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家英想离开北京当县委书记，毛主席：搞本本主义，此人结局如何

1966年5月23日中午，中南海永福堂的工作人员发现不对劲——田家英不见了。

他们砸开书房的门锁，推门进去，看到屏风后面吊着一个人。这位跟了毛主席18年的秘书，就这样走了，年仅44岁。

前一天下午，三个人来宣布他停职反省。往前数四年，1962年那场关于包产到户的争论，已经给这个结局埋下了伏笔。

1937年冬天，一个15岁的少年走进延安。

这孩子叫曾正昌，笔名田家英。3岁没了爹，9岁没了娘，11岁就去药铺当学徒。但他有个本事——过目不忘。靠着一本字典，愣是把《资治通鉴》《史记》啃下来了。13岁开始往报纸上投稿，篇篇都发。14岁时跟一个大学教授在报上打笔仗，居然赢了。四川那边的人都说，这是个神童。

到了延安，田家英进陕北公学读书。1938年入党，毕业就留校当老师，教中国近代史。

田家英提笔就写，一气呵成。毛主席看完，没夸也没改，这就算过了。

从此，田家英成了毛主席身边的"大管家"。存折、稿费、印章都交给他管。《毛泽东选集》一到四卷的注释，主要是他写的。中共八大的开幕词，也是他起草的。毛主席夜里工作，田家英就跟着熬夜。毛主席需要什么资料，田家英张口就能背出来。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默契。

1961年开年，形势不太妙。

大跃进搞了几年，农村的日子苦得很。毛主席决定搞调查研究，让田家英带队去浙江摸底。1月21日接到命令，25日田家英就到了嘉善县魏塘公社的和合生产队。

一进村，田家英愣住了。这地方本来是鱼米之乡，1960年水稻亩产居然只有291斤，比解放前还低。农民每天三顿稀粥，有些小队直接断粮。田家英住进农民家里，跟着吃糠团、麦糊。有次不小心脚滑进田里，索性赤脚走路，冻得双脚通红。

调查组发现了一个大问题——公共食堂。

田家英的回答很直接：造成严重后果既不是天灾，也不是民主革命不彻底，而是人祸，完全是"五风"造成的。这话说得够呛。"五风"是什么？共产风、浮夸风、命令风、干部特殊风、对生产瞎指挥风。说白了，问题是从上面来的。

2月6日，杭州刘庄。田家英去向毛主席汇报。他心里清楚，如实反映公共食堂的情况，提出解散食堂的建议，这事有风险。1959年庐山会议"反右倾"，他也挨过批。但田家英跟调查组的人说了交心话：我们是共产党员，必须对党对人民负责。如果汇报后要打屁股，就打我的屁股。

汇报很详细。和合生产队水稻亩产从600多斤掉到291斤，可上报的数字是2400多斤。毛主席静静听着，深深吸着烟，边听边思索。

田家英建议中央搞一个人民公社工作条例。毛主席听进去了，发话："食堂这事，按群众的意思办，形式可以多样化。"

3月，广州中央工作会议通过了《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草案）》，就是后来有名的"农业六十条"。这是公社化以来，中央第一次坐下来认真讨论农业问题。5月到6月的中央工作会议，明确规定办不办食堂完全由社员讨论决定，实际上取消了公共食堂制度。这一仗，田家英赌对了。

1962年2月底，毛主席又派田家英去调查。

这次去湖南，地点是韶山、唐家坨、炭子冲——毛主席的家乡、毛主席外祖父家、刘少奇的家乡。

3月22日，武昌东湖客舍，毛主席接见调查组全体成员。他叮嘱大家要跟各级干部结合，住到农民家里去。

调查组一到韶山，就遇到了更大的麻烦。

社员们不光要散食堂，还要"分田到户"。老乡们说得很恳切：现在的政策虽然改善了生产条件，但还是不能从根本上解决困难，调动不起积极性。只有分田到户，以家庭为单位种地，才能把生产搞上去。

田家英没马上表态，让大家先调研。他说了八个字："遇事虚怀观一是，与人和气察群言。"

调查组内部吵起来了。有人坚决支持包产到户，有人坚决反对，两边争得面红耳赤。田家英为了弄清楚情况，又派人去安徽无为县看责任田。那边的情况更触目惊心——破屋残墙，到处是饿死人的新坟和孤儿。但搞了责任田之后，生产确实恢复了，群众普遍反映"责任田好，可以多打粮食"。

