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对家人不耐烦对外人却客气,并非情商堪忧,而是源于这四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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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在我这间堆满旧书和咖啡香气的诊所里,我见过了太多被这个时代掏空了心的人。

他们是别人眼里的老好人,是工作上无可挑剔的模范。

可一关上家门,他们就变成了连自己都害怕的“暴君”。

他们能把最极致的耐心和温柔给一个陌生人,却用最伤人的话语刺向最亲密的家人。

他们来到我这里,痛苦地问我,是不是自己的情商出了问题,脾气太坏。

可我看得清楚,那根本不是脾气的问题,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匮乏”。

就像一个极度饥饿的人,会对最亲近的人,抢夺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块面包。



01

心理学教授西格蒙德·佛洛依德的诊所里,老式空调发出单调的嗡嗡声,勉强与窗外的热浪抗衡着。阳光被木制百叶窗切割成一条条金色的光带,懒洋洋地投射在磨损的波斯地毯上,空气中混杂着旧书、咖啡和淡淡的烟斗丝气味,构成一种能让时间慢下来的氛围。

佛洛依德教授的预约本上,出现了一个新名字:埃里希,职业一栏写着“银行职员”。教授取下老花镜,揉了揉眼角。
在他几十年的职业生涯里,见过太多被城市生活挤压得喘不过气的灵魂,他们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直到面具长进了肉里,再也分不清哪张是脸,哪张是面具。他想,这位埃里希,大概也是其中之一。

在见到埃里希本人之前,我们不妨先看看他生活中的一个寻常切片。

市中心最大的商业银行里,人声鼎沸。埃里希坐在三号窗口,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微笑。他面前坐着一位耳朵不大好使的老太太,她已经为了一个利息计算的问题,反复询问了近十分钟。周围的同事已经开始交换不耐烦的眼神,队伍后面的人也发出了细微的骚动。

“先生,所以我的这笔钱,到下个月底,到底能多出来多少?”老太太凑近了玻璃隔板,大声问,这是她第五次问同一个问题。

埃里希没有丝毫烦躁。他拿起笔,在一张纸上用加粗的字体,清晰地写下数字,然后将纸推到老太太面前,身体微微前倾,放大了音量,一字一句地说:“夫人,您看,是这个数。您放心,一分都不会少。”他的声音温和、沉稳,像教堂里的管风琴声,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老太太终于看明白了,脸上露出歉意又感激的笑容。埃里-希微笑着点点头,在她颤颤巍巍地离开时,他甚至破例起身,绕出柜台送了两步,轻声叮嘱:“夫人,您拿好您的东西,路上小心。”

“真是个好小伙子啊!”老太太的称赞传遍了整个大厅。同事们向他投来赞许的目光,一位年轻的实习生更是满眼崇拜。埃里希是全银行公认的“耐心先生”,是客户服务的活招牌。他礼貌地回应着同事的夸奖,脸上的笑容真诚得找不出一丝破绽。

时钟指向下午六点,埃里希准时下班。当他走出银行旋转门,脱下那身笔挺的西装外套时,脸上的笑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他的家在一栋普通公寓的四楼。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砰”地一声被推开,又重重地关上。这声巨响,仿佛是一个结界被开启的信号。他把公文包狠狠甩在沙发上,领带被他粗暴地扯下,扔在一边。

妻子玛利亚穿着围裙,从厨房里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走出来。她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就像银行里那位老太太一样,充满了善意。“今天累了吧?先吃点水果,饭马上就好。”

埃里希眼皮都没抬,眉头紧紧地拧成一个疙瘩,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别烦我,没看我正累着吗?”他的声音嘶哑又冰冷,与白天那个温和的银行职员判若两人。

玛利亚的笑容僵在脸上,一抹受伤的神色迅速掠过她的眼底。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把果盘放在茶几上。

这时,他们五岁的儿子汤姆,像一只快乐的小鸟,举着一封画跑了过来。“爸爸,爸爸!你看我画的恐龙!”画纸上是用蜡笔涂抹的、奇形怪状的绿色生物。

埃里希的目光扫过地板上散落的几块积木,怒火“噌”地一下就蹿了上来。他指着地板,对着儿子一声低吼:“玩具弄得到处都是!跟你妈一个样,没点规矩!”

