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板娘,三楼海棠厅的那场婚宴,新郎家要求特别多,菜单都改了三次。”助理小雅向我汇报。
我“嗯”了一声,并没在意。
直到下午,我无意间瞥见宴会厅门口的迎宾牌,脚步瞬间凝固——新郎:陈浩轩。
我的前夫,竟然要在我的酒店,举办他的再婚典礼。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对讲机:“小张,一会儿海棠厅的账单,不许挂账,必须当场结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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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二四年十月二十六日,星期六。
黄历上说,今日宜嫁娶。我的“云锦酒店”,今天也格外地热闹,一共承接了三场盛大的婚宴。
作为酒店的老板娘,我叫周云锦,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香奈儿职业套装,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像个巡视领地的女王,在各个宴会厅之间穿梭。我要确保每一场婚礼,都按照最高的标准,完美无瑕地进行。
上午九点,我回到顶楼的办公室。助理小雅立刻拿着平板电脑,跟了进来,向我汇报今天的工作。
“老板娘,今天的三场婚宴,所有的细节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小雅的办事效率一向很高,“特别是三楼‘海棠厅’的那一场,新郎家提的要求特别多,非常讲究排场。菜单来来回回改了三次,还特别指定,婚宴上的红酒,必须用八二年的拉菲。”
“哦?”我端起手边的咖啡,随口问了一句,“哪家的公子哥,这么大手笔?”
“听说是做金融投资的,挺有钱的样子。”小雅一边翻看着手里的记录,一边说,“哦对了,新郎姓陈。”
我的心跳,在那一瞬间,突然漏了一拍。端着咖啡杯的手,也微微地抖了一下。
姓陈,做金融的……
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把海棠厅那份订单的详细资料,现在就发到我的邮箱里。”我放下咖啡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平静。
“好的,老板娘。”
三分钟后,我的手机收到了一封新邮件。我点开附件,当订单最上方,“新郎”那一栏里,那三个我熟悉到刻骨铭心的字,映入我眼帘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陈浩轩。
真的是他。
我的前夫,那个三年前,指着我的鼻子,说我“胸大无脑、好吃懒做、除了花钱什么都不会,根本配不上他”的男人。
那个在我父亲重病住院,急需三十万手术费时,冷漠地对我说“你爸生病,凭什么要我出钱”的男人。
那个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拿着一份离婚协议书,逼我净身出户,一分钱都不肯多给我的男人。
他竟然,要在我的酒店里,举办他的再婚典礼。
我靠在柔软的真皮老板椅上,闭上眼睛。那些我以为早已被遗忘的、充满了屈辱和痛苦的往事,像潮水一样,不受控制地,向我涌来。
我以为,我早已放下了。
可当他的名字,再次以这样一种猝不及及的方式,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才发现,有些伤疤,只是被我深深地埋藏了起来,从未真正愈合。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三年来,我经历过比这更糟糕、更绝望的时刻。如今的我,早已不是三年前那个只会哭哭啼啼、逆来顺受的家庭主妇了。
我重新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手头的工作。
下午两点半,我处理完所有的文件。我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从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的风景。
可我的目光,却始终无法从楼下那片喧嚣中移开。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走出了办公室,乘电梯,来到了三楼。
我没有直接去海棠厅,而是站在走廊尽头的另一扇落地窗前,透过玻璃的反光,远远地,看着海棠厅门口那热闹的景象。
巨大的玫瑰花海,晶莹剔透的香槟塔,还有一张几乎占了半面墙的、巨大的婚纱照展板……一切的一切,都布置得那么精致,那么奢华。完全符合陈浩轩那一贯喜欢讲排场、爱面子的性格。
展板上,是他的婚纱照。照片上的他,依然是那副成功人士的模样,穿着白色的礼服,英俊挺拔,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而他身边的新娘,那个叫林诗雨的女孩,很年轻,也很漂亮。她穿着洁白的婚纱,小鸟依人地,靠在他的怀里,笑得一脸甜蜜。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多讽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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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海棠厅的新郎官,带着新娘来了。”对讲机里,传来酒店前台小姑娘的声音。
我的心,又是一紧。我下意识地,就想转身,躲进旁边的茶水间里。
可我的脚步,才刚刚挪动。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就从不远处的电梯方向,传了过来。
“亲爱的,你看,这家酒店不错吧?比我们之前订的那家,可强太多了。”是陈浩轩的声音。
“那是当然啦!也不看看是谁选的!”一个娇滴滴的、听起来很年轻的女声,响了起来,“我可不想,让我们的婚礼,留下任何一点瑕疵。”
我屏住呼吸,迅速地,躲到了走廊拐角一根巨大的罗马柱后面。
我看到,陈浩轩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亲密地搂着那位新娘的腰,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满面春风地,从我面前不到十米的地方,走了过去。
他的背影,依然像三年前一样挺拔。只是,我眼尖地发现,他的鬓角,似乎多了几根刺眼的白发。
“对了,浩轩,”那个叫林诗雨的新娘,一边走,一边仰着头问他,“这家酒店的老板,到底是谁啊?这么有品位。改天,我们可以介绍给朋友们,以后大家有什么活动,都来这里办。”
“不知道。”陈浩轩的语气里,充满了满不在乎的轻蔑,“听说是个女的。估计,是哪个不差钱的富二代,开着玩的吧。”
女的?富二代?开着玩的?
