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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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资料来源：《千金要方》,《千金翼方》,《旧唐书·孙思邈传》，等古代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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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脾胃者,仓廪之官,五味出焉。脾喜温燥,恶寒湿。"
这是孙思邈在《千金要方》里写下的一句话,可翻遍这部三十卷的医学巨著,你会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这位活了一百四十二岁的药王,在治疗各种疑难杂症时,偏偏极少开具健脾补方。
这可就让人纳闷了。脾胃乃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历代医家无不重视脾胃调养。
李东垣专门写了《脾胃论》,说"内伤脾胃,百病由生"。为何孙思邈反其道而行之?难道他不知道脾胃的重要?
更让人好奇的是,据史书记载,孙思邈晚年时有个学生曾经统计过,老师一生给人看病,开过的方子足有上千个,但其中用人参、白术、茯苓这些补脾药材的方子,竟然不到十个。
这在当时的医界,简直是个异类。
那他用什么给人治脾胃病?这个秘密,直到他临终前才告诉了几个关门弟子。
故事要从孙思邈五十岁那年说起。那时候他已经在终南山隐居了二十多年,名声在外,常有达官贵人慕名而来求医。
这年秋天,来了一个富商。这富商姓李,做丝绸生意,家财万贯。他从长安城一路坐着轿子上山,轿子里铺着厚厚的皮毛,轿夫都累得气喘吁吁。
孙思邈见他下轿时,脚步虚浮,面色蜡黄,眼袋深重,就知道这人病得不轻。
"药王,救救我。"李富商一见面就跪下了,"我这病,看了三年了,长安城里的名医都看过了,吃了不下几百副药,不光没好,还越来越重。"
孙思邈扶起他,让他坐下,仔细把脉。脉象沉细无力,舌苔白厚腻。他又问了问症状:吃什么都没胃口,稍微吃点就觉得肚子胀,大便不成形,一天要上好几次茅房,手脚常年冰凉,动不动就感冒。
"你平日里吃些什么?"孙思邈问。
李富商掰着手指头数:"人参、黄芪、白术、茯苓、甘草,每天都吃。还有鹿茸、阿胶、熟地,隔三差五就炖着吃。"
"那些大夫都说我脾胃虚,得补。可我吃了三年,怎么越补越虚?"
孙思邈摇摇头,没说话,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山下的树林。秋风吹过,树叶纷纷落下。他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刚上山时,也曾困惑过同样的问题。
那时候他按照师父教的,给脾胃虚弱的病人开补药。可奇怪的是,有些人吃了见效,有些人吃了反而更重。他想不通,就去请教山里的一位老道士。
老道士当年已经九十多岁,红光满面,耳聪目明。他听了孙思邈的困惑,笑着说:"你知道这山里的树为什么长得好吗?"
孙思邈摇头。
"因为根扎得深,吸收得了养分。你看那些被虫蛀了的树,根都烂了,你再给它浇多少水,施多少肥,它也长不好。"老道士指着山下,"人的脾胃也是这个道理。脾胃好比树根,气血好比养分。根烂了,你光往上浇水,水积在那里,反而把根泡得更烂。"
"那该怎么办?"孙思邈问。
"先把烂根周围的淤泥清掉,让它透透气,晒晒太阳。等根活过来了,再慢慢浇水施肥。"
孙思邈当时似懂非懂,但这番话他记在了心里。后来的二十年里,他见的病人多了,慢慢悟出了其中的道理。
他转身看着李富商:"你这病,不是虚,是堵。"
"堵?"李富商愣住了。
"对,堵。你想想,你这三年吃的补药,脾胃消化得了吗?"
李富商想了想:"好像消化不了。每次吃完药,肚子就更胀。"
"那不就得了。"孙思邈说,"你的脾胃本来就运化无力,你再往里塞这么多滋补的东西,它怎么消化得了?消化不了,就堵在那里,越堵越厉害。"
"那我该怎么办?"
孙思邈走到桌边,提笔写了几个字,递给李富商。李富商接过一看,上面就写了三样东西,连药方都算不上。
"就这个?"李富商有点失望,"我这病这么重,就吃这个能好?"
"你先按我说的吃三个月,三个月后再来找我。"孙思邈说,"记住,这三个月,那些补药一副都不能吃。"
李富商半信半疑地下山了。
三个月后,秋天变成了冬天。孙思邈正在院子里晒药材,远远看见一个人快步走上山来。走得虎虎生风,脸色红润,完全不是三个月前那副病恹恹的样子。
走近了一看,正是李富商。
"药王!我好了!"李富商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我真的好了!胃口好了,肚子不胀了,大便也正常了,手脚都暖和了!"
