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万象新 旧俗催农时

2月4日是二十四节气之首的立春。立春日，四时之始也，寓意春天的到来，万象更新。

　　律回岁晚冰霜少，春到人间草木知。立春之际，气温、日照、降水趋于上升，然而寒意犹存，对中国大部分地区而言，立春更像是春天的前奏，真正的春暖花开尚需一段时日。

　　立春是中国传统农事的重要起点。时至今日，在贵州省铜仁市石阡县，立春节气前后，会有上百人着青衫、戴纱帽，扮成“春官”走村入户去“说春”，宣讲节气农事，劝农行耕。

2月2日，贵州省铜仁市石阡县，部分“春官”走村入户去“说春”。夏磊 摄

　　封武是农历二十四节气(石阡说春)代表性传承人，“说春”已有四十余载。每至一户门前，封武都会说：“唐朝差我送春人，特来贵府开财门”，而后手持春牛、春贴，进入农户家吟唱春词，直至主人接下春贴，“说春”才停止，整个过程持续20余分钟。

　　据《周礼》记载，“春官”最初是掌管邦国礼节的官名。有关“说春”之俗，最早见于宋代，而石阡“说春”源于唐代，盛行于明清。

　　“挨家挨户去‘说春’既提醒农事，也送出祝福，盼家家户户日子红火。”封武说，古时，印有二十四节气的春贴，是农人的“年度行动指南”，指导着一年的农事起居。

2月2日，贵州省铜仁市石阡县，封武(左二)带着年轻人在农户家里“说春”。夏磊 摄

　　石阡县文化馆馆长饶莉介绍，“春官”唱词涵盖二十四节气的阐释，还有“渔樵耕读”等固定篇章。表演者需兼具传统知识储备与临场应对能力，将历史、伦理、生产等内容化为韵文，面向农民实现劝农耕作与文化启蒙的双重教化功能。

　　随着时代发展，“说春”已走进城市，唱词中也增添了防火等现代知识，吸引不少外国留学生前来学习。除贵州石阡“说春”外，中国立春日各地仍延续着劝耕启农的传统习俗。

　　在浙江衢州，“九华立春祭”中的鞭春牛仪式，由人装扮成芒神鞭打春牛，祈愿风调雨顺；河南内乡则以“打春牛”示意春耕开始，鼓励农事。

　　所谓“春牛”，指的是立春日劝农行耕的象征性仪式道具，有的用木头雕刻，有的用纸糊或泥制成。立春时节鞭春牛，意在鞭打懒惰之气。这些古老仪式，皆以不同形式演绎着春耕的序幕。

2月2日，贵州省铜仁市石阡县，“春官”在印春贴。夏磊 摄

　　“立春习俗是农耕智慧的活态呈现。”贵州师范大学文学院博士生导师何嵩昱指出，打春牛、“说春”看似是仪式和表演，在过去实为一种重要的社会协调机制，它以生动形式提醒农人，农时已至、须作准备，从而统一生产节奏、凝聚共识。

　　何嵩昱说，步入现代，此类习俗的农业指导功能虽减弱，但文化认同与心理调节价值凸显。快节奏生活中，这些仪式会让人重系自然与传统情感，提供秩序与延续感，“可以说，它们是传统文化在当代生活中的‘适应性生存’”。

　　立春在吃上也颇为讲究，民间亦有“咬春”的习俗。北方地区常食春饼，清代诗人袁枚在《随园食单》中形容其“薄若蝉翼，大若茶盘，柔腻绝伦”。南方则流行吃春卷，以薄面皮包裹馅料，经煎或炸制成，外酥内嫩。

　　此外，立春饮春酒、出门踏春等习俗也在多地流传。这些传统虽形式各异，却承载着民众对春日的期盼，在味道与步履之间，延续古老而鲜活的文化记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