汤姆被这突如其来的咆哮吓得愣在原地,小手紧紧攥着那张画,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汽,嘴巴委屈地瘪了起来。

玛利亚立刻走过来,将儿子揽进怀里,用身体挡住了埃里希的视线。她没有争吵,只是用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语气说:“汤姆,我们去房间里玩。”

看着妻儿走开的背影,埃里希独自陷在沙发里。烦躁感并没有因为发泄而消失,反而被一种更深的空虚和自我厌恶所取代。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墙上钟表的滴答声,每一声都像是在敲打他的神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妻子的失望和儿子的恐惧,内心充满了排山倒海的愧疚,可他就是不知道如何开口道歉。

他的脑海里,客户感激的笑脸和家人受伤的表情交替闪现,一种巨大的撕裂感攫住了他。为什么会这样?在外面,他可以扮演一个完美的好人;回到这个本应最放松的地方,他却变成了一个连自己都憎恨的“暴君”。

深夜,万籁俱寂。埃里希蹑手蹑脚地走进卧室,看着妻儿熟睡的脸庞。月光下,玛利亚的眉宇间依然残留着白天的愁绪,儿子的眼角似乎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一股锥心的痛楚击中了他,他捂住嘴,无声地流下眼泪。他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找着,找到了一个心理医生朋友几个月前推荐给他的号码。

第二天,他准时走进了佛洛依德教授的诊所。当教授用温和的目光看着他,问出那个例行的问题:“你想解决什么问题?”

埃里希沉默了许久,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最终,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声音痛苦地说:“教授,我想知道,我到底是个好人,还是个混蛋。”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湖面。佛洛依德教授意识到,这绝不仅仅是简单的情绪管理问题。这是一个灵魂在自我认知中迷失后,发出的求救信号。

02

就在埃里希为自己的双面人生苦恼不已时,城市另一端的伊尔沙,正沐浴在赞誉的光环之中。伊尔沙是一位受人尊敬的高级教师,执教于一所颇有声望的中学。她的名字,在学生和家长圈子里,几乎等同于“优秀”和“温暖”的代名词。

在她的历史课上,即便是最调皮捣蛋的男生,也会被她生动的讲述所吸引,仿佛亲身穿越回了那些金戈铁马的年代。她从不靠严厉的训斥来维持纪律,而是用一种奇妙的共情能力,化解学生之间的矛盾。

前几天,班里两个男孩因为一个篮球差点打起来,伊尔沙把他们叫到办公室,没有责骂,只是给他们俩各倒了一杯热可可,然后轻声说:“我年轻时也为了一些现在看来很小的事和朋友争得面红耳赤,你们愿意和我说说,那个篮球对你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吗?”一场风波,就在热可可的香气中消弭于无形。

在家长会上,她面对各种尖锐甚至刁难的提问,永远从容不迫。她能准确记住班上每个学生的优点和需要改进的地方,分析得条理清晰,建议也中肯可行,让每一位焦虑的家长都感到安心和信服。

同事们私下里评价她“像和煦的春风”,学生们则偷偷叫她“仙女老师”。伊尔沙享受着这一切,这让她觉得自己是有价值的,是被需要的。

然而,当放学的铃声响起,当她脱下那件知性的职业套装,这阵“春风”就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变得凛冽起来。

她的家,是一间和年迈母亲同住的公寓。母亲今年七十多岁,身体还算硬朗,只是患上了轻微的健忘症,行动也变得迟缓。伊尔沙推开家门,一股剩菜的味道扑面而来。她皱了皱眉,换上拖鞋,径直走向厨房。

果然,水槽里泡着母亲午饭后没洗干净的碗,浑浊的水面上漂着油花。一股无名火瞬间从伊尔沙的心底窜起,她甚至没有给自己一点缓冲的时间,就冲着客厅里正在看电视的母亲喊道:“妈!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吃完饭马上洗碗!你看看这油渍,等会儿凝固了多难洗!”

