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度奖同事5万我仅500,3月后公司断业务,主管求我我1句话他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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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王总,别急,我只说一句话。” 我看着他额头上的汗,平静地开口。

三个月前,我的季度奖是五百,隔壁工位的张伟是五万,我没去理论。

三个月后,公司一个新业务都接不到,王总亲自在办公室给我倒水,许诺了升职和高额奖金。

他以为这就能解决问题,他以为我只是在闹情绪。

他不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凉了,就再也热不起来了。



01

我叫林风。

三十岁,在一家不大不小的科技公司做技术支持,职位名称说出来很长,但其实就是销售在前线把牛吹出去之后,负责想办法让牛真的飞起来的那个人。

我们公司搞技术的人有两种。

一种是我这样的。

一种是张伟那样的。

张伟坐在我隔壁,职位是销售经理。

这天下午是季度总结大会,地点在公司最大的那个会议室,空调开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投影仪灯泡老化,投出的PPT带着一种认命的昏黄色。

销售总监王雷,我们的直属上级,正站在台前,激情澎湃。

他的声音在麦克风的加持下,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感,尽管他说的大部分内容都是些正确的废话。

“这个季度,我们取得了辉煌的战绩!”

他挥舞着手臂,仿佛在指挥一场看不见的交响乐。

“尤其要提出表扬的,是我们的‘蓝海项目’团队!”

我正低头看着自己指甲缝里的一点灰尘,听到这句,眼皮抬了一下。

“蓝海项目”,是我们这个季度最大的单子,也是技术难度最高的那个。

“我们的销售经理张伟同志,在这个项目中,表现出了超凡的毅力和智慧!”

王雷的声音高了八度。

“他身先士卒,不畏艰难,面对客户提出的苛刻要求,力挽狂澜,最终成功攻克了客户!”

我看见坐在第一排的张伟,适时地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谦虚、自豪和些许疲惫的复杂表情。

演技很好。

可以拿公司内部的奥斯卡。

我继续低头研究那点灰尘。

“蓝海项目”的技术方案,是我熬了十五个通宵做出来的。

每一个架构图,每一行核心伪代码,每一个为了绕开客户现有系统BUG而设计的冗余方案,都出自我的手。

张伟所谓的“攻克客户”,就是拿着我做的几十页PPT,去客户那边照着念。

当然,他念得很好,声情并茂,还懂得在关键地方停顿,留给客户惊叹的时间。

这些我都知道。

但我没所谓。

我的工作就是做方案,他的工作就是去讲方案。

我们是流水线上的两个工种。

会议在王雷一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感谢张伟为公司做出的卓越贡献”中达到了高潮。

掌声雷动。

我跟着大家一起拍手,力度适中,频率标准,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散会后,我回到工位,电脑右下角弹出了新邮件提醒。

叮。

邮件来了。

标题是关于季度绩效奖金发放的通知。

我点开。

屏幕上有一个数字。

500。

后面还带了个小数点和两个零,像是一种精致的嘲讽。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关掉邮件。

端起水杯,去茶水间接水。

茶水间里,张伟的大嗓门像台发动机,嗡嗡作响。

“哎呀,也就是运气好,主要还是王总领导有方。 ”

他嘴上谦虚,但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晚上我请客,城南那家日料,想吃什么随便点。 ”

有人起哄:“伟哥这次发了吧?透露一下,几位数?”

张伟压低了声音,但那音量足够整个茶水间的人都听见。

“不多不多,就五万,给老婆买个包就没了,哈哈哈哈。 ”

周围响起一片羡慕的惊叹声。



我面无表情地接好水,转身离开。

经过张伟旁边时,他叫住我。

“哎,林风。 ”

我停下。

“晚上一起啊,你也辛苦了。 ”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熟稔,仿佛皇帝在犒赏一个修筑长城的工匠。

我说:“不了,我晚上有事。”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别这么不合群嘛,一起热闹热闹。”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被我看得有点不自在,讪讪地收回手。

“行吧行吧,那随你。”

