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构:县太爷在曾国藩家门口摆官威,曾国藩不动声色挂出块旧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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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湘乡县新来的县太爷张峤,要在曾国藩家门口修一条路,非要铲平人家的一块祭田。

曾家愿意出三倍的价钱,求大人高抬贵手,张峤不听,非说这是给脸不要脸。

他觉得曾国藩这只老虎告老还乡,牙都掉光了,正好拿来立威。

于是他敲锣打鼓,带着衙役把曾府大门堵了个严实。

曾国藩没出门,也没派人传话,只让老管家慢悠悠地在门楣上挂了块旧木牌子。

张峤骑在马上冷笑,心想这老家伙莫不是吓糊涂了?

可等他看清牌上那六个字,整个人就像被抽了魂,直挺挺地从马上栽了下来...



船是顺着湘水下来的。

水是黄的,天是灰的,两岸的青山看着也像蒙了一层洗不掉的灰。张峤站在船头,新做的官袍被江风吹得鼓鼓囊囊,可他心里一点也鼓不起来。

空气里有股味道,潮湿的,带着水草腐烂的气息,还混着一股子说不清的土腥味。

他在京城待惯了,闻惯了干爽的风和街市上食物的香气,这股子味道让他从鼻子里一直难受到肺里。

“大人,前面就是湘乡地界了。”

跟在身后的刘师爷哈着腰,指着远处一片模糊的影子。刘师爷是县衙里早就安排好的人,专门在码头迎他。这人四十多岁,瘦,背有点驼,脸上堆满了笑,但那笑意到不了眼底。

张峤“嗯”了一声,没回头。他心里烦。

自己是正经八百的新科进士,在翰林院熬了两年,本想着外放能去个江南富庶之地,谁知道吏部那帮老家伙大笔一挥,就把他打发到了湖南这个山沟沟里。湘乡,听着就乡气。

船靠了岸。码头又小又破,几块烂木板搭成的跳板踩上去“嘎吱”作响。

几个衣衫褴褛的船工在搬货,看到他这身官袍,都吓得缩到了一边,眼神里有畏惧,也有麻木。

“大人,这边请,轿子备好了。”刘师爷在前面引路,姿态谦卑得像只虾米。

张峤扫了一眼那顶小轿,轿帘都洗得发白了。

他皱了皱眉,没坐,而是翻身上了自己从省城带来的那匹高头大马。他喜欢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可以俯视脚下的一切。

他骑着马,慢悠悠地走在县城唯一的青石板路上。

路很窄,两边的店铺低矮破旧,从门里飘出来的不是商品的味道,而是一股股的霉味。街上的行人看到他的队伍,都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贴着墙根溜走了。

“好一个穷乡僻壤。”张峤勒住马,对着刘师爷冷冷地说。

刘师爷的腰弯得更低了:“大人有所不知,县里这几年闹水灾,收成不好,所以……所以市面上萧条了些。”

“收成不好是天灾,人心要是也散了,那就是人祸。”张峤的马鞭在空中甩了个响亮的鞭花,“本官来了,这里就得换个样子。”

他的目光越过低矮的屋顶,投向远处一片连绵的黛色山峦。他听说,那个曾经权倾朝野、连皇帝都要敬三分的曾国藩,就住在那山脚下。

“一头没了牙的老虎,还占着这么好的山林。”他心里想着,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县衙比张峤想象的还要破。

院子里的地砖缝里长满了青苔,廊柱上的红漆剥落得像得了皮肤病。

他走进正堂,一股陈腐的灰尘味扑面而来。他坐的那张太史椅,扶手磨得油光锃亮,一坐下去,还“嘎吱”地晃了一下。

“这就是湘乡县的脸面?”他一拍惊堂木,声音在空荡荡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堂下站着的几个衙役和书吏都吓得一哆嗦,头垂得更低了。

刘师爷赶紧端上茶,满脸都是“大人息怒”的表情:“大人,实在是县里……县里拿不出钱来修缮……”

“钱?钱是人挣出来的,不是哭出来的!”张峤把茶碗推到一边,“本官上任,第一件事,就是要把这县城的脸面给找回来!”