她的声音尖锐而急促,完全没有了在学校时的温和。

母亲被她吓了一跳,连忙关掉电视,有些畏缩地站起来,一边朝厨房走一边解释:“我……我忘了,刚才吃了药有点犯困,想着歇一会儿就去洗……”

“忘了忘了!你一天到晚除了忘事还会干什么!”伊尔沙粗暴地打断了她,一边卷起袖子,一边用力地打开水龙头,热水冲击着碗碟,发出刺耳的声响。

话说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那种感觉就像是身体里住着另一个自己,那个自己刻薄、易怒,总是在她最疲惫的时候冲出来,用最伤人的话攻击最亲近的人。

母亲不再辩解,只是默默地站在她身后,想帮忙,又不知从何下手,那佝偻的背影在厨房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孤单。

伊尔沙从水槽的反光里看到母亲的样子,心里像被无数根细针扎着,密密麻麻地疼。她想起白天自己还耐心教导学生要体谅父母的辛劳,可一回到家,自己却成了最没有耐心、最不懂体谅的那个人。



她爱她的母亲,这一点毋庸置疑。母亲独自将她和弟弟抚养成人,吃了很多苦。现在,她愿意为母亲提供最好的生活,可为什么这份沉甸甸的爱,总是被这些无法控制的怒火所掩盖?她感到深深的无力,既气母亲的“麻烦”和“健忘”,更气自己的失控和刻薄。

一个周末的下午,天气很好,伊尔沙陪母亲去附近的公园散步。母亲的步子很慢,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歇一歇。伊尔沙心里惦记着晚上要备的课,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

“妈,你快一点行不行?照你这个速度,天黑了我们都走不回去。”她催促道,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

母亲停下了脚步,没有像往常一样沉默。她转过身,抬起头,用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伊尔沙,轻声说:“伊尔沙,你是不是……很讨厌我这个老太婆拖累你?”

这句话,像一把看不见的重锤,狠狠地击中了伊尔沙的心脏。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瞬间崩塌。她看到母亲眼中的恐惧和悲伤,才意识到自己的不耐烦,在母亲看来,就是厌弃。

她蹲下身,想说些什么来安慰,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那一刻,她终于明白,问题已经严重到了必须正视的地步。

通过一位同样是教师的朋友介绍,她拿到了佛洛依德教授的联系方式。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用颤抖的声音说:“教授,我可能……是个很坏的女儿。”

03

佛洛依德教授的诊所,成了一个奇特的交汇点。埃里希和伊尔沙,两个生活轨迹毫无交集的人,在不同的时间,踏入了同一间屋子,诉说着惊人相似的困惑。教授的笔记本上,两人的名字被分开记录,但随着咨询的深入,他笔下的关键词却开始重叠。

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侦探,从当事人杂乱无章的陈述中,剥离出情绪的伪装,寻找着通往问题核心的线索。

埃里希的第二次咨询,约在周二的下午。他穿着一丝不苟的白衬衫,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向领导汇报工作。

他花了很长时间,详细地描述自己上周是如何安抚一位因为存款问题而大发雷霆的客户的。“他当时简直像一头愤怒的公牛,教授。所有人都躲着他,只有我迎了上去。”埃里希描述着细节,从自己的微笑角度,到安抚对方时使用的词汇,都记得一清二楚。当他说到客户最终握着他的手道歉时,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眼神里闪烁着一种难以掩饰的自豪。