我回到座位,周围的空气里都飘散着名为“五万块”的狂欢气息。

我没有愤怒。

没有不甘。

甚至没有一点情绪波动。

就像看一部早就知道结局的烂片。

我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命名为“Backups”。

然后,我点开一个加密的硬盘分区。

开始把我这半年来做的所有项目文档、技术笔记、沟通邮件、解决方案的初稿、二稿、最终稿,以及每一次为了解决张伟在客户面前吹破的牛皮而临时想出的补救措施……

一份一份地,分门别类,整理,归档。

接着,我打开一个技术博客的后台。

在草稿箱里,新建了一篇文章。

标题是:《关于“蓝海项目”中异构系统数据实时同步的几种极限解决方案及其思考》。

我没有写正文。

只是把这个标题放在那里。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黑了。

同事们勾肩搭背地走了,要去吃那顿五万块的日料。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关掉电脑,背上包,像往常一样下班。

走出写字楼,晚风吹在脸上,很凉。

我没闹。

我觉得没必要。

跟王雷去理论?他会说,公司奖金的分配是综合考量,销售的临门一脚至关重要。

跟张伟去对质?他会说,我只是个做PPT的,他才是那个在枪林弹雨中冲锋的人。

这些话,我都能替他们想好。

说出来,只会让自己像个斤斤计较的怨妇。

我只是觉得,有些事,该有个记录。

仅此而已。

02

第二天,我准时上班。

打卡,开电脑,泡一杯不加糖的黑咖啡。

一切如常。

张伟顶着宿醉的脸,在我身边坐下,打了个充满酒气的哈欠。

“林风,早啊。”

“早。”

我回应他,眼睛还盯着屏幕上的代码。

“昨天真该叫你一起去,那家的海胆,绝了。”

“是吗。”

“对了,”他似乎想起了正事,身子凑了过来,压低声音,“上次跟你提过的那个‘晨星客户’,我跟他们老总聊得差不多了,他们想看个新东西,你有什么好点子没?最好是那种听起来特别牛逼,能把他们镇住的。”

这就是我们的日常工作模式。

他负责出去开拓“想象力”,我负责把“想象力”变成能看懂的图和文字。

过去,我会停下手里的活,问他客户的痛点,现有系统的状况,然后脑子里开始飞速构建一个方案的雏形。

但今天。

我没有回头。

“我现在手头有点忙,‘蓝海项目’的收尾文档还没做完。”

我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张伟被噎了一下。

这可能是他第一次从我这里得到否定的答案。

“收尾文档不急,”他有些不耐烦,“新项目才是重点,王总可盯着呢。”

“我知道,”我说,“但流程就是这样,一个项目结束,必须有完整的归档。这是公司规定。”

我甚至把“公司规定”搬了出来。

张伟盯着我的后脑勺看了几秒,大概是觉得今天的我有点奇怪。

但他也没多想,只当我是心情不好。

“行,那你先忙,弄完了跟我说一声。”

他悻悻地转回去了。

我没有再理他,继续做我的收尾文档。

那个文档,我做得无比详细,详细到每一个API接口的调用方式,每一个数据表的字段定义,甚至每一个函数的注释,都写得清清楚楚。

一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下午,王雷把我叫进了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有一扇能俯瞰楼下公园的窗户。

“林风啊,”他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肚子上,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姿态,“听说你最近工作情绪不高啊。”

消息传得真快。

“没有,王总,我只是在按流程做事。”

“流程是死的,人是活的嘛,”他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张伟的新项目,你要多支持。你们是黄金搭档,离了谁都不行。”

他说“离了谁都不行”,眼神却只看着我。

“我会的,等我手头的工作完成。”我重复了一遍。

王雷的眉头不易察异地皱了一下。

他可能习惯了我随叫随到的配合,对这种带有前提条件的服从感到了一丝不适。

但他也没说什么重话,只是敲了敲桌子。

“年轻人,眼光要放长远,不要计较一时的得失。公司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有贡献的员工。”

这是他惯用的话术。

画饼,许诺未来,淡化现在。

我点了点头:“谢谢王总,我明白了。”

然后我就出来了。

我明白什么了?

