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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堂时侧妃装病截胡王爷,我带嫁妆返家次日圣旨教他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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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大业三年,冬至。

天家赐婚雍王萧玄与太傅之女沈惊鸿,本是皇城盛事。然,拜堂之刻,正妃尚未入府,侧妃苏氏一封带病绝笔书,便将新郎官从喜堂生生唤走。满城皆知,太傅嫡女沈惊鸿,成了帝都最大的笑话。



三日后,大雪封城。

雍王府门前,那个曾为搏美人一笑而舍弃正妃颜面的雍王萧玄,竟褪去冠冕,身着单衣,直挺挺地跪在雪中,任凭冰冷的雪水浸透袍服。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紧闭的太傅府大门,嘶哑的嗓音里满是血气:“惊鸿,求你见我一面!是本王错了!本王……知错了!”

风雪中,无人应答。只有府内一角楼阁的窗纱,被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撩开了一道缝隙。

01

“王爷!王爷留步!”

一声凄厉的呼喊,如同一柄淬了冰的利刃,划破了雍王府喜堂中喧嚣的喜庆。

我身着繁复的翟衣,头顶九翚四凤冠,一步一行,皆是礼制与规矩。红盖头遮蔽了我的视眼,却遮不住那一声声倒吸的凉气,与骤然静默的压抑。

牵着红绸另一端的雍王萧玄,身形猛然一顿。

我能感觉到,他握着红绸的手,那份原本带着一丝敷衍的温热,瞬间变得僵硬。

“何人喧哗!拖出去!”赞礼官厉声呵斥,试图挽回这不合时宜的骚乱。

“王爷!是怜月姑娘!怜月姑娘她……她咳血了!留了封绝笔书,说、说不愿看王爷另娶,已了无生趣,求您……求您去见她最后一面!”一个穿着侧妃院侍女服饰的丫鬟,连滚带爬地冲进喜堂,跪在地上,哭得声嘶力竭。

怜月。

苏怜月。

萧玄心尖上的人,那个以清吏之女身份入府,却独得他六年专宠的女子。

满堂宾客的目光,瞬间变得玩味、同情、或是幸灾乐祸。这些目光,即便隔着厚重的盖头,也如芒刺在背,针针见血。

我没有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凤冠沉重,压得我颈间酸涩,但我依旧站得笔直,如同宗庙里一尊没有生命的木偶。

“王爷,”我身侧的喜娘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吉时快到了,误了时辰,不吉利。”

萧玄没有理会。

我听见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里,有挣扎,有不耐,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惊鸿,”他终于开口,声音冷硬得像一块铁,“你先在此等候,本王去去就回。”

他说的是“惊鸿”,而非“王妃”。他说的是“等候”,而非“请罪”。

红绸从我手中滑落。

我没有去抓。

我听见他拂袖而去的急促脚步声,听见那侍女如蒙大赦的啜泣,听见满堂宾客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这……这成何体统?”

“太傅家的千金,就这么被晾在这儿了?”

“嘘!那位苏侧妃可是王爷的命根子,谁敢说半个不字?”

我缓缓抬手,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亲手揭下了头上的红盖头。

盖头下的我,未施粉黛,面色平静。我环视一周,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最后,目光落在那位德高望重的赞礼官身上,声音清晰而稳定:

“典礼至此,礼数已尽。劳烦诸位,今日雍王府喜宴,散了。”

说完,我不顾身后陡然炸开的哗然,转身,一步一步,朝着府门外走去。

我的陪嫁丫鬟听霜快步跟上,眼中含泪,声音发颤:“小姐!我们……我们去哪儿?”

我目不斜视,语气淡漠如水。

“回家。”

02

“小姐,您……您为何不哭?”

返回太傅府的马车上,听霜终于忍不住,泪水簌簌而下,“那雍王欺人太甚!满城权贵都在看着,他竟能为了一个侧室,将您独独撇在喜堂!这……这简直是将我们沈家的脸面,扔在地上踩啊!”

我端坐着,手中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清茶。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咯噔”声,仿佛在为这场闹剧敲打着无情的节拍。

我没有回答听霜。

哭?