佛洛依德教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埃里希在描述这些时,语气中带着一丝“表演性”。他不是在陈述事实,更像是在寻求肯定,渴望从教授这里得到一句“你做得很好”的嘉奖。

“听起来,你在工作中确实非常出色,能处理常人无法处理的压力。”教授平静地给予了肯定。

埃里希的身体明显放松了一些。

“那么,我们来谈谈家庭吧。”教授话锋一转,“你觉得,家应该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刚刚还神采飞扬的埃里希,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他靠回沙发里,脸上的光彩褪去,眼神变得黯淡而混乱。“家……家应该是个放松的地方,对吗?一个可以卸下所有防备的地方。”他喃喃自语,像是在问教授,又像是在问自己,“可我一回去,就觉得喘不过气。玛利亚的一点点小问题,汤姆的一点点吵闹,都能让我爆炸。我不知道为什么。”

伊尔沙的咨询则在周四的上午。与埃里希不同,她从坐下的那一刻起,就充满了强烈的自责和愧疚。

“我真是太糟糕了,教授。”她反复说着这句话,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我母亲为我付出了那么多,我现在却这样对她。我昨天又因为她忘了关窗户而冲她大喊大叫,她吓得半天没敢说话。”

接着,她开始讲述自己在学校里是多么受学生爱戴,多么被家长信任。“我能耐心地教一个孩子几十遍同一个知识点,我能花几个小时去倾听一个青春期女孩的烦恼。同事们都说我特别有爱心。”她列举着自己作为“模范教师”的种种事迹,仿佛在拼命向教授证明:“你看,我本质不坏,我只是……不知道哪里出错了。”

佛洛依德教授注意到,伊尔沙在谈论工作时,总是在强调“责任”和“应该”。“我必须是最好的老师,这是我的责任。”“我应该让每个学生都感受到关爱。”“我必须照顾好我的学生,也必须……照顾好我妈妈。”她的世界,似乎是由无数个“必须”和“应该”构建起来的,她把自己绷成了一根拉到极致的弦,随时都可能断裂。



教授在他的笔记本上,分别在埃里希和伊尔沙的记录下面,写下了几个相同的关键词:“外部形象的极力维护”、“对家庭成员的期望落差”、“能量消耗”、“安全区域的错误认知”。

他发现,尽管他们的职业、性别、家庭构成完全不同,但他们的内心模式却惊人地相似。他们都把最耐心、最宽容、最完美的一面,留给了外面那个需要“表演”和“尽责”的世界。而把最真实、最疲惫、也最不堪的一面,留给了他们潜意识里认为最安全的港湾——家。

在埃里希的一次咨询即将结束时,佛洛依德教授看似随意地问了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他已经盘算许久。

“埃里希,在你小时候,如果你考试没考好,或者什么事情没做好,你的父母会是什么反应?”

正准备起身的埃里希,身体猛地一僵。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眼神下意识地避开了教授的直视,游移向地毯上的花纹。诊所里安静极了,只听得见空调的嗡嗡声。

过了许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含糊不清的词:“他们……他们会很失望。”

失望。多么轻描淡写的一个词。可佛洛依德教授从他瞬间紧绷的身体和躲闪的眼神里,读出了远比失望更沉重的东西——或许是严厉的惩罚,或许是冰冷的沉默,或许是爱的收回。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轻轻地插进了那扇尘封已久的门锁里,并且转动了一下。埃里希感觉到了门后的震动,但他迅速、本能地把门关得更紧了。

教授没有追问。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但他清晰地感觉到,一条通往真相的裂缝,已经悄然出现。

04

那道裂缝一旦出现,便再也无法忽视。在佛洛依德教授温和而坚定的引导下,埃里希和伊尔沙开始不由自主地去触摸那些被他们刻意遗忘或深埋的记忆碎片。过去,如同幽灵,悄无声息地塑造了他们的现在。

