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张，你这一碗饭够别人吃两顿的了！”李萍指着饭桌上的空碗，声音尖锐得像刀子。
老张低着头没说话，只是默默收拾碗筷。
三个月后，这个曾经嫌弃他的儿媳妇却跪在他面前，哭着求他救命。
老张今年65岁，退休前在纺织厂干了一辈子。
2015年的春天，他搬进了儿子张明的新房子。
120平的三室两厅，在这个三线小城市算是不错的了。
张明做建材生意，日子过得还算宽裕。
李萍是张明的妻子，比张明小三岁，精明能干。
她总是把家里的账算得清清楚楚。
“爸，您来了就安心住着，这里就是您的家。”张明第一天就这么说。
李萍在旁边笑着点头，但笑容里有些勉强。
老张的房间在次卧，紧挨着8岁孙子张小宝的房间。
第一个月，一切都很和谐。
李萍会给老张盛饭，会问他想吃什么菜。
张明下班回来，一家四口围坐在餐桌前，其乐融融。
老张觉得这就是晚年该有的样子。
第二个月，细微的变化开始出现。
“爸，您看电视能不能声音小点？小宝要写作业。”李萍说话时眼睛看着别处。
老张立刻调小了音量，甚至戴上了从药店买来的耳机。
“爸，您的老朋友来串门，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家里要收拾收拾。”李萍的语气越来越直接。
老张从此很少叫朋友来家里坐。
他开始觉得自己像个客人，一个不太受欢迎的客人。
第三个月，矛盾彻底爆发了。
那天中午，老张的老同事老刘来访。
两人在客厅聊天，声音不算大，但李萍脸色明显不好看。
“叔叔，您多吃点肉，这红烧肉是我专门给您做的。”老刘对张小宝说。
小宝高兴地夹了一大块肉。
老张也夹了两块，这是他平时的正常饭量。
李萍的筷子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重重地放在桌上。
“有些人啊，真是不知道客气。”李萍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得见。
老刘尴尬地放下筷子，说有事要走。
老张送老刘到门口，心里满是愧疚。
回到饭桌上，李萍开始算账。
“爸，我不是小气，但咱们得实话实说。”李萍拿出一个小本子。
“您每个月退休金2800，但是光吃饭就要1000多。”
“还有水电气，您在家用得多，平摊下来也得500。”
“生活用品，手纸洗发水什么的，一个月300。”
“看病买药，平均一个月500。”
“您的手机费，每月60。”
“这样算下来，每个月3360，您的退休金根本不够。”
张明想说话，被李萍一个眼神制止了。
“我们不是嫌弃您，但小宝马上要上辅导班，家里开销大。”
老张听着这些数字，感觉自己像个讨债的。
“那我少吃点。”老张的声音很小。
“不是少吃的问题，是这个房子确实太挤了。”李萍继续说。
“小宝需要一个安静的学习环境。”
“您看，要不您在外面租个房子？”
“我们每个月给您补贴1000，您的退休金加上补贴，够您一个人过得很好。”
张明坐在旁边，一句话没说。
老张看着儿子，希望他能说句话。
张明终于开口了：“爸，要不您先出去住一段时间？”
“等小宝大一点，您再搬回来。”
老张的心彻底凉了。
他站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衣服不多，几件换洗的就够了。
最重要的是那个装文件的铁盒子，里面有他的退休证，还有一些老照片和工作时的资料。
李萍在门口看着，没有挽留，也没有道歉。
张明拎着老张的行李包，开车送他去看房子。
城中村里有很多出租房，价格便宜，但条件简陋。
最后选了一间600块钱的单间，有独立卫生间，还算干净。
“爸，您先住着，有什么需要就给我打电话。”张明塞给老张1000块钱。
老张接过钱，没有说话。
儿子的车开走了，留下老张一个人站在陌生的房间里。
这是2015年的6月，天气已经很热了。
房间里只有一台老旧的空调，开起来声音很大。
老张坐在床边，看着这个只有20平米的房间，心里五味杂陈。
他没有埋怨儿子，也没有恨李萍。
人活到这个年纪，什么都看得开了。
只是觉得有些孤独。
第一个星期，老张每天都在适应新的生活。
早上6点起床，到楼下的菜市场买菜。
菜贩子都认识他了，知道他是一个人住，每次买菜都是小份的。
“大叔，这青菜新鲜，您买点回去炒着吃。”卖菜的小姑娘很热情。
老张会买一把青菜，几个土豆，一点肉。
够他吃两天。