他站起身,走到堂前,指着外面那条坑坑洼洼的路。

“开春之后,修路!从码头到县衙,给我修一条笔直、宽敞的青石官道!要让所有来湘乡的人都知道,这里不再是那个穷得掉渣的破地方!”

刘师爷一听,腿肚子都软了。修路?那可不是一笔小钱。青石板,人工,哪一样不要银子?银子从哪儿来?还不是得从老百姓本就干瘪的口袋里掏。

“大人,这……这事恐怕得从长计议。征地、筹款,都不是易事啊。”刘师爷鼓起勇气劝道。

“难?在本官这里,没有难字!”张峤一挥手,显得意气风发,“征地,就按官价补偿。谁要是敢不配合,就是跟朝廷作对!本官的板子,可不认什么乡里乡亲!”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众人。

刘师爷心里“咯噔”一下,一个不祥的念头冒了出来。他赶紧摊开一张简陋的县城地图,在上面比划着。

“大人您看,从码头到县衙,如果修直线,这……这里有一片地,恐怕……”他说话吞吞吐吐。

张峤凑过去一看,地图上那个位置画着几棵树,旁边标注着一个小小的“曾”字。

“这是什么?”

“回大人,这是……这是富厚堂曾家的祭田。”刘师...

“哪个曾家?”张峤明知故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就是……就是曾侯爷家。”刘师爷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张峤直起身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大堂里回荡,让所有人都觉得心里发毛。

“曾侯爷?刘师爷,你是不是在湘乡待久了,忘了京城的事了?他现在官职都没了,兵权也交了,就是个在家养老的富家翁,算哪门子侯爷?”

“话虽如此,可他在本地德高望重,乡人都敬着他……”

“敬他?”张峤的笑意瞬间收敛,脸色一沉,“在本官的地界上,老百姓要敬的,是朝廷,是我这个朝廷命官!不是什么过气的侯爷!他越是德高望重,本官就越要拿他开刀!这叫杀鸡儆猴,你懂不懂?”

刘师爷被他这番话说得冷汗直流,他想说“那不是鸡,那是虎”,但看着张峤那张年轻气盛、写满了“我说了算”的脸,他把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位新来的张大人,是铁了心要在这老虎头上动土了。



县衙的衙役李四,捏着那封官府文书,感觉手心里的汗能把纸浸透。

他腿肚子转筋,一步三回头,磨蹭了半个时辰,才走到富厚堂那高大的门楼底下。

这宅子他路过无数次,但从没敢正眼看过。

黑漆大门,门口蹲着两只威风凛凛的石狮子,门楣上挂着“富厚堂”三个大字,字是黑的,但看着就比县衙门口那块“湘乡县衙”的匾额有分量。

他哆哆嗦嗦地上去敲了敲门环。

门开了,一个穿着青布褂子的家丁探出头来,眼神平静地看着他:“有事?”

“我……我是县衙的,奉我们家大人之命,来……来给府上送个公文。”李四结结巴巴地说。

那家丁没说什么,只是侧身让他进去,然后领着他穿过好几道院子。

李四这是第一次进富厚堂。他发现这里面跟外面看起来完全不一样。院子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假山池沼,亭台楼阁,布置得雅致又大气。

下人们走路都悄无声息,一个个神态安详,不像县衙里那帮人,要么垂头丧气,要么咋咋呼呼。

他被领到一个偏厅里等着,一个老管家模样的人接过了文书。

这个老管家就是福伯。他看了文书,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让李四等着,自己拿着文书快步朝后院走去。

书房里,曾国藩正在和二儿子曾纪鸿下棋。

福伯进来的时候,曾纪鸿正为一步错棋懊恼地抓着头发。

“老爷。”福伯低声叫了一句,把文书递了过去。

曾国藩接过文书,看得很慢,很仔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在看一份钱庄送来的流水账。

曾纪鸿在一旁忍不住了,探过头去看了一眼,当即就火了。

“爹!这是什么话!强占我们的祭田,还给这么点补偿?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这张峤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他一拍棋盘,棋子撒了一地。

“捡起来。”曾国藩头也没抬,声音不高,但很有力。

曾纪鸿的火气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了。他悻悻地蹲下身,一颗一颗地捡棋子。

曾国藩看完文书,把它轻轻放在棋盘边上,对福伯说:“知道了。”

“爹!”曾纪鸿刚把棋子捡完,又忍不住嚷嚷起来,“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家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他在我们家门口耍威风,这打的是您的脸!”