哭是弱者的武器,是博取同情的伎俩。而我沈惊鸿,从不需要这些。

马车在太傅府门前停稳。

没有宾客盈门,没有鼓乐喧天,只有紧闭的朱门与门前两尊沉默的石狮。与我清晨出门时的盛大仪仗相比,此刻的萧索,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

父亲,当朝太傅沈清流,正独自一人站在庭院中,负手而立,望着那株落尽了叶子的老梅树。

他听见我的脚步声,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惊愕,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以及……一丝了然。

“回来了。”他开口,语气平静。



“是,父亲,女儿回来了。”我走到他面前,敛衽一礼。

“他走了?”

“走了。”

“你做的?”

“女儿亲手揭了盖头,请散了宾客。”

沈清流沉默了片刻,那双看透了朝堂风云的眼眸,此刻正细细地审视着我。良久,他长叹一声:“也好。”

他没有问我为何不闹,为何不争,为何不忍。

因为他知道,他的女儿,在踏出雍王府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听霜,”我转向身后的丫鬟,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去,将府中所有陪嫁的箱笼,原封不动地点算清楚。一针一线,一器一物,都不可遗漏。清点完毕,列出单子,送到我的书房来。”

听霜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姐……您这是要……?”

“去吧。”我没有解释。

父亲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似是赞许,又似是担忧。

“惊鸿,你可想清楚了?踏出这一步,便再无回头路。皇家威严,不容轻侮。即便错在萧玄,你如此决绝,恐怕……”

我缓步上前,亲手为父亲奉上一盏新茶,指尖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父亲,您教导女儿,棋局之上,有舍才有得。与其做一枚委曲求全、终将被弃的废子,不如……掀了这棋盘,自己来执子。”

我抬起眼,望向庭院外灰蒙蒙的天空。

“更何况,这场戏,真正的看客,还未登场呢。”

父亲接过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03

我将自己关在书房,整整一日。

听霜送来的嫁妆清单,厚厚一沓,铺满了整张书案。

一百二十八抬嫁妆,从前朝孤本、名人字画,到良田千亩、金玉首饰,每一件,都凝聚着沈家百年的底蕴与荣光。它们本该是我身为雍王正妃的体面,如今,却成了我无声的控诉。

我没有看那些清单。

我的指尖,轻轻拂过一方小巧的紫檀木匣。

匣中没有珠宝,没有信物,只有一卷素白的丝帛。

我将其展开。

丝帛上,是当今圣上亲笔写下的四个字——“静待风起”。

这是三月前,圣上召我入宫,单独垂询时,亲手交予我的。

那时,赐婚的圣旨已下。圣上问了我许多问题,关于经史,关于民生,关于……诸位皇子的品性。

当问及雍王萧玄时,我只答了八个字:“志大才疏,优柔寡断。”

圣上听完,沉默了许久,然后写下这四个字,交给了我。他说:“沈家女儿,聪慧通透,朕心甚慰。这桩婚事,或许于你,是一场劫难。但于大业江山,或是一场契机。你且去,万事……有朕。”

“静待风起”。

今日这场羞辱,便是“风”。而我,等的便是这阵风。

我将丝帛重新卷好,收入匣中,然后取过笔墨,开始在另一张宣纸上,逐条写下我的嫁妆。

我写的不是名称,而是它们的去处。

“《前朝舆图孤本》,赠国子监,以广学子见闻。”

“南郊良田三百亩,设为义田,收容京畿流民。”

“‘凤穿牡丹’金步摇一百零八件,熔之,所得金银,悉数捐于北境军需。”

一条又一条,我将这泼天的富贵,一件件、一桩桩,尽数散了出去。散给天下,散给百姓,散给那些真正需要它们的人。

我沈惊鸿,不做皇家妇,便要做这天下的沈惊鸿。

我不要这身外之物堆砌的虚名,我要的是人心。

写到最后一笔,窗外已是暮色四合。

听霜敲门进来,面带忧色:“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说是皇后娘娘派来的女官,请您入宫一趟,解释今日之事。”

终于来了。

我搁下笔,站起身,理了理衣衫。

“不必了。”我淡淡道,“告诉她,沈氏惊鸿,乃待罪之身,不敢面见凤驾。一切缘由,明日自见分晓。”

听霜大惊失色:“小姐!这可是抗旨啊!”