在后续的咨询中,埃里希不再仅仅抱怨当下的烦躁,他开始断断续续地谈论自己的童年。他的父亲是一位极其严厉的工程师,对数字和规则有着近乎偏执的追求,这种追求同样被用在了对儿子的教育上。他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更信奉“成功才是硬道理”。

“我们家的墙上,挂的不是全家福,”埃里希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挂的是我的各种奖状。从小学到中学,满满一墙。”

他记得,每次考了第一名,父亲才会在饭桌上露出难得的笑容,并且亲手给他夹一块最大的肉。如果他在钢琴比赛上拿了奖,父亲会把他叫到书房,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他许久,然后点点头说:“还不错,继续努力。”

那一句“还不错”,就是他童年能得到的最高赞誉。

爱,从来都不是免费的,而是需要用“优秀”和“成功”来交换的昂贵商品。如果他哪次考试失利,迎接他的将是父亲长久的沉默和冰冷的眼神。那种被抛弃的感觉,比任何打骂都让他感到恐惧。

所以,他从小就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隐藏自己的真实感受,学会了拼尽全力去做到完美,只为了取悦父亲,避免那令人窒息的惩罚。

这种求生本能般的模式,被他无意识地、完整地带到了成年后的生活中。在他的潜意识里,银行的客户、挑剔的领导、甚至是点头之交的同事,都成了那个需要他去取悦的“父亲”的化身。他必须表现得完美无缺,才能换取他们的“点头”,才能获得一丝可怜的安全感。

伊尔沙的记忆则充满了另一种沉重。她是一本厚厚的家庭史书里,被赋予了太多责任的序章。作为家里的长女,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在那个物质并不丰裕的年代,父母为了生计终日奔波,她自然而然地成了家里的“小妈妈”。

“我好像……没有过真正的童年。”伊尔沙的眼神飘向窗外,带着一丝茫然,“我放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接弟弟妹妹,然后回家做饭。我的同学都在外面跳皮筋的时候,我正在给弟弟换尿布。”

母亲总是对她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是姐姐,要懂事,要让着他们。”

于是,新衣服总是先给弟弟妹妹穿;难得的零食,她也只是尝一小口;当她和弟弟发生争执,无论对错,被批评的永远是她。她的需求,她的委屈,她的渴望,全都被“懂事”这个沉重的标签压在了心底。

她习惯了付出,习惯了照顾别人,习惯了将别人的需求放在自己之前。这种长久以来的惯性,让她在教师这个需要奉献和关爱的职业上如鱼得水,获得了巨大的成就感。她从学生的崇拜和家长的信赖中,找到了自己存在的价值。

可当她面对自己年迈、变得越来越像个孩子、越来越需要被照顾的母亲时,情况完全变了。童年时那些被压抑的、不被看见的委...屈和疲惫,如同休眠的火山,猛然喷发。

照顾母亲,不再是单纯的爱的表达,而成了一种不得不完成的、让她感到窒息的“责任轮回”。她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小妈妈”,只是这一次,她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反抗和疲惫。

佛洛依德教授静静地听着这一切,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缓缓移动。他像一个考古学家,小心翼翼地拂去蒙在心灵化石上的尘土,让那些被遗忘的纹路重现天日。

他清晰地看到,埃里希和伊尔沙,都在用他们成年后的生活,去补偿童年的某种缺失,或者重演童年的某种创伤。

他们对外人的客气和耐心,本质上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讨好”和“防御”。埃里希在讨好,为了获得在家里从未得到过的、无条件的接纳和肯定。伊尔Ša在防御,她用“完美教师”的形象,来抵御内心深处那种“我不够好,不值得被爱”的恐惧。

而家,这个本应是提供能量和庇护的港湾,却讽刺地成了他们情绪的“垃圾场”。因为在他们的潜意识里,家人是“绝对安全”的,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的。正是这种扭曲的安全感,让他们卸下了所有伪装,也卸下了所有克制,将积攒了一天的压力、疲惫和源自童年的愤怒,毫无保留地倾泻在最亲近的人身上。