“官府修路,是公事。”曾国藩终于抬起眼,看了看他这个沉不住气的儿子,“我们是民,理应配合。”

他转向福伯,语气平静地吩咐:“福伯,你去账房,按市价的三倍,准备好银票。再写一封回帖,客气一点,就说我曾家感念新县令造福乡里,愿意捐献这笔钱,只求他能高抬贵手,把路稍微绕一绕,别动那片祭田。”

“老爷,这……这不是认怂吗?”福伯也忍不住说。

曾国藩摇了摇头,拿起一颗黑子,轻轻放在棋盘上。

“这不是认怂,这是息事宁人。我们家现在要的是‘清静’两个字,不是跟人争一日之长短。”

他的声音很轻,但福伯和曾纪鸿都听懂了。这是命令,不容置疑。

张峤是在酒桌上收到富厚堂的回帖的。

他特意在县里最大的酒楼“望江楼”摆了一桌,请了几个本地最有钱有脸的乡绅。

回帖送来的时候,酒过三巡,张峤已经有些微醺。他一把抓过回帖,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念了出来。

“……感念大人德政,愿敬献白银一千两,只求保全祭田……”

念完,他把回帖往桌上一拍,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你们听听!你们都听听!这就是你们嘴里那个不得了的曾侯爷?一千两银子,就想打发本官?他这是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叫花子吗?”

在座的几个乡绅都尴尬地陪着笑。

其中一个姓王的胖乡绅,是做丝绸生意的,平日里跟富厚堂也有些往来,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张大人,曾家毕竟是……是书香门第,讲究以和为贵,这或许是他们表达敬意的一种方式……”

“敬意?”张峤一瞪眼,酒气上涌,“本官要的是王法,不是他那点臭钱!他越是这样低声下气,就越说明他心里发虚!他怕了!”

他站起来,在房间里踱步,越说越兴奋。

“我算是看透了!什么中兴名臣,什么一等毅勇侯,都是过去的事了!他现在就是个没牙的老虎,只会趴在窝里哼哼!本官要是不趁这个机会,把他的威风彻底打掉,以后还怎么在这湘乡县立足?”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传我的话出去!他曾家的钱,我一分不要!三天之后,本官要亲自带人,去他那块祭田勘界丈量!我倒要看看,他能把我怎么样!”

这话掷地有声,把酒楼里的其他客人都吓得不敢说话了。

那几个乡绅面如土色,他们知道,这张大人是疯了,他是真的要跟富厚堂硬碰硬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天之内就传遍了整个湘乡。

茶馆里,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地讲着“新县令怒挑老侯爷”;街头巷尾,妇人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猜测着富厚堂这次会怎么收场;连私塾里的孩子们,都在背地里拿这件事打赌。

整个县城都笼罩在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和紧张气氛里。

而富厚堂,却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天,有人看到曾国藩像往常一样,拄着拐杖在田埂上散步。

第三天一早,有人看到富厚堂的下人照常出门采买,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

这种异样的平静,让所有人都觉得更加诡异。

第三天,天阴得厉害,黑压压的云层低得仿佛一伸手就能摸到。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咣——咣——”

铜锣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威——武——”

衙役们拉长了调子的喊声,在狭窄的街道里回荡。

张峤骑在他的高头大马上,今天他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大红官袍,腰间的玉带在阴沉的天色下泛着温润的光。他的脸绷得很紧,眼神里充满了志在必得的傲慢。

几十个衙役前呼后拥,手里拿着明晃晃的水火棍和哗啦作响的铁链,排场比他上任那天还要大。



队伍没有直接出城,而是绕着县城最繁华的几条街走了一圈,最后,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停在了富厚堂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前。

张峤勒住马,得意地环视四周。街道两旁早已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黑压压的一片,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和他身后的队伍上。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当着全湘乡人的面,让富厚堂低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刻钟。

半个时辰。

富厚堂的大门就像长死了一样,纹丝不动。里面听不到一点声音,安静得可怕。

围观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怎么没动静啊?难道曾家真的怕了?”