我看着她,微微一笑。

“不,这不是抗旨。这是在告诉宫里那位真正的主人——风,已经起了。”



04

父亲沈清流,在我的书房外,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没有进来,只是静静地听着。听着我如何将皇后派来的女官不卑不亢地“请”了回去,听着我吩咐下人将写好的嫁妆处置清单,连夜誊抄百份,准备明日一早张贴于京城各处。

直到我吹熄了灯火,他才推门而入。

月光透过窗格,照在他花白的鬓角上,也照在我平静无波的脸上。

“你把皇后的人也得罪了。”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女儿得罪的,只是一个想息事宁人、粉饰太平的皇后。但女儿想呈情的,却不是她。”我答道。

沈清流走到书案前,拿起那份我亲笔写下的清单,逐字逐句地看下去。他的手指,在“捐于北境军需”那一行上,停留了许久。

“好大的手笔。”他缓缓道,“你这是在用沈家百年的积蓄,为你自己买一条青云路。”

“女儿不敢。”我垂下眼帘,“女儿只是在做一个沈家子孙该做的事。这些财物,取之于民,自当用之于民。与其让它们在雍王府的库房里蒙尘,不如让它们在北境的疆场上,换回我大业将士的性命。”

“说得好。”沈清流将清单放下,目光深邃如海,“但你可知,你此举,已将萧玄,将整个雍王府,甚至将皇后一派,都逼到了悬崖边上。你散尽嫁妆以博美名,反衬出雍王何等凉薄无情?你捐献军需以固边防,又让那些平日里只知争权夺利的皇亲国戚,情何以堪?”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最重要的是,你将选择权,完完全全地交到了圣上的手上。他可以顺水推舟,嘉奖你的深明大义,从而名正言顺地敲打雍王;他也可以雷霆震怒,治你一个‘藐视皇恩,自行其是’的大罪,以安抚皇家颜面。”

“君心难测,惊鸿,你这是在赌。”

我抬起头,迎上父亲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女儿是在赌。赌圣上是一位想做千古明君的圣上。赌他需要的,不是一个只知固宠内宅的儿媳,而是一个能为他所用、能替他分忧的……棋子。”

父亲沉默了。

良久,他转身,走到窗前,望着沉沉的夜色。

“你长大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怅然,“只是,这盘棋太大,入了局,生死便不由己了。爹只怕,护不住你。”

“父亲,”我走到他身后,“从小您就教我,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惊鸿今日所为,不敢忘却家训。至于前路……纵是刀山火海,女儿亦无怨无悔。”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寒意。我却觉得,胸中有一团火,正在熊熊燃烧。

05

雍王府,暖阁之内,熏香袅袅。

萧玄正亲手为斜倚在软榻上的苏怜月,喂下一勺温热的燕窝。

“好了,都过去了。”他柔声安慰道,语气里满是宠溺,“本王已经回来了,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苏怜月面色苍白,眼角还挂着泪痕,闻言,更是往他怀里缩了缩,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王爷,都是怜月的错。怜月不该……不该在那样的日子里犯病,扰了王爷和姐姐的大喜事。姐姐她……她一定恨死我了。”

“她敢?”萧玄冷哼一声,俊朗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不屑与厌烦,“一个只知礼教规矩的木头美人,本王娶她,不过是看在太傅府的面子上。她若识趣,就该安安分分地当她的正妃,别来碍你的眼。今日她竟敢当众给本王难堪,拂袖而去,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想起沈惊鸿那张永远平静无波的脸,心中便是一阵烦躁。与怀中温香软玉、善解人意的怜月相比,简直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王爷别这么说,”苏怜月怯怯地拉着他的衣袖,“姐姐毕竟是太傅的女儿,是圣上赐婚的正妃。今日之事传出去,怕是……怕是对王爷的声名有损。”

“有损又如何?”萧玄满不在乎地一笑,“父皇还能为了这点小事,废了本王不成?那沈惊鸿闹脾气回府,正好。晾她几日,让她知道谁才是这雍王府的主人。等她自己想通了,自然会求着回来。”

他笃定,沈惊鸿离不开雍王妃这个身份,沈家也丢不起这个人。

苏怜月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随即又化为浓浓的忧愁:“只怕……只怕姐姐她不会轻易罢休。”

“她能如何?”萧玄将空碗放下,轻佻地捏了捏她的脸颊,“一个深闺女子,还能翻了天不成?等风头过去,本王亲自去太傅府接她回来,给她个台阶下,此事便了了。”

他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府总管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毫无血色,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王爷!王爷!不好了!”

萧玄眉头一皱:“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宫……宫里来人了!”总管跪在地上,几乎要哭出来,“是……是御前的李公公,说、说有圣旨……要……要即刻宣读!”