我在柱子后面,听到他这句话,忍不住,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陈浩轩啊,陈浩轩。你做梦,恐怕也想不到吧。
你口中这个“不差钱的女老板”,就是你三年前,亲手赶出家门,觉得她一无是处,连多给一分钱都嫌浪费的那个,“废物前妻”吧?
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的小。
小到,让你的傲慢和偏见,无处遁形。
我没有再继续看下去。我转身,回到了我顶楼那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
我靠在柔软舒适的老板椅上,闭上眼睛。那些我拼命想要忘记的、不愿回想的往事,却像潮水一般,再次将我淹没。
二零二一年,五月。那是我和陈浩轩结婚的第三年。
那时候的我,确实就像他口中说的那样,是个标准的“家庭主妇”。
我大学毕业后,学的是酒店管理专业,本来已经拿到了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录用信。但是,陈浩轩对我说:“云锦,你一个女孩子,干嘛要在外面那么辛苦?酒店行业,又累,又要熬夜,对皮肤不好。你放心,有我呢,我养你。”
当时的我,被他这番甜言蜜语,哄得晕头转向。我天真地以为,这就是嫁给了爱情的模样。于是,我听从了他的“建议”,放弃了那份来之不易的工作,心甘情愿地,在家当起了他的“贤内助”。
陈浩轩,在一家国内顶尖的证券公司,做投资总监。年薪百万,前途无量。我们住着能俯瞰整个江景的豪华别墅,开着进口的跑车。在外人的眼里,我们是令人羡慕的“神仙眷侣”,“模范夫妻”。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场看起来光鲜亮丽的婚姻,内里,早就已经千疮百孔,腐烂不堪了。
从我们结婚的第二年开始,陈浩轩回家的时间,就越来越晚。他总是以“工作忙”、“有应酬”为借口。到了周末,他也常常“出差”,或者和他的那些“生意伙伴”去打高尔夫。
我不是傻子。
他那名牌衬衫上,偶尔沾上的、不属于我的口红印。
他那辆跑车的副驾驶上,偶尔掉落的、一根不属于我的长发。
还有他那些深夜里,偷偷摸摸回复的、充满了暧昧言语的短信……
我都看在眼里。
但我选择了沉默,选择了自欺欺人。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我表现得足够贤惠,足够体贴,只要我把这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这个男人,总有一天,会玩累了,会回心转意的。
直到那年六月,一通来自我母亲的电话,彻底击碎了我所有的幻想。
我的父亲,因为突发脑溢血,被送进了医院,情况危急,急需进行开颅手术。而手术费,需要整整三十万。
我当时吓得六神无主,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了陈浩轩。我哭着,求他赶紧想想办法。
可他在电话那头,听完我的话,却用一种极其不耐烦的、冰冷的语气说:“你爸生病,关我什么事?凭什么要我来出这个钱?他又不是我爸!”
那一刻,我的心,像是被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给彻底冻住了。
而更让我感到崩溃和绝望的事情,还在后面。
第二天,他就拿着一份早已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回了家。
“周云锦,我们离婚吧。”他把那份协议,“啪”的一声,扔在了我的面前。
我看着他那张冷漠的脸,颤抖着问:“为什么?”
“因为我不爱你了。”他靠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的目光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这三年来,我每天都在忍受你。周云锦,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你除了会花我的钱,买那些没用的包包,去做那些昂贵的美容,你还会干什么?”
“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在事业上帮助我,能和我并肩作战的妻子。而不是你这种,除了长得好看一点,一无是处的花瓶!”
