有一个人露出恐惧的神色。
枪声响起,四个人倒在了血泊中。
这个案子在当时的台湾引起了巨大震动。
刚刚退守台湾不久的当局,正需要这样一个案例来震慑人心,让所有人都明白,"通共"的下场是什么。
台北的各大报纸连续多日报道这个案件,刑场执行的画面甚至被拍成新闻电影,在全岛播放。
所有人都以为,吴石这个名字会连同他的家人一起,从此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
在那个"匪谍家属"人人避之不及的年代,没有人敢跟吴家沾上半点关系。
可几个月后,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吴石的妻子王碧奎,原本被判处9年监禁,可关了7个月就走出了监狱大门。
16岁的女儿吴学成和7岁的儿子吴健成,本该流落街头无人敢收留,可他们不但有了住处,还顺利入学。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每个月月初,总有一个副官模样的人来给吴家送生活费。
200元新台币,用信封装好,放下就走。
在那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只有六七十元的年代,这笔钱足够让一家人过上相对体面的生活。
王碧奎不敢问太多,只知道送钱的人总说"陈先生让送的"。
至于是哪个陈先生,对方从不透露,王碧奎也不敢深究。
这个谜团,一直持续了15年。
1965年3月5日,台北的报纸上刊登了一条讣告:"副总统"兼"行政院长"陈诚因病去世,享年67岁。
就在陈诚去世后不久,那个每月准时来送生活费的副官,突然不来了。
王碧奎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么多年来一直守护着她们的,竟然是台湾的二号人物,仅次于蒋介石的陈诚。
可更让人费解的是,在那个情报网络无处不在的年代,在那个一句话不对就可能被抓走的年代,陈诚化名资助"共谍"家属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瞒过所有人?
特别是瞒过当时手握保密局、调查局大权的蒋经国?
而蒋经国明明知道这件事,手下也多次提交报告,为什么最终没有制止陈诚的行为?
为什么没有向蒋介石汇报?
如果蒋介石知道了这件事,陈诚的下场绝对不会好,可为什么这件事就这样持续了15年,直到陈诚去世都没有出任何问题?
这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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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马场町的枪声
要说清楚这件事,得从1950年3月1日那个深夜开始。
台北,夜幕已经降临,街道上一片寂静。
几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一处住宅门口,车上下来几个身穿便衣的人,他们神色凝重,手里拿着证件。
敲门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五十多岁的年纪,身材不高但很挺拔,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他就是吴石。
"吴次长,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
领头的人出示了证件,语气客气但不容拒绝。
吴石平静地点了点头,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天。
他转身回到房间,换上了一套整洁的军装,对妻子王碧奎说:"我出去一趟,你照顾好孩子。"
王碧奎看着丈夫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丈夫这些年在做什么,她多少能猜到一些,可她从来不问,也不敢问。
吴石上了车,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一早,这个消息就在台湾高层传开了。
国防部参谋次长吴石被捕,罪名是"为匪谍",向对岸传递情报。
这个消息简直就像一颗重磅炸弹。
要知道,吴石可不是什么小角色。
吴石,1894年出生于福建闽侯螺洲乡,从小就聪明过人。
他先后毕业于保定军校第三期炮兵科、日本东京炮兵专科学校、日本陆军大学中国将校班第六期。
在这三所学校,他都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被誉为"留日学生翘楚,最有心得第一人"。
吴石不仅会读书,还文武双全,享有"十二能人"的美誉——能文、能武、能诗、能词、能书、能画、能英语、能日语、能骑马、能射击、能驾车、能游泳。
他编写的《军事理论概要》在保定军校广为流传,成了军校的经典教材。
1942年,吴石就已经获得了铨叙中将军衔。
这个军衔可不是随便给的,它是真正的军衔,不是那种随职务变动的临时军衔。
在当时,能拿到铨叙中将军衔的人,整个军队里也没多少。
吴石在保定军校的同学,个个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白崇禧、张治中、何健、黄绍竑、蔡廷锴、商震,都是他的第三期同学。
就连后来赫赫有名的陈诚、周至柔,也是他的学弟,是保定军校第八期的。
按照军中的规矩,这些人见到吴石,都得尊称一声"学长"。
抗战期间,吴石担任过第四战区参谋长,在白崇禧手下工作。
他参与指挥了桂柳会战等多次重要战役,对抗战的胜利做出了重要贡献。
1940年,他还主持了"战地情报参谋训练班",专门邀请周恩来、叶剑英去讲游击战争。
1947年1月,国防部史料局成立,吴石被任命为局长。
这个职位看起来不显眼,可实际上掌握着大量军事机密档案。
1949年,吴石被任命为国防部参谋次长,这已经是国防部的核心位置,权力仅次于参谋总长。
就是这样一个位高权重的人物,居然是"共谍"?
