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电话里把她妹夸得天花乱坠,说刚留学回来,懂事又随和,让我务必好好招待。我特意跟公司请了半天假,提前半小时就到了机场到达口,反复确认着嫂子发的照片——齐耳短发,戴黑框眼镜,穿简单的白T恤,看着确实清爽。
出口处人流涌动,我踮着脚张望,直到一个身影撞进视线,脚步猛地顿住,手里的接人纸牌差点掉在地上。哪是什么齐耳短发,她留着大波浪卷发,染成了冷调亚麻色,脸上化着精致的欧美妆,睫毛又长又翘,唇色是张扬的正红。身上穿的是某奢侈品牌最新款的连衣裙,手里拎着限量款包包,和照片里那个朴素的姑娘判若两人。
更让我愣住的是,她身边跟着两个行李员,推着三个巨大的行李箱,还有两个装满奢侈品购物袋的推车,浩浩荡荡的阵仗引来不少人侧目。我迟疑着上前,刚要开口,她已经皱着眉上下打量我,目光落在我开了三年的家用车钥匙上,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你就是我姐说的那个妹夫?这车……够装吗?”
我攥紧钥匙,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嘴上还是客气:“先试试,装不下我再叫个货拉拉。”她没应声,自顾自往前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完全没顾及身后的行李。
路上她一直刷着手机,时不时对着电话用流利的外语抱怨,说国内机场服务差,出租车又脏又挤。我忍不住插了句:“其实现在网约车挺方便,也干净。”她头也没抬:“网约车?我从不坐陌生人的车,不安全,而且档次也不够。”
快到嫂子家小区时,她突然说:“先别进去,带我去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开个套房,我不习惯住普通小区,设施太旧了。”我愣住了,嫂子明明说好了让她住家里,特意收拾了客房。“嫂子都准备好了……”“哎呀,我姐就是太节省了,”她打断我,“我在国外住惯了高档公寓,住小区里睡不着。你先送我去酒店,行李卸下来,再帮我把这些购物袋分类整理好。”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想起自己请假时领导不悦的脸色,想起自己平时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就为了多攒点钱买房。她留学的费用,据说大半是嫂子和哥哥省吃俭用凑的,可她回来后,眼里却只有攀比和嫌弃。
车停在酒店门口,我帮她卸行李时,她正对着前台颐指气使,嫌套房楼层太低,视野不好。我看着她精致却陌生的侧脸,忽然明白,有些人走得再远,飞得再高,反而丢了最本真的东西。
嫂子打来电话问到哪了,我看了眼还在和前台争执的她,轻声说:“快到了,她想先住酒店。”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嫂子无奈的叹息。我挂了电话,看着酒店门口川流不息的人群,忽然觉得,所谓的阶层差异,有时不是物质上的距离,而是那颗渐渐变得浮躁、忘本的心。
我没留下来帮她整理行李,只是说了句“有事联系”,转身走进了车流。阳光刺眼,我却觉得心里有些发凉,或许,有些东西,真的会在追逐浮华的路上,悄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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