咨询似乎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埃里希和伊尔沙都开始对自己的行为模式有所察觉,这让他们感到一丝轻松。

然而,生活从不会因为你刚刚看清了伤口,就停止撒盐。

那个周五的晚上,埃里希因为妻子玛利亚晚饭时多放了一勺盐,而引发了一场剧烈的争吵。争吵的最后,玛利亚没有像往常一样沉默或哭泣,她只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眼神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埃里希,我感觉不到你在爱我,我只感觉到你在忍受我。而我,也快忍不下去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伊尔沙也因为母亲打翻了一杯水,而说出了一句让她自己都感到震惊的重话:“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母亲在慌乱地收拾时,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在了卫生间的瓷砖上。

医院的灯光,和家里的一样,冰冷刺眼。

05

现实的崩塌,往往是从一句看似寻常的话,或是一次意外的摔倒开始的。对于埃里希和伊尔沙来说,那个周末,他们各自的生活被推到了失控的边缘。

埃里希回到家时,迎接他的是一室的寂静。客厅的茶几上,放着玛利亚的结婚戒指和一张便条,上面的字迹因为泪水的浸染而有些模糊:“我带汤姆回娘家住几天,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

只是一句简单的话,却像一把重锤砸碎了埃里希赖以生存的根基。他一直以为,家是他永远的“安全区”,是一个无论他在外面多么疲惫、在家里多么暴躁,都会在原地等他的地方。玛利亚的温柔和汤姆的笑脸,就像空气和水一样,被他视作理所当然。

现在,这个“安全区”正在眼前分崩离析。他走进儿子的房间,床上还放着汤姆没来得及收好的恐龙玩具,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妻儿的味道。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像冰冷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他淹没。他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他可能会失去他们。

另一边,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惨白-的灯光照在伊尔沙同样惨白的脸上。她坐在长椅上,手里紧紧攥着母亲的病历。

诊断结果是手臂骨裂,不算特别严重,但医生的话却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老人骨头脆,经不起摔。这次算是万幸,下次就不好说了。你们做子女的,要多上心。”

母亲躺在病床上,已经睡着了。她没有责备伊尔沙一句,甚至还在安慰她,说-是自己不小心。但正是这种小心翼翼的体谅,比任何指责都让伊尔沙感到心痛。她看到母亲眼底深藏的恐惧和疏离,那是一种害怕再次惹她生气的眼神。

这一刻,伊尔沙被排山倒海的负罪感彻底淹没。她觉得,是自己日复一日的不耐烦和刻薄,“杀”死了母亲的活力和安全感。是她,亲手将母亲推倒在地。

周一的早晨,佛洛依德教授的电话接连响起,打破了诊所的宁静。电话的两端,是两个濒临崩溃的灵魂。教授意识到,仅仅是让-他们“察觉”到问题的根源是远远不够的。

他们的情绪问题已经不再是内心世界的风暴,而是演变成了现实生活中的巨大危机。他之前的分析和引导,似乎只是揭开了他们心灵的伤疤,却没能阻止伤口在现实的碰撞下继续溃烂、发炎。

“教授!”电话里,埃里希的声音嘶哑而绝望,带着哭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去找玛利亚,我跪下来求她,我说我什么都愿意改!但她不信我了……她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教授,我是不是天生就是个坏人?我是不是根本就不配拥有家庭?”

他的话语混乱而急促,充满了自我攻击和彻底的否定。那个在银行里从容自信的埃里希,已经荡然无存。

紧接着,是伊尔沙的电话。她的声音异常平静,但这种平静之下,却涌动着更深沉的绝望。“教授,我昨晚想了一夜。”

她喃喃自语,像在说给自己听,“也许……也许我把妈妈送到一家好点的养老院,对她会更好。有专业的护工照顾她,她就不会再害怕我了。我就是个灾星,靠近我的人都会受伤。我离她远一点,她才能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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