这对当时刚退守台湾的当局来说,无异于当头一棒。
消息传出后,台湾上下一片哗然。
保密局立即对吴石展开了严密的审讯,想从他嘴里撬出更多的情报。
可吴石什么都不肯说,无论用什么手段,他都守口如瓶。
审讯持续了三个多月。
保密局用尽了各种刑具,吴石的身上布满了伤痕,一只眼睛甚至因为刑讯而失明。
可他始终没有供出任何一个同志的名字。
4月7日,参谋总长周至柔签报,提出审判人员组成的架构。
由战略顾问、二级上将蒋鼎文担任审判长,战略顾问韩德勤、刘咏尧担任审判官。
这三个人都是老资格的将军,跟吴石也算是旧识。
经过一个多月的审理,6月初,蒋鼎文、韩德勤、刘咏尧三人呈文周至柔,提出"对吴石、陈宝仓、聂曦、朱枫给予重判,但建议免于死刑"。
这三位将军心里明白,吴石虽然立场不同,但他是个有理想的人,不是那种贪生怕死、出卖国家的小人。
而且吴石在军中的声望很高,如果真的枪决他,可能会引起很多将领的不满。
周至柔也想留吴石一条命。
他和吴石是保定军校的同学,虽然差了几期,但毕竟有同窗之谊。
他把这个建议转呈上去,希望能网开一面。
可6月7日,批示下来了,上面严厉写道:"蒋鼎文、韩德勤、刘咏尧审判不公,并为罪犯说情,殊为不法之至,应即明该三员革除原职为要。"
这个批示震动了整个台湾军界。
三位上将只是建议免于死刑,都差点丢了官职,最后还是考虑到影响,才改为记过处分。
这个信号再明确不过:任何人都不能为吴石求情。
6月10日,判决执行。
那天下午4时,马场町刑场,吴石、朱枫、陈宝仓、聂曦四人被押了上来。
吴石走在最前面,虽然身上带着伤痕,但步伐依然稳健。
行刑前,吴石要了纸笔,写下了那首诗:"凭将一掬丹心在,泉下差堪对我翁。"
枪声响起,四个人倒在了血泊中。
两个月后,1950年8月10日,吴石的副官王正均、作战参谋林志森也被处决于同一地点。
吴石案至此告一段落,前后共有六人被枪决,还有数十人被判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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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个家庭的绝境
吴石被捕的消息传开后,他的家人立即陷入了绝境。
吴石被捕的那一周,16岁的女儿吴学成和7岁的儿子吴健成就被赶出了家门。
他们的母亲王碧奎也被抓走了,罪名是"知情不报",因为她曾经见过情报员朱枫。
那个年代的台湾,"匪谍家属"这四个字就像瘟疫一样,谁沾上谁倒霉。
邻居们看到吴家的孩子,都会远远地躲开,生怕被牵连。
姐弟俩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依靠。
他们被赶出家门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白天,他们在街上捡空瓶子、废纸板,能换几个铜板就换几个。
晚上,他们就蜷缩在火车站的长椅上,或者躲在庙里,盖着捡来的破报纸。
台北的冬天虽然不算太冷,可夜里的寒风吹在身上,还是让人瑟瑟发抖。
7岁的吴健成常常冻得睡不着觉,姐姐吴学成就把他搂在怀里,用自己单薄的身体给他取暖。
最难熬的不是饥寒,而是别人的眼光。
有时候路过的人会指指点点,小声议论:"那是吴石的孩子。"
眼神里满是嫌弃和恐惧,仿佛他们身上带着什么传染病。
吴学成只能低着头,拉着弟弟快步走开。
有一次,吴学成带着弟弟去一家小店想讨口水喝。
店主一听说他们是吴石的孩子,脸色立刻变了,挥着手赶他们走:"走走走,别在我这儿待着,让人看见了我也要倒霉!"
