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云李飞飞：AI原生是数据库演进必然方向，大模型Token调用量激增百倍

（文/陈济深 编辑/张广凯）

当全行业都在争抢"AI原生"标签时，阿里云数据库掌门人李飞飞提出了务实的判断标准，强调AI原生是长期演进方向。

他表示："AI原生定义尚在演进，我们更倾向于用‘AI就绪’定义当前阶段的工作，我们更关注如何扎实地向这个目标迈进。"

"判断是否真正迈向AI原生，要看实质能力，而不是标签。"

在1月20日的PolarDB开发者大会上，面对关于"AI原生数据库"的追问，李飞飞几乎是脱口而出，"AI还在快速发展，当前数据库领域对‘AI原生’尚无统一标准，我们更关注用可衡量的能力说话。"

这番冷静的判断，在数据库厂商争相拥抱"AI原生"标签的热潮中，展现出一份难得的理性。

一场关于"AI原生"的衡量标准

过去一年，"AI原生"成了科技圈最廉价的标签。

AI原生数据库、AI原生应用、AI原生架构……仿佛不加上"原生"二字，就跟不上时代。

但李飞飞却对观察者网表达了不同的看法。

"AI本身还在快速变革， It's a moving target（这是个移动的靶子），你怎么定义什么叫AI原生？"

他提出了两个衡量AI原生数据库成熟度的关键标准：

第一，这个数据库至少一半的实例是Agent在使用。

第二，它的输出用Byte来衡量，至少一半是Token。

"你是不是国家级运动员？你先量体脂率。体脂率20%、25%，你说你是国家级运动员？"李飞飞打了个比方，"做到这两点，你未必是AI原生；没做到这两点，你肯定不是。拿照妖镜照一下，喊AI Native的，这都还没到。"

他强调：“目前行业整体处于向AI原生演进的过程中，我们需要理性看待阶段性成果。”

“我只说AI Ready”

有意思的是，阿里云PolarDB这次给自己的定位是"AI Ready"（AI就绪），而非AI Native（AI原生）。

阿里云PolarDB此次明确以"AI就绪"作为核心定位，强调通过技术架构的平滑升级为AI原生奠定基础。李飞飞表示："我们坚信AI原生是未来，但当下必须脚踏实地。‘AI就绪’体现的是我们对技术演进节奏的尊重和务实态度。"

"我们是实事求是，一步一个脚印。"

阿里云数据库产品管理与技术架构部负责人王远则从另一个角度解释了这种"克制"："本身AI发展太快了，大家去拥抱AI应该是平滑迁移演进，只是这个速度要加快。你如果说全盘推翻重建，那是过于激进和冒险的选择。"

王远抛出了一个有意思的判断：未来数据库的主力用户，可能不是程序员，而是Agent。

"现在有调研说，未来新建的数据库80%到90%都是Agent自主创建的。"他说，"Agent是7×24小时运行的程序，它的工作负载完全不一样——可能是高并发查询，可能是大规模分析，也可能一段时间完全不工作。"

这意味着数据库的设计逻辑要彻底变化。PolarDB现在主推Serverless（无服务器）形态，极端情况下可以0计算节点——只存数据，算力几乎零消耗。但一旦有请求进来，秒级拉起计算资源。

"传统数据库是给人用的，未来是给Agent用的。"王远说，"人和数据库的交互会通过自然语言，但Agent和数据库之间还是命令行和脚本——只不过这些脚本是Agent自己写、自己生成、自己调用。"

李飞飞接话："未来手机上可能不会有几十个App，就一个入口。用户说句话，Agent在数据库里完成推理、查询、下单，用户根本感知不到后面发生了什么。"

李飞飞对观察者网反复强调一个观点：大模型会吞噬一切数据，除了"热数据"。

冷数据（历史数据）会变成模型参数，温数据通过LoRA微调也能半实时更新进模型。但热数据——此时此刻正在发生的交易、订单、实时记录——大模型吃不掉。

"我问今天PolarDB大会有多少人来参会？你把世界上最牛的大模型拉来，它也回答不了。因为这是'热'的。"

这就是PolarDB做"模型算子化"的底层逻辑：让大模型在数据产生的地方直接推理。

李飞飞透露，通过PolarDB调用百炼的Token消耗量，几个月内增长超过100倍。"一年多前我们说要跟百炼打通，当时还有质疑的声音。现在回头看，轻舟已过万重山。"

内存墙回归与架构重构

除了表达了对AI数据库领域的看法，李飞飞还主动提到了成本的话题。

"内存在过去几个月涨了30%到40%，接下来可能要涨2到3倍。"李飞飞说，"内存墙这个幽灵又回来了。"

他判断这轮存储涨价周期会持续3-5年。原因和以前不一样：以前是厂商故意限产抬价，这次是产能根本不够——AI需求爆发式增长，开足马力生产也满足不了。

"HBM、DDR、GPU里面都有这些东西，整个链条都会涨。"

王远补充了技术层面的应对。PolarDB做了三件事降成本：存储层做冷热温分层（不是所有数据都要放在最贵的介质上）；内存层用CXL技术做池化共享；算力层把CPU和GPU混合调度。

"你不做这些池化和弹性调度，专属资源的成本会越来越离谱。"李飞飞说，"以前有些客户自己买服务器，反正不值钱。这个时代一去不复返了。"

除了成本优化，架构理念也在发生变化。

王远花了不少时间解释一个Supabase这个开源项目。

"它的理念是Backend as a Service（后端即服务），以数据库为核心，把企业应用需要的后台服务都长在数据库上。"他说，"这个思想很了不起——不是从前端往后推，而是先做数据建模，再倒推生成业务流程和界面。"

翻译成人话：以前开发应用是先画界面、再写逻辑、最后建表；未来可能反过来，先定义数据模型，AI自动生成界面和流程。

"现在（阿里）集团内部直接支撑应用的Supabase实例数已经具备相当规模了。"王远透露，"用户看到的是一个App，但后台已经发生深刻变化——很多代码是AI生成的，运维管理我们一体化包掉了。"

终局在哪里？

聊到最后，李飞飞描绘了一个有点科幻的未来：

"数据库天然是Action发生的地方。你在淘宝下单，最终那个动作是发生在数据库里的。以前是通过API调用，以后可能是Agent直接给数据库下命令。"

在这个图景里，数据库不再是躲在后台的"仓库"，而是直接驱动决策和行动的"大脑"。

"这或许才是真正的AI原生，"他表示，"我们对这一方向充满信心，但也清醒认识到需要逐步攻克技术挑战。PolarDB的‘AI就绪’定位，正是为了在务实中迈向AI原生，而非盲目追求标签。"

王远最后补充道："当前阶段选择‘AI就绪’而非‘AI原生’，是出于对技术演进的敬畏。我们坚信，稳健的路径才是长期竞争力的核心。"

在一个人人都想当"原生"的时代，作为行业领跑者，“阿里云PolarDB数据库选择以‘AI Ready’为当下定位——这是通向AI原生的坚实台阶。”

“方向坚定，步伐务实，或许正是各行各业加速拥抱的AI浪潮中最可持续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