在这里，他可以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煮面条的时候，他会放两个鸡蛋，这在儿子家是不敢想的。
李萍总是说鸡蛋胆固醇高，老年人要少吃。
做红烧肉的时候，他会放很多肉，自己一个人慢慢享用。
没有人会在旁边算账，没有人会用眼神暗示他吃得太多。
这种自由让他觉得很珍贵。
第二个星期，张明来看过一次。
带了一些水果和营养品，还有2000块钱。
“爸，您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张明看起来有些憔悴。
“挺好的，很自在。”老张没有抱怨。
“小宝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有时候会问爷爷什么时候回家。”
“您告诉他，爷爷在这里也挺好的。”
张明坐了一会儿就走了，临走时说：“爸，您别生我的气。”
老张摇摇头：“没有生气，理解你们的难处。”
送走儿子，老张继续他的独居生活。
第三个星期，老张开始和邻居们熟悉起来。
楼上住着一个退休的老师，叫王阿姨。
楼下住着一对打工的夫妻，人很朴实。
“张大爷，晚上要不要一起下棋？”王阿姨经常这样邀请他。
老张很久没有这么轻松地和人交往了。
在儿子家的时候，他总是小心翼翼，生怕影响到别人。
这里的邻居们没有那么多讲究，大家都是普通人，相处起来很自然。
第一个月过去了，老张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他甚至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一个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没有人在旁边数落他，没有人嫌弃他。
这种平静让他想起了年轻时独自生活的日子。
第二个月的某一天，老张在菜市场遇到了老李。
老李是他30年前在纺织厂的同事，两人曾经在一个车间工作过很多年。
“老张！真是太巧了！”老李拍着他的肩膀，满脸惊喜。
“老李，你怎么在这里？”老张也很高兴。
“我儿子在这附近买了房子，我过来帮忙照看孙子。”
“你呢？怎么也在这里买菜？”
老张简单说了自己的情况，没有抱怨，只是说想一个人住住。
“你一个人住？那不行，太孤单了。”老李很关心。
“还好，挺自在的。”
两人一起走到菜市场外面的小茶馆坐下。
“老张，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老李压低声音，显得很神秘。
“什么好消息？”
“咱们原来的纺织厂，要进行二次拆迁补偿。”
老张有些疑惑：“不是早就拆了吗？补偿也发过了啊。”
“你不知道，当年有一笔职工安置费没有发完。”
“现在政策放宽了，允许咱们这些老员工申请补发。”
“而且数额不小，每个老员工可以拿到15到20万。”
老张听了，心跳有些加速。
15到20万，这对他来说是一笔巨款。
“真的假的？这么好的事？”
“千真万确，我已经申请了，正在审核中。”
“但是需要有当年的工作证明和相关文件。”
“你还保留着那些老文件吗？”
老张想了想，那个装文件的铁盒子里确实有一些老资料。
工作证、技能证书、还有一些工厂的通知文件。
当年搬家的时候，这些东西他都舍不得扔，全部带了过来。
“我好像还有一些，但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种。”
“你回去找找看，特别是技术等级证明和长期工作证明。”
“有这些东西，基本就能拿到最高档的补偿。”
老李告诉他申请的流程和需要的材料。
老张听得很仔细，心里开始有了希望。
如果真的能拿到这笔钱，他的生活就会有很大改善。
更重要的是，他终于可以不依靠儿子的接济了。
这种经济上的独立，对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回到房间，老张立刻翻找那个铁盒子。
里面的文件很多，有些已经发黄了。
退休证、身份证、还有一堆工作时的资料。
最重要的是，他找到了技术等级证明，上面写着“纺织技术员”。
还有一份长期工作证明，证明他在厂里工作了35年。
这些文件保存得很好，字迹还很清楚。
老张激动得手都有些颤抖。
如果这些文件真的有用，他就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了。