吴学成拉着弟弟跑了出去,跑到一个没人的巷子里,姐弟俩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那段时间,姐弟俩每天都不知道下一顿饭在哪里。
有时候能捡到一些别人扔掉的馒头,有时候邻居会偷偷塞给他们一些剩饭,但也不敢让人看见。
更可怕的是,那个年代的台湾正在进行"自清专案"。
"匪谍家属"每周都要去情治部门报到,稍有不慎就可能被送到绿岛"改造"。
吴学成每次去报到,都提心吊胆,生怕哪天就被抓走了。
而他们的母亲王碧奎,此时正关在监狱里。
王碧奎被捕后,经过了两次审判。
第一次审判,法官认为她确实不知道丈夫在做什么,判了无罪。
可第二次审判,不知道为什么,判决突然变了,直接判了9年监禁。
9年,对于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来说,几乎等于无期徒刑。
王碧奎坐在阴暗的牢房里,想着外面的两个孩子,心如刀绞。
她不知道孩子们现在怎么样了,吃没吃饭,有没有地方住。
每天晚上,她都会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有人能帮帮她的孩子。
可在那个年代,谁敢帮"共谍"的家属呢?
就在王碧奎绝望的时候,情况突然有了变化。
有一天,看守突然告诉她,她的刑期被减了。
从9年减到了3年。
王碧奎以为自己听错了,可看守重复了一遍,确实是3年。
过了一段时间,看守又来告诉她,刑期又减了,从3年减到了1年。
王碧奎不敢相信,这是怎么回事?
在那个对"匪谍"赶尽杀绝的年代,居然还会减刑?
又过了一段时间,奇迹发生了。
看守告诉她,刑期最终定为7个月,而她已经关了7个月了,现在可以出去了。
1950年9月,王碧奎走出了监狱大门。
那天正好是中秋节,天下着雨。
她走出监狱时,身上连双完整的鞋都没有,头发也因为长期关押变得花白。
她站在雨里,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家已经没有了,孩子也不知道在哪里。
她心里一片茫然。
就在这时,一个穿中山装的男子走了过来,递给她一把钥匙,说:"房子已经租好了,租金交了半年,您安心住。女儿和儿子已经安排好了,您不用担心。"
王碧奎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已经转身离开,消失在雨幕中。
她握着那把钥匙,站在雨里,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她不知道这是谁在帮她,但她知道,有人在暗中守护着她和她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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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神秘的"陈明德"
王碧奎按照那把钥匙找到了房子。
虽然房子简陋,只有两个小房间,但总算有了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更让她惊讶的是,女儿吴学成和儿子吴健成的情况,比她想象的要好得多。
吴学成本来已经辍学,在街头流浪。
可母亲被关押期间,突然有人来找她,说可以给她安排工作。
就这样,吴学成进了一家纺织厂的办公室,虽然工资不高,但总算有了份稳定的收入。
不仅如此,那人还告诉她,可以去上夜校继续读书。
学费全免,还有人帮她办好了所有手续。
吴健成的情况更是让王碧奎感到不可思议。
这个7岁的孩子,本该流落街头,可他现在居然在台北市立建国中学读书。
建国中学可是台北最好的学校之一,普通人想进去都难,更何况是"匪谍"的儿子?