6月初，田家英回到上海，把调查报告送给毛主席和陈云。陈云看完夸"观点鲜明"，刘少奇也认为写得好。毛主席的反应却很冷淡。等田家英口头汇报时，毛主席说了一句话："我们是要走群众路线的，但有的时候也不能完全听群众的，比如要搞包产到户就不能听。"

信号已经很明显了。但田家英没打算就此罢休。回到北京，他向刘少奇、邓小平汇报，得到了支持。他甚至准备起草《恢复农村经济的十大政策》，主张在农村实行多种所有制。

7月6日，毛主席回京。当天就在中南海游泳池召见田家英。

田家英系统陈述了自己的意见：现在全国约30%的农民已经实行包产到户，还在继续发展。与其让农民自发搞，不如有领导地搞。将来可能达到40%包产到户，60%集体经营。这是临时措施，等生产恢复了，再把农民引导回集体经济。

毛主席在听的过程中，一言不发。

等田家英说完，毛主席问了两个要命的问题："你的主张是以集体经济为主，还是以个体经济为主？这是你个人的意见，还是别人的意见？"

田家英知道，毛主席怀疑这意见来自其他领导人。为了中央领导之间的团结，他主动把责任扛下来："这是我个人的意见。"

8月，北戴河会议。毛主席两次点名批评田家英，说他回北京不修改《六十条》，反倒去搞"包产到户、分田单干"。毛主席还说："单干势必引起两极分化，两年也不要，一年就要分化。赫鲁晓夫还不敢公开解散集体农庄呢！"

田家英很难熬。他跟妻子董边说，想离开中南海，去下面当个县委书记，或者去搞清史研究，只要能走，干啥都行。可当他跟毛主席提这事时，毛主席冷冷地讽刺了一句："噢，你也是搞本本主义。"

不点头也不摇头，实际上就是把你晾在那儿。拴在身边，又不信你；你想走，又不让你走。

1965年底，田家英又犯了一个"错误"。

田家英整理记录时，把这段话删了。

他完全懂得这样做可能引起的后果。但为了维护党的事业，为了毛主席本人的长远威望，他还是这么干了。江青他们抓住这事不放，扣上"篡改毛主席著作"的罪名。

5月22日下午3点，中南海永福堂。

当晚，汪东兴召集秘书室的人开会，通报田家英停职的决定。整个晚上，田家英一夜未眠。董边凌晨去看他，见他斜倚在床上，陷入难以自拔的思考。董边劝他："你的情况主席都了解，有什么事慢慢总会搞清楚的。"

5月23日早上8点，何均路过永福堂。何均是朱德的秘书，跟田家英是延安时期的老友。前一晚听说田家英出事，他急着来看看。两个平时有说不完话的人，这次见面却久久相对无语。

许多年后，何均只记得田家英说的一句话："士可杀而不可辱。"

中午，公务员陈义国给田家英打好了饭菜，左等右等不见人来吃。田家英从来没有不打招呼就不见人的情况。陈义国慌了，找到秘书室副主任陈秉忱报告"主任不见了"。

他们分头打电话，找遍可能去的地方，还是没消息。陈义国又来报告：永福堂院内毛主席的书房里好像有人，但很暗，看不清楚。

陈秉忱带人来到书房前，发现门从里面锁上了。他们砸开锁，推门进去，屏风后的情景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田家英吊在那里，已经没了呼吸。

据说，毛主席去世前不久怀念起这位跟了自己18年的秘书，叹息着说："田家英其实也没有什么问题。"

1980年3月28日，中共中央为田家英举行追悼会。距离他去世，整整14年。追悼会评价他："是一个诚实的人，正派的人，有革命骨气的人。他言行一致，表里如一。他很少随声附和，很少讲违心话。"

回头看田家英的这18年，成也是因为"较真"，败也是因为"较真"。

1961年浙江调查，他选择如实反映公共食堂的问题，赌对了。1962年湖南调研，他选择支持包产到户，赌输了。1965年整理记录，他选择删去关于《海瑞罢官》的那段话，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三次选择，摆在他面前的都是同一道题：是顺着上面说假话，还是尊重事实说真话？

田家英每次都选了后者。哪怕他心里清楚，这张账单会有多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