萧玄心中一凛。

父皇的贴身太监李德全?这么晚了,亲自来传旨?

他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不止!”总管抬起头,满眼惊恐,“李公公还说……还有另一道圣旨,已经……已经送去太傅府了!”

萧玄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太傅府,正堂灯火通明。

我与父亲沈清流,率阖府上下,跪于堂前。

御前总管李德全,手捧一卷明黄的圣旨,面容肃穆。他那双惯于察言观色的眼睛,此刻却如古井无波,淡淡地扫过我们每一个人。

“圣旨到——”他尖细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堂中所有人都将头埋得更低,连呼吸都停滞了。

“兹闻太傅沈清流之女沈惊鸿,德才兼备,性行淑均,蕙质兰心。然,天家婚配,关乎国体,雍王萧玄行事悖德,致礼崩乐坏,朕心甚痛。此桩婚事,本为错配。”

听到这里,我心中并无波澜,一切皆在预料之中。这不过是解除婚约的开场白。

然而,李德全的声音顿了一顿,那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竟直直地落在了我的身上。他清了清嗓子,接下来念出的话,却让整个正堂之内,瞬间死寂。

“朕思之再三,不忍明珠蒙尘。沈氏惊鸿之才,不应困于内宅。着,即日……”

他的声音在这里戛然而止,仿佛在审视着我的反应,也仿佛在吊着所有人的心。那未完的话语,究竟是会将我沈家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还是……

06

“……着,即日擢沈氏惊鸿为御前‘掌印女官’,位列正三品,赐金印‘凤池’,总揽内廷司库,协理翰林院典藏,凡涉皇家密档、内库金银出入,皆需其印方可。钦此!”

李德全的声音一落,整个正堂之内,针落可闻。

连父亲沈清流,那永远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上,都第一次显露出无法掩饰的震惊。他猛地抬头,看向李德全,又看向我,眼神中充满了惊疑与不解。

掌印女官!

大业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官职!

位列正三品,这是多少朝臣奋斗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总揽内廷司库,协理翰林院典藏,这几乎是扼住了皇家的钱袋子与文脉的咽喉。

这不是安抚,更不是补偿。

这是……一步登天的破格提拔!这是圣上将一把锋利无比的权力之刃,亲手交到了我的手上。

那桩令我沦为全城笑柄的婚事,在这一刻,竟成了一块微不足道的踏脚石。圣上不仅没有治我“藐视皇恩”之罪,反而以雷霆之势,将我从泥潭中拔起,直接送上了云端。

“沈……沈大人,还不接旨?”李德全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他对我,已改了称呼。

我深深叩首,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声音沉稳如初:“臣女……不,微臣沈惊鸿,叩谢圣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当我接过那卷沉甸甸的圣旨时,我明白,从这一刻起,我的人生,再与儿女情长无关。

雍王妃沈惊鸿,死了。

活下来的,是掌印女官,沈惊鸿。

父亲扶着地,缓缓站起,他看着我,目光复杂至极。他以为我是在赌一局身家性命,却未曾料到,我赌的,是这整个朝堂的格局。

“恭喜沈大人,贺喜沈大人。”李德全笑呵呵地将我扶起,“圣上口谕,明日一早,请沈大人着官服入宫,到紫宸殿听用。您的官邸,也已备好,就在皇城东侧的鸣鸾巷,一应所需,内务府都会打点妥当。”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宣告着一个事实:我沈惊鸿,已经不再是太傅府的待嫁闺女,而是天子近臣,是独立于所有派系之外,只听命于皇帝一人的,一股新兴的政治力量。

那扇曾为我紧闭的朱门,如今,再也关不住我了。

07

几乎是同一时刻,另一道圣旨,也在雍王府的暖阁中被宣读。

传旨的小太监,声音远不如李德全那般洪亮,但念出的每一个字,却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萧玄的心上。

“……雍王萧玄,德行有亏,罔顾国体,于大婚之日,慢待正妃,实为皇家之耻!着,褫夺其‘参议朝政’之权,罚俸三年,闭门思过,无诏不得出府!其侧妃苏氏,恃宠而骄,秽乱宫闱,着……赐白绫一丈,即刻上路,以儆效尤!钦此!”

“不——!”