我明白,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需要被安抚的技术工具。

从那天起,我给自己划了一条清晰的边界。

工作时间内,属于我职责范围的事,我一件不落地做,而且做得比以前更规范,更无可挑剔。

任何邮件,我必回。

任何会议,我必到。

任何交付物,我必准时。



但,仅此而已。

再也没有下班后的灵光一闪。

再也没有为了优化一个算法而主动加班到深夜。

再也没有张伟遇到客户刁钻的技术问题时,我发过去的那条“救命微信”。

我的世界里,工作,回归了它本来的面目。

一份等价交换的契约。

而不是燃烧自己,照亮别人的奉献。

张伟很快就感受到了这种变化。

他几次想从我这里套取一些用于吹牛的新概念和新方案,都被我用“正在忙”“需要研究”“暂时没思路”给挡了回去。

一开始他只是觉得我闹情绪。

后来他开始旁敲侧击地抱怨。

再后来,他开始在王雷面前告我的状。

王雷又找我谈了一次话,这次语气重了些,暗示我不要搞团队分裂,不要影响业务。

我当着他的面,打开我的工作日志,一项一项地告诉他,我这个月完成了哪些任务,输出了哪些文档,一切都符合KPI要求,甚至超额完成。

“王总,我没有影响任何工作,”我说,“我只是,把属于我的工作,做得更好了。”

王雷被我堵得哑口无言。

因为从流程和制度上,他挑不出我任何毛病。

一个月后,公司开始竞标一个新的大项目,代号“凤凰”。

这个项目的体量是“蓝海”的三倍,客户是行业里的巨头,对技术方案的创新性和落地性要求极高。

公司把这个项目当成了年度最重要的战役。

张伟自然是冲在最前面的销售先锋。

他带着市场部做的精美PPT,和客户初步接触了几次后,信心爆棚。

然后,他拿着客户的需求文档,找到了我。

“林风,救命的时候到了,”他把一沓资料拍在我桌上,“‘凤凰项目’,拿下来我们明年就可以退休了!”

我翻了翻资料。

客户的需求确实很有挑战性,需要一个全新的融合架构。

很有意思。

要是放在两个月前,我可能已经开始兴奋了。

但我现在只是合上资料,把它推了回去。

“这个我做不了。”我说。

张伟愣住了:“什么意思?做不了?”

“这个需求超出了我目前的技术认知范围,”我平静地说,“我需要很长时间来学习和研究,恐怕会耽误项目进度。”

“别开玩笑了!”他急了,“这不就是你最擅长的吗?你以前……”

“以前是以前,”我打断他,“人都会变的。”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林风,你到底想怎么样?为了那点奖金,至于吗?你这是在拿公司的前途开玩笑!”

他开始给我扣帽子。

“我没有,”我说,“我只是在做一次诚实的自我评估。做不了,就是做不了。我不能为了签单,就去承诺我做不到的事。这是对公司不负责任。”

我把他的话,几乎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张伟瞪着我,脸涨得通红。

过了很久,他拿起那沓资料,狠狠地砸在桌上。

“行!你行!没有你,我照样能搞定!”

他去找了团队里另外几个技术人员,拼凑了一个方案。

那个方案,我看过一眼。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用各种时髦的技术名词和华丽的架构图,堆砌出一个看似强大,实则无法落地的空中楼阁。

一周后,张伟带着这个方案,去客户那里做了正式汇报。

结果,被客户的技术负责人批得体无完肤。

对方的原话是:“你们的方案,像一篇华丽的科幻小说,很有想象力,但我们公司要的是工程师,不是小说家。”

“华而不实,缺乏灵魂。”

这句话,很快在公司内部传开了。

张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那天晚上,十一点多,我的手机响了。

是张伟。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挫败,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酒吧。

“林风……我对不起你……我错了……”

他喝多了,说话颠三倒四。

“……那个方案,就是一堆狗屎……客户根本不认……我该怎么办……你帮帮我……求你了……”

他开始带着哭腔。

我静静地听着。

听着电话里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人,如何在一个晚上变回了一个无助的孩子。

我没有说话。

“……只要你肯帮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把我的奖金分你一半……不,全都给你……”

他在许诺。

我握着冰冷的手机,看着窗外的夜色。

过了很久,我开口了。

“抱歉。”