孙思邈笑了:"坐下,跟我说说,这三个月你是怎么吃的。"
李富商坐下,开始讲这三个月的经历。他按照孙思邈的吩咐,回家后把所有的补药都停了。第一个月,他还心里没底,总觉得不吃补药,身体会垮掉。可慢慢地,他发现肚子没那么胀了,大便也不那么稀了。
到了第二个月,他的胃口开始好转,能吃下一整碗饭了。以前他吃半碗就觉得撑,现在一碗不够,还想再添点。
到了第三个月,他整个人都变了。面色红润,精神头足,走起路来都带风。他那些做生意的朋友见了他,都说他像换了个人。
"我现在才明白,以前那些补药,是在害我。"李富商感慨道。
"不是补药害你,是用错了时机。"孙思邈说,"你当时的情况,就像一个炉子,里面全是灰,火都快灭了。那些大夫想让炉子烧得旺,就往里头添煤。可他们没想到,炉子里的灰都没清,你再添煤,火只会越烧越小,最后连火星都没了。"
"那您让我吃的那几样东西,就是清灰的?"
孙思邈点点头:"它们能把你脾胃里的寒湿清出去,让脾阳恢复。脾阳一旺,就像炉子里的火着起来了,自然就能消化食物,气血也就足了。"
李富商若有所思:"可那些大夫都是名医,他们怎么会错呢?"
"不是他们错,是他们学的是书本上的东西。书上说脾虚要补,他们就补。可他们没想过,同样是脾虚,有的是真虚,有的是假虚。真虚才能补,假虚补了就坏事。"
"怎么分辨真虚假虚?"
"真虚的人,舌头是淡的,脉是虚的,吃了补药会觉得舒服。假虚的人,舌苔厚腻,脉沉细,吃了补药反而更难受。你就是假虚,虚的表象下面,是寒湿困脾。"
李富商听得连连点头。临走时,他掏出一袋金子要给孙思邈。
"这点心意,请药王收下。"
孙思邈摆摆手:"不用。你回去后,把你的经历告诉那些和你一样的人。让他们知道,养脾胃不一定要吃名贵的补药,有时候简单的东西反而更管用。这比给我金子更有意义。"
李富商下山后,果然逢人就讲自己的经历。慢慢地,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这件事,纷纷上山求医。
其中有个读书人,姓王,从小体弱多病。他父母心疼他,从小就给他吃补药。人参、鹿茸、燕窝,能买到的好东西都给他吃。可这王书生还是面黄肌瘦,弱不禁风,读书读一会儿就头晕,走几步路就喘。
孙思邈给他把脉后,发现和李富商的情况差不多,也是脾阳不足,寒湿困脾。但王书生还有个问题——他从小吃补药,脾胃已经被养"懒"了,稍微吃点东西就不消化。
"你这病,比李富商的还难治。"孙思邈说,"他是三年积累的,你是十几年积累的。"
王书生一听,脸都白了:"那我还有救吗?"
"有救,但要有耐心。"孙思邈说,"李富商吃了三个月就好了,你可能要吃半年,甚至一年。"
王书生咬咬牙:"只要能好,多久都愿意。"
孙思邈让他也停了所有的补药,按照那个方子吃。头一个月,王书生觉得身体更虚了,走路都没力气。
他有点慌,想去找孙思邈。但转念一想,药王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有道理,还是再坚持坚持。
到了第二个月,他发现手脚没那么凉了。以前他一年四季都穿厚衣服,现在冬天穿一件夹袄就够了。
第三个月,他的胃口开始好转。以前他吃饭就像吃药,硬往下咽。现在闻到饭香,肚子就咕咕叫。
到了第六个月,他整个人都变了。脸色红润,说话声音都洪亮了。他去参加科举考试,一连考了三天,以前别说三天,半天都撑不下来。
考完后,他专门上山感谢孙思邈。
"药王,我现在才明白,以前那些补药,把我害惨了。"王书生说,"我父母以为是在爱我,其实是在害我。"
孙思邈叹了口气:"天下父母心,谁不想把最好的给孩子?可他们不懂医理,以为贵的就是好的,补的就是对的。"
"那为什么会这样?"王书生不解,"补药不是应该补身体吗?"
"补药能补,但要看你的身体受不受得了。"孙思邈说,"你想想,一块地,土壤板结了,你再往里撒多少肥料,庄稼也长不好。得先把土壤松一松,让它透透气,然后再施肥。"
就在王书生准备下山时,孙思邈突然叫住了他。
"等等,我有个东西要给你看。"
孙思邈走进屋里,翻出一个木匣子。他打开匣子,里面放着一本册子,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这是我这二十年来,治好的脾胃病人的记录。"孙思邈说,"你看看,这些人用的方子,和你用的一样吗?"
王书生接过册子,一页页翻看。他越看越惊讶,因为这些病人的方子,几乎都只有那么几样东西,而且大部分都不是药,而是食物。
"这些病人,有的比你病得还重,但他们都好了。"孙思邈说,"你知道为什么吗?"
王书生摇头。
孙思邈指着册子上的一行字,那行字写得特别工整,似乎是他特意标注的重点内容。
"这里面写了原因,也写了那几样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有用。"孙思邈说,"可惜......"
他顿了顿,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天色不早了,你先下山吧。下次来,我再告诉你。"
王书生虽然好奇,但也不好强求。他合上册子,恭恭敬敬地还给孙思邈。
临下山前,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木匣子。此时夕阳西下,余晖透过窗户照在木匣上,反射出一层淡淡的金光。
而孙思邈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本册子,脸上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既像是欣慰,又像是担忧,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就在王书生转身离开的那一刻,他听见身后传来孙思邈的一声轻叹,那叹息声里,似乎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