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萝卜章”骗走百亿资产，国元证券被动成华业资本大股东

2月2日，北京华业资本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华业资本”）披露，华业发展（深圳）有限公司（下称“华业发展”）持有的1.32亿股华业资本股份在2025年底完成了司法过户，国元证券（000728）以债权人身份，被动成为这家退市公司的新晋第一大股东。

这次股权变更看似是一次普通的债务清偿，背后却是一段持续八年的资本故事：从地产转型医疗的冒进、百亿级应收账款造假、股价崩盘、退市，再到如今连股权也保不住的无奈结局。

华业发展的股权质押风险在2018年已显露端倪，当时就因股价下跌面临强平风险，经过漫长的司法程序，这些股份2025年9月曾在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上公开拍卖但遭遇流拍，最终法院裁定直接过户给国元证券抵债。

司法裁定与股份易主

2025年9月8日，华业资本表示，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25年9月25日10时至9月26日10时，将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对华业发展持有的1.32亿华业资本股份进行网络司法拍卖。实际上，早在2025年7月和8月，就披露过对同一批股份的拍卖安排与进展，但因为无人出价而最终流拍。

根据最新公告，2025年9月的拍卖同样流拍，但2025年12月8日，经过执行法院裁定，上述股票已完成过户登记。在股权变动前，华业发展持有16.05%的股份，国元证券则不持有华业资本的股份；此次变动使华业发展失去控股股东地位，持股比例大幅下降近10个百分点，从16.05%降至6.81%，国元证券则成为持有9.24%股份的第一大股东，公司无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未发生变更。

十年转型埋苦果

华业资本的前身为1985年成立的华业发展，2003年借壳仕奇实业上市，2005年更名为华业地产。这原本是一家地产公司，在房地产黄金十年中快速成长，业绩曾一度飙升。

随着2010年地产调控收紧，公司开始谋求转型，先后涉足矿业和医疗行业，2015年，公司斥资21.5亿元收购重庆捷尔医疗，正式转型医疗健康产业，同时更名为华业资本。但正是这次转型埋下了祸根。华业资本与捷尔医疗实控人李仕林的恒韵医药合作，投资医疗机构应收账款，这一模式看似稳健，却隐藏着致命风险。

2018年9月，华业资本公告称，子公司投资的应收账款出现逾期，涉及金额8.88亿元，当公司派律师到医院核实债权时，却发现相关文件上的公章竟是伪造。华业资本手中高达101.89亿元的应收账款债权，全部从恒韵医药受让而来。这意味着这些所谓的“资产”很可能是造假。

随着调查深入，骗局规模远超想象，李仕林旗下的公司不仅用假发票虚构应收账款向华业资本转让，还向多家银行骗贷，总规模惊人地达到400多亿元。

“萝卜章”事件曝光后，市场反应剧烈。从2018年9月27日至10月15日短短8个交易日内，华业资本股价累计跌幅接近60%，市值蒸发近55亿元。

在这场危机中，实控人周文焕称因身体原因暂时无法回国，将公司事务授权给管理团队处理，而事件核心人物、公司第二大股东李仕林则失联。资金链断裂也成为必然结果，2018年10月，华业资本短期融资券“17华业资本CP001”未按时足额偿付本息，构成实质违约，评级机构将公司主体信用等级连续下调，同时，控股股东华业发展的质押股份面临强平风险。

随着调查的深入，2018年10月，华业资本董事孙涛因涉嫌合同诈骗被刑事拘留；11月，总经理燕飞因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刑事拘留，2019年6月，李仕林也被批捕到案，2019年12月31日，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指控李仕林构成骗取贷款、金融票证罪、合同诈骗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2023年1月19日，已退市的华业资本发布公告，法院判决李仕林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从摘牌到清算

危机爆发后，华业资本开始走向漫长的退市之路。股价从2018年初的8元左右一路下跌，至2020年时已跌至0.3元附近，2020年2月5日，华业资本被上交所摘牌，结束了近17年的上市生涯。

但退市并未终止股东间的债务纠葛，华业发展质押给国元证券的股份处置过程历经数年，早在2018年10月，国元证券就已开始通过竞价交易方式处置华业发展持有的股份。这次司法过户实际上是对这一债务问题的最终司法解决，这些股份在2025年9月25日至26日于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上公开拍卖，但最终流拍，法院随后裁定将股份直接过户给国元证券抵债。

回顾这一案例，它反映出上市公司转型过程中的风险管理严重缺失，公司从地产转向医疗金融这一陌生领域时，对标的资产缺乏深入调查。公司股权质押融资过度扩张也是问题，截至2018年10月，华业发展持有的华业资本股份几乎全部被质押，其中包括质押给国元证券的1.4亿股。另外，应收账款投资业务的失控同样值得深思，华业资本在未充分核实基础资产真实性的情况下，就大规模投资应收账款，最终导致百亿级损失。

这场跨越八年的股权更迭，恰是中国资本市场从不成熟向成熟转变的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