“我已经睡了。”

然后,我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应该只剩下一片错愕的忙音。

张伟的方案被毙掉,只是一个开始。

就像多米诺骨牌倒下的第一块。

“凤凰项目”陷入了彻底的僵局。

客户那边虽然没有立刻拒绝,但态度已经冷淡下来,他们开始频繁接触我们的竞争对手。

王雷急了。

他把张伟叫进办公室,骂了整整一个下午。

据说,整个楼层都能听到他咆哮的声音。

然后,他亲自组织了几次技术研讨会,试图集结全公司的技术力量,再搞出一个新方案来。

但问题是,这个团队的“发动机”已经熄火了。

没有我这个负责将各种奇思妙想转化为可行性蓝图的人,那些讨论就变成了一场空对空的头脑风暴。

A说应该用微服务。

B说应该上云原生。

C说现在最火的是人工智能,我们必须加上。

每个人都能说出几个最时髦的名词,但没人能把这些名词串联成一个能说服客户,也能说服我们自己工程师的完整故事。

王雷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他终于意识到,没有我,张伟的巧舌如簧一文不值。

没有我,他引以为傲的“狼性销售团队”,不过是一群没有牙齿的哈士奇。

业务停滞的寒气,迅速蔓延到公司的每个角落。

“凤凰项目”只是最显眼的一个。

其他几个由张伟跟进的新客户,也因为技术方案迟迟无法满足要求,纷纷亮起了红灯。

问题都出奇地一致。

销售在前端把饼画得太大太圆,后端的厨房却做不出来了。

过去三个月,公司的新业务签约额,是零。

这是一个灾难性的数字。

公司的气氛变得压抑。

走廊里听不到闲聊和笑声了。

茶水间里,人们也是接了水就走,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那股焦虑的空气传染。

王雷被大老板叫去办公室“喝茶”的次数越来越多。

每次回来,他的脸色都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一样。

而我,在这片焦头烂额中,生活得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用省下来的加班时间,重新拾起了大学时的爱好。