“我看是不知道怎么应对吧,这阵仗,谁不怕?”

张峤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他感觉自己像个唱独角戏的丑角,被晾在了这里。他等得不耐烦了,心头的火气越烧越旺。

“给脸不要脸!”他低声骂了一句,正准备下令,让衙役上前叫门。

府内,福伯已经第三次冲进书房了。

“老爷!他们……他们就在门口!把路都堵死了!再不出去,他们恐怕就要砸门了!”福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书房里,曾国藩刚刚写完一幅字,正在吹干上面的墨迹。

他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那幅字卷起来,放进一个锦盒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没有往外走,而是转身走向了书房后面那间堆满杂物的仓房。

仓房里又暗又潮,空气中弥漫着旧书和木头的味道。

曾国藩熟门熟路地走到最里面的一个角落,搬开几个落满灰尘的樟木箱子,从最下面拖出一个用厚厚的油布包裹着的长条形物件。

他解开油布,里面是一块暗红色的木牌。木牌看着很旧,边角有些地方的漆都掉了,露出里面深色的木纹。

他没有让任何人帮忙,亲自用自己的袖子,一遍又一遍地拂去木牌上的灰尘,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然后,他把这块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旧木牌,郑重地交到福伯手里。

他只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了福伯的心里。

“去,把它挂到府门的正梁上。”

福伯抱着那块微凉的旧木牌,穿过层层庭院,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

他想不明白。老爷这是什么意思?一块破木头牌子,能有什么用?能让外面那个气势汹汹的县太爷退兵?

但他不敢问,也不敢耽搁。他能感觉到,这块看似普通的木牌,分量千钧。

他叫上两个最沉稳的家丁,抬上一把结实的长梯,走到了那扇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的大门后。

外面,张峤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他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他举起手,正要下达“叫门”的命令。

“吱呀——”

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声响,富厚堂那扇厚重的大门,从里面缓缓地开了一道缝。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街道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旗幡的“呼啦”声。

张峤在马上挺直了腰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他以为,是曾国藩终于撑不住,要出来服软了。

门缝越开越大。

走出来的,不是曾国藩,不是他的儿子,也不是任何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主事人。

是那个老态龙钟的管家,福伯。

福伯怀里抱着那块灰扑扑的旧木牌,面无表情。他身后跟着两个抬着梯子的家丁,同样一言不发。

这出乎意料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成百上千双惊疑、好奇、嘲讽的目光注视下,福伯走到门外,指挥家丁将梯子稳稳地架在了门楣之下,正对着“富厚堂”那块金字匾额。

“搞什么名堂?”张峤在马上看得一头雾水,心里冷笑,“死到临头了,还装神弄鬼!以为挂块破木头就能吓退本官?”

福伯没有理会外面的任何声音。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然后亲自颤颤巍巍地爬上梯子。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仿佛在进行一个庄严的仪式。

他爬到顶端,将怀里的木牌掏出来,小心翼翼地,用早就准备好的挂钩,把它挂在了“富厚堂”匾额的正下方。

木牌挂好了。

福伯顺着梯子爬下来,指挥家丁收起梯子。

然后,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转身走回门内。

“吱呀——砰!”

大门再次缓缓关上,并且插上了门栓。

从头到尾,富厚堂的人,没有跟外面说一个字,没有跟任何人有一个眼神的交流。

这一下,张峤彻底被激怒了。

这已经不是羞辱了,这是彻头彻尾的无视!

“好!好一个曾国藩!”他气得浑身发抖,一夹马腹,催动马匹向前走了几步,几乎要撞到富厚堂的台阶上。

他要亲眼看看,那块故弄玄虚的破木牌上,到底刻了些什么鬼画符!



午后的阳光不知何时穿透了云层,一缕光线正好打在那块刚刚挂上去的木牌上。木牌上的刻字不深,但被阳光一照,显得格外清晰。

张峤眯起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着。当他看清那六个字的瞬间,他脸上的所有表情——得意、傲慢、愤怒——全部凝固了。

那张年轻而充满野心的脸,仿佛被一道看不见的闪电劈中,血色在短短几秒钟内褪得一干二净,变得像纸一样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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