圣旨还未念完,苏怜月便尖叫一声,瘫软在地,脸上血色尽褪。

萧玄更是如遭雷击,他踉跄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紫檀木椅,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怔怔地看着那传旨太监,仿佛没有听懂那些话。

参议朝政之权,是他身为成年皇子,好不容易才从父皇那里求来的。这是他参与权力核心的标志,是他与其他兄弟分庭抗礼的资本。现在,就因为一场他自以为是的“儿女情长”,被干脆利落地剥夺了?

闭门思过?无诏不得出府?这与圈禁何异!

而怜月……他最心爱的怜月,那个他以为能用一生去守护的女子,父皇竟要……赐死她?

“公公,这……这其中一定有误会!”萧玄终于反应过来,他一把抓住那太监的胳膊,声音嘶哑,“父皇怎会下这样的旨意?本王……本王只是去探望一个病人,何至于此!本王要见父皇!本王要亲自向父皇解释!”

那太监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王爷,这便是圣上的意思。您还是……好生思过吧。至于苏姑娘,咱们做奴才的,也只能奉命行事了。”

说罢,他一挥手,两个身强力壮的太监便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苏怜月。

“王爷!救我!王爷!”苏怜月哭喊着,绝望地向萧玄伸出手。

萧玄脑中一片空白。

他想冲上去,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父皇的旨意,就是天意。

他终于明白,自己错了,错得离谱。他以为那是一场无伤大雅的风波,是他皇子身份下理所当然的任性。他从未将沈惊鸿放在眼里,更未将这场婚事放在心上。

直到此刻,他才惊恐地发现,他所以为的“小事”,在父皇眼中,是“礼崩乐坏”。他所以为的“真爱”,在父皇眼中,是“秽乱宫闱”。

而那个被他弃之如敝履的女人,沈惊鸿……

就在这时,王府总管连滚带爬地又跑了进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恐惧:“王爷!太傅府那边的消息……传来了!”

“沈惊鸿她……她被封为‘掌印女官’,正三品!圣上……圣上让她总管内库!”

“轰”的一声,萧玄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惩罚,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阳谋。

一场,由他亲手促成,用来废掉他、并捧起沈惊鸿的……阳谋。

他,雍王萧玄,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枚被利用完就随手丢弃的棋子。

他看着被拖拽出去、哭声渐远的苏怜月,又想起沈惊鸿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08

次日清晨,我身着正三品女官的朱红色官服,头戴一顶简约却不失威严的梁冠,在李德全的亲自引领下,踏入了紫宸殿。

殿内,檀香袅袅。

大业朝的皇帝,那个掌握着天下人生杀大权的男人,正坐在御案后,批阅着奏折。他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来了?”

“微臣沈惊鸿,参见圣上。”我跪地行礼,动作一丝不苟。

“平身吧。”

他依旧没有抬头,仿佛我只是一个寻常来汇报工作的臣子。

“朕给你的那方‘凤池’金印,可还趁手?”

“回圣上,金印沉重,是皇恩,亦是责任,微臣诚惶诚恐。”

皇帝终于搁下了手中的朱笔,抬起头来。他的目光并不锐利,却深不见底,仿佛能看透人心最深处的秘密。

“你并不惶恐。”他缓缓说道,“从你揭下盖头的那一刻起,你就没有半分惶恐。你在等,等朕给你一个交代。或者说,你在逼,逼朕不得不给你一个交代。”

我垂首,不语。

在绝对的君权面前,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

“抬起头来。”

我依言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你可知,朕为何要设‘掌印女官’一职?”

“微臣愚钝。”

“哼,”皇帝冷笑一声,“你若愚钝,这满朝文武,便都是蠢材了。朕的几个儿子,老大忠厚却懦弱,老三(萧玄)看似精明却被情爱蒙蔽,老四老五野心勃勃……没有一个,是能让朕安心的。这江山,朕交不出去。”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朕需要一把刀,一把锋利、干净、而且只忠于朕的刀。这把刀,不能出自世家,不能出自军方,更不能出自宗室。朕想来想去,只有你,最合适。”

“沈惊鸿,”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的父亲是文臣领袖,却从不结党。你生于望族,却能散尽家财以博民心。你身为女子,心思缜密,不易被权欲冲昏头脑。最重要的是,你够狠。对自己狠,对敌人更狠。”

