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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把钱都捐了?”
“捐了。”
“九十万,一分不剩?”
“一分不剩。”
“张静,你让他现在给我滚回来!”
男人的声音在电话里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咆哮着,撞击着听筒的内壁。
窗外,雨水仍在不知疲倦地冲刷着这个城市。
每一道水痕都像一条冰冷的蛇,沿着玻璃蜿蜒爬下。
女人握着冰凉的手机,看着水痕扭曲了窗外的世界。
她没有回答。
电话那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仿佛整个房间的空气都被那喘息声抽干了。
最终,一声巨响。
是手机砸在墙上的声音。
接着是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雨声,还在沙沙地响,像是在为一场早已注定的悲剧,念着冗长的悼词。
雨下得像是要把整个县城从地图上抹去。
张建国站在一片浑浊的黄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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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曾经是他的家。
现在只剩下一些屋顶的瓦片,像垂死挣扎的鱼鳞,在水面上时隐时现。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湿透的布包。
包里是老伴的遗像,相框的玻璃已经裂了。
水汽模糊了她的笑容。
他拨通了女儿张静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女儿的声音带着一丝焦虑。
“爸,您没事吧?”
他嗯了一声,喉咙里像塞满了湿泥。
电话那头,一个男人的声音不耐烦地插了进来,是女婿李伟。
“让他来住几天可以,可别长住啊,麻烦。”
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冰冷的针,穿过嘈杂的雨声,扎进了张建国的耳朵里。
张建国默默地挂了电话。
他看着眼前的一片汪洋。
无家可归,原来是这种感觉。
张建国踏进女儿家门的时候,脚下带进了一点泥水印。
李伟正笑着迎上来。
“爸,您来了,快请进。”
他的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在了那片泥水印上。
笑容僵了一下。
他立刻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蓝色鞋套,蹲下身。
“爸,地上滑,穿上这个。”
动作热情,眼神里的嫌弃却藏不住。
张建国顺从地套上鞋套,感觉自己像个需要被隔离的污染源。
这套近一百五十平米的公寓,地板光洁如镜,家具崭新,空气里飘着一股好闻的香氛。
这里的一切,都和他格格不入。
晚饭很丰盛。
李伟开了一瓶红酒。
“爸,这酒是法国进口的,您尝尝。”
张建国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又酸又涩。
李伟的话匣子打开了。
“最近公司业务不好做,我这个月又签了个大单,下季度的主管位置基本稳了。”
“不过这房贷车贷压力也大,每个月一睁眼就是两万块的支出。”
“小静就是太老实,在单位不知道争取,不然也能多挣点。”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块块石头,扔在沉默的餐桌上。
张建国只是低头吃饭。
米饭很香,菜也很好,但他吃着没什么味道。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吃饭,是在听一份关于这个家的财务报告。
而他,是报告里那个计划外的负资产。
第二天,李伟下班回家,脸色铁青。
他一进门就把公文包狠狠摔在沙发上。
“妈的,煮熟的鸭子都能飞了!”
一个重要的客户突然取消了订单。
他几个月的努力都打了水漂。
他烦躁地在客厅里踱步,一抬头,看见张建国正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里放着新闻,又是关于老家洪灾的报道。
李伟心里的火气瞬间找到了出口。
“有些人啊,真是自带晦气。”
他阴阳怪气地开口,眼睛却瞟着张建国。
“自从来了家里,就没一件顺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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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静从厨房里出来,想替父亲说句话。
“李伟,你怎么说话呢?”
李伟一个眼神瞪过去,她就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张建国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拿起遥控器,默默地关掉了电视。
电视屏幕黑了下去,映出他苍老而平静的脸。
他站起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扇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客厅里压抑的空气。
张建国觉得,自己就像那台被关掉的电视机。
没人在意你想看什么,他们只是嫌你发出的声音,碍事。
几天后,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
是老家村委会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激动。
“建国叔,好消息啊!”
“你家那块地,正好被划进水毁重新规划区了。”
“上面批下来一笔补偿款,有九十万!”
张建国握着手机,愣住了。
九十万。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正想再问问细节,没注意到书房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道缝。
李伟正站在门后。
当“九十万”这三个字传进他耳朵里时,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是一种狼看见猎物时才会有的光。
从那天起,家里的空气变了。
李伟像变了一个人。
他会主动给张建国夹菜。
“爸,多吃点,看您都瘦了。”
他给张建国买了两身新衣服,料子很好。
“爸,您也该享享福了,别总穿旧的。”
周末,他甚至提议带张建国去一家高档餐厅吃饭。
饭桌上,他不再提工作压力和房贷。
他开始聊未来。
“爸,您这笔钱打算怎么用啊?”
“现在这钱放在银行里就是贬值。”
“小静一直说想换辆好车,空间大一点,安全一点,这样周末也能带您出去兜风。”
“您说是不是?这钱啊,投资下一代才是最有远见的。”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那么贴心,那么有道理。
张静在一旁听着,也觉得丈夫说得对。
张建国只是含糊地应着。
“嗯。”
“好。”
他默默地看着女婿那张热情洋溢的脸。
那张脸上,写满了对未来的美好规划。
只是,那些规划里,似乎没有他。
补偿款到账那天,李伟特意请了一天假。
他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上午,做了一大桌子菜。
他还把一本汽车杂志放在了餐桌最显眼的位置。
封面上是一辆崭新的宝马。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给那辆车镀上了一层金光。
李伟的脸上也全是光。
他搓着手,兴奋地对刚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张建国说。
“爸,钱到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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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明天就去提车!”
张建国没有看桌上的饭菜,也没有看那本发光的杂志。
他走到餐桌前。
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了一张红色的纸。
他把那张纸,平平整整地放在了李伟面前。
李伟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他拿起那张纸,上面的黑字像一个个嘲讽的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