第三个月，张明的生意开始出现问题。
他接了一个大工程，给一个房地产项目供应建材。
为了拿下这个项目，张明垫付了很多资金。
钢筋、水泥、砂石，加起来价值50多万。
按照合同，工程完工后甲方会一次性结算。
张明以为这是一个稳赚的买卖。
工程进行得很顺利，建材供应也很及时。
张明每天都会去工地看看，确保质量没有问题。
李萍在家里算账，这一单如果顺利完成，能赚15万左右。
她已经开始计划怎么花这笔钱了。
给小宝报更好的辅导班，自己也要买一些化妆品。
甚至还想着要不要换一辆新车。
生活似乎越来越有希望。
8月中旬，工程完工了。
张明按照合同去找甲方结算。
甲方的办公室里空空荡荡，只有一个保安。
“他们老板跑了，欠了一屁股债。”保安告诉张明。
张明感觉天都塌下来了。
50多万的建材款收不回来，他还欠供应商30多万。
这些钱都是他从朋友那里借来的，约定工程完工后就还。
现在甲方跑路了，他拿什么还钱？
张明回到家，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李萍。
李萍当场就哭了：“这下完了，咱们家完了。”
“那些钱你打算怎么还？”
“我也不知道，先想想办法。”张明焦头烂额。
“什么办法？你还能有什么办法？”李萍的声音越来越尖锐。
“早就跟你说了，不要做那么大的买卖，你不听。”
“现在好了，连房子都保不住了。”
确实，为了这个项目，张明把房子抵押给了银行。
如果还不上钱，房子就要被银行收走。
一家三口就要无家可归了。
接下来的日子，张明每天都在想办法筹钱。
找朋友借，朋友都说手头紧。
找银行贷款，没有抵押物。
找亲戚帮忙，亲戚们都避而不见。
李萍每天在家里哭，埋怨张明没本事。
“别人做生意都能赚钱，就你亏钱。”
“我当初就不该嫁给你。”
“现在连孩子的学费都交不起了。”
小宝不理解大人们为什么总是吵架，每天放学回家都是愁云惨淡。
“妈妈，你为什么哭？”小宝问。
“因为你爸爸没本事。”李萍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
张明坐在沙发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连妻子孩子都保护不了。
债主们开始上门催债。
“张总，说好的这个月还钱，钱呢？”
“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想办法。”张明哀求着。
“时间？我们也要吃饭，也有家庭。”
“你再不还钱，我们就去法院告你。”
法院的传票很快就来了。
张明被告上了法庭，要求立即偿还债务。
银行也开始催收程序，房子随时可能被拍卖。
李萍彻底绝望了。
“张明，我们离婚吧。”她说得很平静。
“孩子我带走，房子你自己看着办。”
“萍萍，你别这样，我们还有机会的。”张明几乎是在哀求。
“什么机会？你告诉我什么机会？”
“欠了30多万，你拿什么还？”
“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加起来都不够还债的。”
李萍开始收拾自己和孩子的东西，准备回娘家。
张明看着妻子决绝的背影，心如刀割。
他想起了老张，想起了被他们赶出家门的父亲。
也许，他应该去找父亲谈谈。
不是为了借钱，老爸的退休金他也知道，只有2800块。
只是想告诉父亲，他对不起这个家。
对不起妻子，对不起孩子，也对不起父亲。
9月的一个下午，张明开车来到城中村。
这是他第三次来看父亲，但这次心情完全不同。
他不再是那个事业有成的儿子，而是一个彻底失败的人。
敲门的时候，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老张开门看到儿子，很高兴：“明明，你怎么来了？”
“爸，我想来看看您。”张明的声音有些哽咽。
“快进来坐，我给你倒水。”
老张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虽然简陋，但很温馨。
桌子上放着一些文件，看起来像是老资料。
“爸，您在整理什么？”张明问。
“一些老文件，听说可能有用。”老张没有细说。
张明坐下来，看着父亲忙碌的身影，心里满是愧疚。
三个月前，他们把老人赶出家门。
三个月后，老人还是这样关心他，没有一句埋怨。
“爸，我对不起您。”张明突然说。
“说什么傻话，你是我儿子。”老张放下手中的文件。