那一天,我终于看清了他那副自私自利的真面目。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我只是默默地,在那份离婚协议书上,签下了我的名字。
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别墅、车子、所有的银行存款,都属于陈浩轩的婚前个人财产,与我无关。我,周云锦,净身出户。
我带走了几件我自己的衣服,和我仅有的、不到两万块钱的私房钱,离开了那个我曾经以为,会是我一辈子归宿的家。
后来,我父亲的手术费,是我跪在地上,求遍了所有的亲戚,磕了无数个头,才勉强凑齐的。
那是我人生中,最黑暗,也最屈辱的一段日子。
我从痛苦的回忆中,回过神来。我走到办公室的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也让我那颗因为回忆而剧烈跳动的心,稍微平静了一些。
我走到监控室。
“老板娘。”负责监控室的小李,立刻站了起来。
“把三楼海棠厅的监控画面,切到主屏幕上来。”我淡淡地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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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海棠厅里那热闹非凡的景象,就清晰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婚礼,已经正式开始了。陈浩轩,正和他那位年轻貌美的新娘林诗雨,站在鲜花和灯光簇拥的舞台中央。司仪,正拿着话筒,用一种充满了磁性的、煽情的声音,向在场的所有宾客,讲述着他们那段“感人至深”的“爱情故事”。
“……新郎说,在他人生最低谷,最困难的时候,他遇到了美丽善良的新娘。是新娘的出现,像一束光,照亮了他黑暗的世界。也是新娘的陪伴和鼓励,让他重新振作,走出了人生的低谷……”
听到这里,我不禁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人生低谷?困难的时候?
我怎么不记得,他什么时候,有过什么“困难的时候”?
三年前,我们离婚的时候,他可是那个年薪百万,前途无量的明星投资总监。他开着跑车,住着别墅,出入的都是最高档的场所。他意气风发,不可一世。他什么时候,困难过?
难道,和我这样一个“花瓶”生活在一起,就是他所谓的“人生低谷”吗?
“小雅。”我按下了对讲机,叫来了我的助理。
“老板娘,您有什么吩咐?”
“你去帮我查一下。查一下这个陈浩轩,这三年来的所有情况。我要最详细的资料。”
“好的,老板娘。”
小雅的效率很高。不到半个小时,一份打印好的资料,就送到了我的手上。
我一目十行地,快速地浏览着那份资料。看着看着,我的眉头,渐渐地锁了起来。然后,又慢慢地,舒展开来。
我突然,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就在我和他离婚后的第三个月,也就是二零二一年的九月。陈浩轩因为在一次重要的投资决策中,出现了重大的失误,导致他所在的那家证券公司,一夜之间,亏损了近两千万。
他不仅被公司立刻开除,还因为那份签了字的责任协议,被公司追究连带责任,个人赔偿了八百万。
一夜之间,他从那个高高在上的、年薪百万的投资总监,变成了一个负债累累,声名狼藉的失业者。
而他那位新娘,林诗雨,她的父亲,是本市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总,身家过亿。她在陈浩轩最落魄、最狼狈的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边。是她的父亲,出面帮他还清了那八百万的巨额债务,并且,还给了他一笔资金,让他重新注册了一家投资咨询公司,东山再起。
我终于明白了。
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在和我离婚后,那么快就和这个林诗雨,走到了一起。
因为,他需要的,从来就不是什么爱情。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能在他事业上,为他提供帮助的“贤内助”。或者说,是一个能在他陷入困境时,为他提供资金支持的“提款机”。
而我,那个在他春风得意时,默默陪伴了他三年的结发妻子。在他眼中,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甚至是可以随时抛弃的累赘。
多可笑啊。
我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个正在和新娘深情拥吻的男人,心里,没有了愤怒,也没有了悲伤。
只剩下,无尽的悲哀。
为他,也为我自己。
婚宴,在一片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中,进行到了尾声。时间,已经指向了下午六点。宾客们,开始酒足饭饱地,陆续离场。
我看到,陈浩轩搂着那个已经喝得有些醉眼朦胧的新娘林诗雨,在几个朋友的簇拥下,满面红光地,朝着宴会厅门口的结账台走了过来。
好戏,该上场了。
我拿起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小张,按我之前吩咐的做。”
“收到,老板娘。”
结账台前,负责收银的小张,脸上挂着最标准、最职业的微笑,对陈浩轩说:“陈先生,您好。海棠厅本次婚宴,加上酒水,总计消费十八万八千八百元。”
“嗯,知道了。”陈浩轩大手一挥,用一种他惯用的、非常潇洒的语气说,“老规矩,先挂账吧。回头,我让公司财务,跟你们酒店统一结算。”
这是他的老习惯了。当年,我们还没离婚的时候,他带我出去吃饭、消费,就特别喜欢在各种高档场所“挂账”。他觉得,这样显得他很有身份,很有面子。
“不好意思,陈先生。”收银员小张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笑容,“我们酒店的规定,婚宴的费用,是必须在当天,现场结清的。”
“什么规定?”陈浩轩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我订婚宴的时候,你们的客户经理,可没跟我说有这条规定。我上个星期,还有个朋友在这里办活动,也是挂的账啊。”
“那是之前……”小张看了一眼我之前通过内部系统,给她发过去的消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但是今天,我们老板娘,特别交代了。她说,三楼海棠厅的账单,一分钱都不能挂,必须,当场结清。”
老板娘?
陈浩轩愣了一下。他大概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素未谋面的“老板娘”,给驳了面子。
“你们老板娘是谁?叫什么名字?”他的语气,已经变得有些不善了,“让她过来见我。我倒要问问她,是哪个不开眼的,敢不给我陈浩轩面子!”