王碧奎去学校看儿子的时候,发现儿子的学费、校服、书本费,全都提前交好了。
她问学校是谁交的,学校的老师说是孩子的监护人交的。
监护人?
王碧奎看了入学登记表,上面监护人一栏写着三个字:"陈明德"。
这个名字,王碧奎从来没听说过。
她想了很久,也想不出吴石的朋友里有谁叫这个名字。
过了几天,更让她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那是个月初的早晨,王碧奎正在家里收拾东西,突然有人敲门。
开门一看,是一个副官模样的中年男子,穿着整洁的军装,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您是王女士吧?"那人问道。
"是的,您是?"王碧奎警惕地问。
"我是来送东西的。"那人把信封递给她,"这是陈先生让我送来的,每个月月初我都会来一次,您收好。"
王碧奎打开信封,里面是200元新台币。
这在当时可不是小数目,相当于普通工人三个月的工资。
"请问陈先生是……"王碧奎想问清楚。
可那人摆了摆手:"这个我不能说。陈先生交代了,您只管收着就是。他说,吴次长是他的学长,这是应该做的。"
说完,那人转身就走,王碧奎想追出去问清楚,可那人已经快步离开了。
从那以后,每个月月初,这个副官都会准时来送钱。
王碧奎每次都想问清楚"陈先生"是谁,可那人总是放下钱就走,从不多说一句话。
王碧奎捧着那200元钱,心里既感激又疑惑。
这个"陈先生"究竟是谁?
为什么要帮助她们?
在那个人人自危的年代,敢帮助"共谍"家属的人,得冒多大的风险?
她听那人说"吴次长是他的学长",心里有了些猜测。
丈夫吴石是保定军校第三期的,认识他的人不少,可能是哪位老同学念着旧情吧。
可究竟是谁,她不敢多问,也不敢细想。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个神秘的"陈先生"通过各种方式帮助着吴家。
吴健成生病时,那个副官会送来进口药品。
有一次吴健成得了肺炎,高烧不退,王碧奎急得团团转,可拿不出钱去买药。
第二天一早,那个副官就送来了进口青霉素,还特意交代校医:"这药您给孩子用,别让他知道是谁送的。"
吴学成想继续读书,也有人安排她进了教会学校。
有人以"教会慈善"的名义找学校谈,说愿意资助一个贫困学生。
学校同意了,吴学成就这样进了学校,学费全免。
有时候学校发校服,也总会多给吴学成一套。
老师说这是"资助对象的特别待遇"。
吴学成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待遇,可她不敢多问,只是在心里暗暗感激。
所有这些事情,都做得极其隐秘。
送东西的人从不多说话,办手续时也总是以"陈明德"的名义,从不露出真实身份。
街坊邻里看到吴家的日子越过越好,都觉得奇怪。
按理说,"共谍"的家属应该是人人避之不及的,怎么吴家不但没有流落街头,反而过得还不错?
有人猜测是吴家有远亲在海外撑腰,也有人怀疑是当局"宽大处理",但没人敢真正去深究。
毕竟在那个年代,过度关注"敏感人物"很可能引火烧身。
王碧奎也不敢到处打听。
她只是在心里默默记着这份恩情,每天早晚都会为这位"陈先生"祈祷平安。
她知道,在那个黑暗的年代,愿意冒着风险帮助她们的人,一定是个有大义的人。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着。
1952年,吴健成考上了台湾大学。
办理入学手续时,监护人一栏还是填着"陈明德"三个字。
出国留学的手续,也是这个"陈明德"帮忙办的。
1953年,吴学成也考上了大学。
她想学医,可学费很贵,王碧奎正发愁的时候,那个副官又来了,送来了一笔钱,说是"陈先生"让她安心读书,学费他来负担。
这样的帮助,一直持续到1965年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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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一个15年的秘密
1965年3月5日,台北的报纸上刊登了一条讣告:"副总统"兼"行政院长"陈诚因肝癌去世,享年67岁。
看到这条消息,王碧奎只是叹了口气。
陈诚这个名字,她当然知道,那是台湾的二号人物,仅次于蒋介石的大人物。
可这跟她一个普通妇人有什么关系呢?