组装和调试高保真音响。

Hi-Fi,一个烧钱又烧时间的无底洞。

我开始在国外的论坛和二手网站上,淘那些停产多年的稀有电子管,德国产的电容,日本产的电位器。

周末的午后,阳光照进我的小书房。

空气中弥漫着烙铁融化焊锡时,那股特有的、带着松香味道的青烟。

我戴着放大镜,用镊子夹起一个比米粒还小的电阻,小心翼翼地焊接到电路板上。

那个过程需要极度的专注和耐心。

你的手不能抖,心不能乱。

就像我在构建一个复杂的技术架构。

每一个零件,都是一个模块。



它们之间的连接,必须精确无误。

当我把最后一根线接好,插上电源,打开开关。

看着那枚古老的、橙黄色的电子管,在黑暗中慢慢亮起,散发出温暖的光。

然后,我播放了一首熟悉的曲子。

当第一个清晰、纯净、富有层次感的音符,从我自己亲手打造的音响里流淌出来时。

我感受到了一种纯粹的、无与伦比的创造的满足感。

这种感觉,我在公司里,从未体验过。

在那五百块奖金的邮件里没有。

在王雷那些空洞的表扬里没有。

在张伟那些虚假的“感谢”里更没有。

我忽然明白了。

我的价值,体现在创造本身。

而不是把创造出来的东西,交给别人去换取功劳,然后再卑微地祈求别人能分我一点残羹冷炙。

我不需要他们的认可。

就像这台音响,它响起的瞬间,它的价值就已经实现。

不需要任何人来给它颁奖。

周一。

我回到公司,那种压抑的氛围更加浓重了。

我听说,“凤凰项目”的客户方,发来了最后一封邮件。

内容很简单。

三天内,提供一份有诚意的、可行的技术路线图。

否则,终止所有合作洽谈。

这封邮件,像一道催命符。

贴在了王雷的门上,也贴在了张伟的工位上。

王雷知道,如果这个项目丢了,他这个销售总监的位置,也就坐到头了。

张伟也知道,如果这个项目丢了,他就会成为整个事件的替罪羊,被毫不留情地踢出公司。

他们的职业生涯,都悬在了这根线上。

而能决定这根线断与不断的,只有我。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

整个下午,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射到我的背上。

有好奇,有揣测,有期待,也有嫉妒。

我像一个坐在赌场中央的人,所有人都等着我亮出底牌。

但我只是像往常一样,写代码,回邮件,喝咖啡。

波澜不惊。

直到五点半,下班时间。

王雷的内线电话,打到了我的座机上。

“林风,你来一下我办公室。”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沙哑和疲惫。

我知道,摊牌的时刻,到了。

04

我走进王雷的办公室。

他正站在窗边抽烟,窗户开着一条缝,冷风卷着烟雾灌进来。

他瘦了些,眼窝深陷,头发也显得有些油腻,不像以前那样总是梳得一丝不苟。

看到我进来,他掐灭了烟,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来,坐。”

他指了指我对面的椅子。

这还是他第一次用这种平等的姿态跟我说话。

我坐了下来。

他没坐回自己的老板椅,而是拉了张椅子,坐在我对面,离我很近。

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烟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古龙水味。

他亲自拿起桌上的电水壶,给我倒了杯水。

一次性纸杯被热水烫得有些发软。

“林风啊,”他搓着手,把那杯水推到我面前,“最近……是不是有什么情绪?”

他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但他没等我回答,就自己接了下去。

“我知道,上次奖金的事,是我考虑不周,委屈你了。”

他开始了。

开始打感情牌。

“那时候项目刚结束,张伟那边报功报得急,我这边被业绩压着,想着先安抚住销售那边,后面再找机会补偿你。是我疏忽了,真的,我给你道个歉。”

他的语气非常诚恳,眼神里充满了“我真的知错了”的悔意。

如果我是一个刚出社会的年轻人,也许真的会被他这番表演打动。

但我只是静静地听着。

“你想想,你刚进公司的时候,还是个毛头小子,是我一手把你带出来的。”

他开始回忆过去,声音里带着一种温暖的腔调。

“那时候你做的第一个方案,被客户骂得狗血淋头,回来你躲在楼梯间里哭,还是我去找你,跟你说没关系,谁没有第一次。”

他说的是事实。

但我记得,他当时的原话是:“哭有什么用?有这时间不如赶紧回去改!明天必须给我拿出一个新版本!”

记忆,真是个可以被随意修改的东西。

“这么多年了,我看人不会错的。你踏实,肯干,有灵气。是我们公司的技术基石,这一点,我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给我戴上了一顶又一顶高帽子。

我依然没说话,只是端起那杯水,吹了吹热气。

他看我没什么反应,终于图穷匕见。

“‘凤凰项目’的事,你也知道了。”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

“公司现在,真的需要你。”

“只要你肯出手,帮公司拿下这个单子,我保证,我用我的人格担保!”

他加重了语气,甚至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年底的奖金,我给你申请一个最大的包!职位,我也马上给你申请,高级技术专家,或者架构师,你想要哪个都行!”

“以后你的奖金,直接跟我谈,不走销售那边的池子!”

他抛出了他能给的所有筹码。

升职,加薪,特权。

每一项,都曾是我梦寐以求的东西。

他言辞恳切,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孤注一掷的赌性。

他死死地盯着我,像一个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他以为,我这三个月的沉默,就是在等这一刻。

等他低头,等他开出更高的价码。



他以为,这就是一场关于利益的博弈。

他错了。

我喝了口水。

水很烫,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

我放下纸杯。

办公室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传来的,模糊的车流声。

我抬起头,看着王雷。

看着他那张写满了焦虑和算计的脸。

他看到我终于有了反应,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眼神里的期待更浓了。

“怎么样,林风?你表个态。只要你点头,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他说得慷慨激昂。

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我没有去接他画的那些大饼,也没有抱怨过去那五百块的委屈。

我只是身体也微微前倾,凑近他一些,看着他的眼睛。

用一种极其平静的,陈述事实的语气,问了他一个问题。

王雷脸上的笑容,在他听到我这句话的瞬间,彻底凝固了。

“你……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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