“这……”小张被他这副样子,吓得有些不知所措,她下意识地,朝着我所在的监控室方向,看了一眼,“我们老板娘她……她今天不太方便……”
“我看她不是不方便,是不敢吧!”陈浩轩冷笑一声。
“谁说我不敢?”
一个清冷,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突然从他们身后响了起来。
我整了整自己那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踩着Jimmy Choo的高跟鞋,一步一步地,从走廊的尽头,缓缓地,走了过来。
我的脸上,带着从容而优雅的微笑。我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了那个背对着我,还在叫嚣的男人身上。
当我最终,站定在他面前的时候。
我清楚地看到,陈浩轩在看清我的脸之后,他脸上那所有嚣张和傲慢的表情,都在一瞬间,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和无法掩饰的,惨白。
“周……周云锦?!”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好久不见了,陈总。”我看着他那张写满了震惊和尴尬的脸,微笑着,主动伸出了手,“听说你再婚,恭喜啊。婚礼办得不错,很气派。”
陈浩轩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他没有伸手,只是用一种看鬼一样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结结巴巴地问,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他能读懂的、冰冷的嘲讽,“因为,这里是我的酒店啊。”
“陈总,您真是贵人多忘事。难道您在预订婚宴的时候,没有注意到,我们酒店的名字吗?”
“云锦酒店。云锦——周云锦。”
我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
陈浩轩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他像是被人当众,狠狠地扇了一个耳光。他的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旁边的那个新娘林诗雨,也终于从醉意中,清醒了几分。她看看我,又看看身旁脸色惨白的陈浩轩,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她晃了晃陈浩轩的胳膊,娇滴滴地问:“浩轩,她是谁啊?你们认识吗?”
“她……她是……”陈浩轩张了张嘴,却发现“前妻”这两个字,是那么的难以启齿。
“我来自我介绍一下吧。”我依然保持着最得体、最职业化的微笑,目光转向了那个年轻的女孩,“林小姐,您好。我叫周云锦,是这家云锦酒店的老板。同时,我也是您身边这位,陈浩轩先生的……前妻。”
“前妻?!”林诗雨瞬间瞪大了眼睛。她推开陈浩轩,用一种审视的、充满敌意的目光,从头到脚地,打量着我。
“你就是他那个前妻?你不是说……你不是说你那个前妻,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只知道花钱的家庭主妇吗?她怎么可能会是这么大一家酒店的老板?”她质问着陈浩轩,声音尖锐。
“我确实,曾经是个家庭主妇。”我看着林诗雨那张因为嫉妒和震惊而微微扭曲的脸,语气温和,却字字诛心,“三年前,陈总在和我离婚的时候,在离婚协议书上,写得清清楚楚:周云锦,无固定工作,无个人收入,无独立生活能力。因此,判定其,净身出户。”
我顿了顿,目光缓缓地,移回到陈浩轩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上。
“但是,陈总,林小姐,你们知不知道,这三年来,我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吗?”
“在我净身出户,离开那个家的第一个月,我的父亲,因为没钱继续治疗,手术并发症,去世了。出殡的那天,下着很大的雨。我一个人,跪在冰冷的灵堂里,身上,只剩下了三百块钱。”
“第二个月,我为了活下去,去商场里,做最底层的化妆品销售员。每天穿着高跟鞋,要站整整十二个小时。晚上回到那个只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我的双脚,肿得连鞋子都脱不下来。”
“第三个月,我遇到了我人生中的一位贵人。她是我们酒店管理培训班的李老师。她看我虽然年纪不小了,但勤快、好学,肯吃苦,就推荐我,去一家小酒店,做前台接待。”
“第六个月,我利用所有业余的时间,拼命地学习,考取了国家认证的酒店管理师资格证书。第九个月,我因为表现出色,被破格提拔为酒店的大堂副理。一年后,我做到了那家酒店的总经理。”
“两年半前,也就是一年多以前,这家‘云锦酒店’,当时还只是一家濒临倒闭的三星级酒店。它的原老板,因为经营不善,准备低价转让。我拿出我这两年多,拼了命攒下的五十万块钱,又把我父亲留给我的那套老房子,拿去银行做了抵押,再加上一些朋友的帮助,终于凑齐了八百万,接手了这家酒店。”
“在接下来的这一年多时间里,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我学习管理,学习营销,学习财务。我亲自带着我的团队,对酒店进行了全面的升级改造。我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把这家曾经濒临倒闭的三星级酒店,做成了今天,你们口中,这家‘还不错’的、本市排名前三的四星级商务酒店。”
我看着陈浩轩那双因为极度震惊而瞪大的眼睛,缓缓地,说出了那句最关键,也最让他崩溃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