“我的生意出问题了，可能要破产了。”张明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老张听了，眉头紧锁：“这么严重？”
“嗯，房子都可能保不住。”
“李萍要跟我离婚，带着小宝回娘家。”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张明说着说着就哭了，一个35岁的男人，在父亲面前像个孩子。
老张拍拍儿子的肩膀，心疼得不行。
“别哭，事情总会有解决办法的。”
“什么办法？我已经想遍了所有办法。”
老张想说自己可能有一笔钱，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笔拆迁补偿还没有确定，现在说出来可能会让儿子空欢喜一场。
“你先回去，好好和李萍谈谈。”
“夫妻之间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她不会跟我谈的，已经决定了。”张明绝望地说。
老张送儿子到门口，看着他开车离去。
心里暗下决心，如果拆迁补偿真的能拿到，他一定要帮助儿子。
不管李萍之前怎么对待他，血浓于水的亲情是割不断的。
第二天，老李给老张打电话。
“老张，好消息！你的申请通过初审了！”
“真的？”老张激动得手都颤抖了。
“真的，而且因为你的技术等级比较高，可以拿到最高档的补偿。”
“18万8千块！”
老张听到这个数字，差点没站稳。
18万8千块，足够解决儿子的危机了。
“什么时候能拿到钱？”
“大概还要一个星期，走完最后的程序就可以了。”
“老张，你发财了！”老李在电话里大笑。
老张挂了电话，坐在床边久久不能平静。
他决定暂时不告诉张明这个消息，等钱真正到手了再说。
不能让儿子再空欢喜一场。
第三天，李萍突然来到了老张的住处。
这是她第一次来城中村，脸上写满了不适应。
“爸，我想跟您聊聊。”李萍的语气比以前客气了很多。
老张有些意外，但还是让她进来坐下。
“李萍，坐吧，我给你倒水。”
“不用了，我就说几句话。”李萍看起来很疲惫。
“您也知道了，明明的生意出了问题。”
“家里现在很困难，我想问问您......”
李萍说到一半，停住了。
她本来想问老张能不能拿出积蓄帮助他们，但看到这间简陋的房子，话说不出口了。
一个被他们赶出家门的老人，能有多少积蓄？
“您别误会，我不是来借钱的。”李萍改口了。
“我是想说，如果您愿意，可以搬回家住。”
“家里正好需要有人照顾小宝。”
老张听了，心情很复杂。
三个月前，李萍嫌弃他吃得多，把他赶出家门。
现在遇到困难了，又想起他了。
“我在这里住得挺好的，习惯了。”老张平静地说。
“爸，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李萍低下头。
“我不该那样对您。”
“但现在家里真的很困难，我们需要您的帮助。”
老张正想回答，手机突然响了。
“老张，你的拆迁补偿审批下来了！18万8千块！”老李在电话里兴奋地喊着。
李萍听到这个数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18万8千块？这个被她嫌弃的老人，居然有这么一大笔钱？
老张看着李萍震惊的表情，平静地说：“老李，我知道了，明天去办手续。”
李萍的脸色瞬间变了，从疲惫变成了兴奋，从高傲变成了谄媚。
“爸，您还有这样的补偿？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老张挂了电话，看着李萍变脸的速度，心里五味杂陈。
“是有一笔拆迁补偿，不过这是我自己的钱。”
李萍立刻站起来，态度完全变了：
“爸，您看明明现在这样，您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老张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李萍意识到自己太急切了，赶紧改口：
“我的意思是，您看能不能先回家住？我们一家人商量商量？”
老张看着这个三个月前还嫌弃他的女人，现在却因为钱而态度大变。
“我考虑考虑。”他没有立刻答应。
李萍走了，但老张知道她很快就会带着全家回来。
果然，当天晚上，李萍就带着张明和小宝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