他起身,走到我面前,亲自将一方紫檀木匣交到我手中。

“这里面,是内廷司库的全部账册,还有……暗卫‘影龙’的调动令牌。从今日起,朕的钱袋子,和朕的眼睛,都交给你。替朕看好这天下,看好朕那些……不成器的儿子们。”

我接过木匣,只觉得重逾千斤。

我终于明白了“静待风起”的全部含义。那场婚事,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考验。考验我的心性,考验雍王的成色,也为我以一种最不可思议的方式进入权力中枢,铺平了道路。

“微臣,定不负圣上所托。”我深深一拜。

从紫宸殿出来,天光大亮。我手捧木匣,走在汉白玉的宫道上。我知道,从今往后,我的每一步,都将踏在刀锋之上。

09

大雪下了三日三夜,终于停了。

满城银装素裹,雍王府门前那滩深色的水渍,却显得格外刺眼。

萧玄,已经被他的随从强行抬回了府。但关于他跪在太傅府门前,苦苦哀求一夜的故事,却早已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只是这一次,再无人同情他,也无人嘲笑我。

世人只说,雍王糊涂,错把鱼目当珍珠。

而我,正坐在鸣鸾巷的新官邸中,临窗看着外面庭院里被白雪覆盖的红梅。

李德全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躬身道:“沈大人,雍王……又来了。这次,是递了拜帖,求见‘掌印女官’沈大人。”

我头也未回,只是淡淡地问道:“他跪下了吗?”

李德全一愣,随即答道:“回大人,没有。只是站在府门外,形容憔……憔悴。”

“那便不见。”我端起手边的热茶,吹了吹氤氲的雾气,“告诉他,本官公务繁忙,无暇会客。”

“是。”李德全退了出去。

我并非记仇。只是,我与萧玄之间,早已不是儿女情长或是怨怼仇恨能够说清的了。他是被圈禁的皇子,我是天子近臣。我们之间,隔着君臣之别,隔着万丈深渊。

见与不见,说什么,做什么,都已毫无意义。

父亲在我入宫的第二日,便递了奏折,请求告老还乡。

圣上没有准。

他只对父亲说了一句话:“爱卿有女如此,当为国之栋梁。朕,还需要你这根定海神针,替她稳住朝堂。”

父亲来我府上时,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看着我,良久,只说:“惊鸿,高处不胜寒。为父只望你,在行使这滔天权柄之时,莫要忘了本心。”

我为他续上茶,一如那日在太傅府。

“父亲放心。女儿知道,这权力是圣上给的,也是百姓给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惊鸿不敢忘。”

我打开了圣上赐予我的那个紫檀木匣,将里面的“影龙”令牌,推到父亲面前。

“父亲,圣上让我看好他的儿子们。您说,我这第一刀,该落在谁的身上?”

父亲看着那块玄铁令牌,瞳孔骤然一缩。他终于明白,我所踏入的,是何等凶险的棋局。

10

三个月后,春暖花开。

我已在“掌印女官”的位置上,站稳了脚跟。

我用雷霆手段,清查了内廷司库的陈年烂账,揪出了十几个贪墨的内官,将一笔笔被侵吞的款项追回,充盈国库。

我重新整理了翰林院的典藏,将许多被束之高阁的农书、工开、舆图,分发各部,以利民生。

朝堂之上,再无人敢小觑我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官。他们在我身上看到的,不是女子的柔弱,而是君王的意志。

这一日,我收到一封来自北境的加密军报。

军报上说,驻守北境的四皇子,与边境的部族往来过密,且私自屯兵,已有不臣之心。

我将密报放在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然后,我取出了那枚“凤池”金印,在一张空白的调令上,重重地盖了下去。

影龙卫,该动一动了。

萧玄依旧被圈禁在王府。听说,他遣散了后院所有姬妾,每日只在书房读书写字,再不复从前的张扬。苏怜月的那一丈白绫,终究是让他明白了,什么是天子之怒,什么是真正的代价。

偶尔,他会托人送来一些他亲手抄录的佛经。

我从未看过,只让下人收在库房的角落里,任其蒙尘。

我站在鸣鸾巷官邸的最高处,可以望见远处紫禁城巍峨的角楼。

那场被天下人耻笑的婚礼,仿佛已是上辈子的事。那一日,我失去了一个名为“雍王妃”的枷锁,却也从此戴上了另一副更沉重,也更荣耀的镣铐。

前路漫漫,对手林立。

但我沈惊鸿,无所畏惧。

这盘以天下为棋局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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