可就在陈诚去世后不久,那个每月准时来送生活费的副官,突然不来了。
一个月过去了,没有。
两个月过去了,还是没有。
王碧奎心里隐隐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3月底的一天,吴石生前的部下、同族侄孙吴荫先来看望王碧奎。
吴荫先在吴石被捕后,不怕被牵连,曾经收留过吴学成姐弟一段时间。
这些年来,他偶尔也会来看看王碧奎,送些日用品。
这次见面,吴荫先神色凝重。
他坐下来,沉默了很久,像是在思考该如何开口。
王碧奎给他倒了杯茶,也不催促,就静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吴荫先才开口:"王姐,有件事我得告诉您。这些年帮助您的'陈先生',就是陈诚。"
王碧奎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她愣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陈诚?
那个"副总统"?
那个台湾的二号人物?
"您别不信,"吴荫先看出了她的震惊,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这是陈长官去世前给我留下的东西,让我等合适的时候告诉您。"
王碧奎颤抖着手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封信和一些文件。
信是陈诚的亲笔,字迹工整但带着病痛的痕迹:"当年未能为虞薰兄求情,是我一生憾事。尽力护持其家人,聊补亏欠。化名明德,取'诚'之意,愿其家人安康。"
除了信,还有一些支出记录的复印件。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陈明德"的名字,旁边是陈诚的亲笔签名。
每一笔开支,每一次资助,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1950年9月,房租300元;
1950年10月,生活费200元;
1951年2月,吴健成学费150元;
1952年5月,吴学成学费200元;
记录一直到1965年2月,整整15年,从未间断。
王碧奎看着这些记录,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这才明白,原来这15年来一直守护着她们的,竟然是那位位高权重的"副总统"。
"陈长官说,"吴荫先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和吴次长是保定军校的同学,吴次长曾经救过他的命。虽然后来立场不同,但这份情谊一直在。他没能救下吴次长,只能用这种方式报答当年的恩情。"
"他为什么要用化名?"
王碧奎问道。
"您想想,那个年代,他是台湾的二号人物,如果公开资助您,会是什么后果?"吴荫先说,"所以他用了化名,用自己的私人经费,悄悄地帮助您。这些年他每个月都会亲自批准这笔开支,有时候他住院治疗,也会让夫人继续安排。"
王碧奎捧着那些记录,久久说不出话来。
她想起这15年来的点点滴滴,想起那个每月准时来送钱的副官,想起孩子们顺利入学、出国留学,原来背后都是陈诚在默默安排。
"可是,"王碧奎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样的事情,当局怎么可能不知道?特别是蒋经国,他当时管着所有的情报系统,怎么可能不知道陈长官在做什么?"
吴荫先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个问题,很多人都在问。陈长官化名资助您,这样的事情在那个年代是冒着巨大风险的。以蒋经国的情报网络,不可能不知道。可奇怪的是,这15年里,从来没有人来阻止过。"
"那为什么……"
王碧奎不解。
"这背后的原因,"吴荫先摇了摇头,"恐怕只有当事人自己才知道了。蒋经国明明知道陈长官在做什么,可他最终没有制止,这里面一定有很深的考量。"
王碧奎听着,心里涌起了更多的疑问。
蒋经国手握保密局、调查局的大权,掌管着整个台湾的情报系统。
以他的情报网络,陈诚化名资助"共谍"家属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逃过他的眼睛?
那么,蒋经国为什么没有制止陈诚?
为什么没有向蒋介石汇报?
如果蒋介石知道了这件事,陈诚的下场绝对不会好。
可为什么最终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陈诚一直平安地资助了她们15年,直到去世,这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