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自打说把梦都老板娘这事摆了之后,老辉没敢扎刺,即便身上挨了两枪,也没敢怎么地。因为赵义跟他面对面实打实聊过:
“你说义哥我能坑你吗?那不能。徐杰这老弟,先不说我恨不恨他,眼下指定动不了他,虽说你挨了两枪,你先把伤养好了,咱们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就这小子现在在市里边这么作,咱哥俩都是混社会多年的人,用不上三年二年,他准得给自己作死。他要么让哪伙新起的势力干死,要么犯大事被抓了直接毙了,你别着急。到时候咱给提供点材料,给他来个雪上加霜。你这时候别单枪匹马去报仇,先忍着。”
“义哥,我听你的。”
“你必须听我的。至于大王涛,你也别管了,他自己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都这岁数了。”
老辉点点头,没再说别的,这事也算尘埃落定、翻篇过去了。
很快,老白扶持徐杰的第一笔钱就到账了。老白给徐杰打去电话:
“下午干啥呢?”
“没事啊,白哥。”
“没事就来趟我办公室,三点之后过来,我在这等你。”
“白哥,你是有啥事吗?”
“没啥事,叫你过来就过来。”
电话里没说太多,下午三点半,徐杰推开老白办公室的门,关上门一转过来就懵了,大茶几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烟和酒,有茅台,还有中华烟。
“白哥,这啥意思?”
“都给你的。你拿这些烟和酒,搬家之后请人吃饭用。从今天开始,你那烟别抽了,中华烟给你买好了,供着你抽。”
“我抽不习惯。”
“别扯犊子了,5块钱的烟和70块的烟,你说你抽不习惯?纯粹扯驴逼,叫你抽啥你就抽啥。”
徐杰不再反驳,老白又说:“那天我问你,是不是铁了心在社会上混?要是铁了心,咱就得讲包装。社会上的事,跟做买卖大同小异,到哪都得讲身份,你抽啥烟、办啥事、说啥话、开啥车,最起码得像那么回事。这酒你也拿回去,我给你买了10箱,一箱12瓶,120瓶茅台够你维持半年了,不管是请哥们还是送礼都够用。”
“白哥……”
“这还不算完啊,这存折你拿着。”
“白哥,这里边存了多少啊?”
“没存太多,就200万。你最近架没少打,战绩不错,但打了架不得赔人吗?钱别舍不得,尽管出去花。这200万是给你现取的,仨月之内给我花完。不用寻思攒着,也不用买东西,想买啥我回头给你置办,你就把这钱花在交朋友上,使劲出去花。”
老白又说:“我现在老婆没了,女儿跟她妈、姑爷跑了,也不认我这个爹了,我就是光杆一个人。我不管是拿你当老弟,还是当孩子,我认可一个人不容易,这钱你就放心花,花完了再来找我。”
“白哥,我都不知道说啥好了。将来要是你有啥用得着我的地方,我绝对忘不了你。”
“跟你白哥别来这套。楼底下那台我原来开的3400吉普车,你一会开走,给你了。我新买了台奔驰,跟你那台同款。”
“白哥,你这也太破费了,又给钱又给烟酒,还送台车。”
“咱是好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跟我疏远了?”
“没有,哥,我一会就下楼把车开走。”
“手底下的兄弟们也得有车开,总不能出去连个像样的车都没有,就一台奔驰也不够用。”
“你那宾利呢?”
“我那宾利平时也不怎么开,都是司机开。我自己愿意开车,就买了台奔驰,宾利搁车库里扔着。我现在一天也忙,也没空摆弄车,你就把3400开走,加上你的奔驰,办事的时候一台轿子一台吉普,够用了。”
“哥,那我不唠了,我一会还得下楼,晚上白道公司里边几个领导过来,咱得一起吃饭。”
老白冲外面一摆手,公司的保安和业务员就过来了,帮着把烟酒搬下楼。老白一共买了两大箱中华烟,一箱50条,总共100条,还有10箱茅台酒,全都搬上了车。
徐杰拿着3400的钥匙,一打火,白色的吉普车嗡一声,透着股霸气。他开着车,拉着烟酒,把200万的存折揣在怀里,心里清楚,这200万在当时能让人瞬间崛起,别说那时候,就算现在,200万也能成就一个人。王涛、三春他们手里,哪有200万呐?
回到和平街,徐杰知道这事不能宣扬。他开车直奔二哥的台球馆,搁门口一停,跳下车。二哥一瞅:
“哎呦,换车了?你的奔驰呢?”
“奔驰搁家呢。”
“又买了一台?”
“别问了,稀罕不?给你开的,归你了。来,把钥匙拿着。”
“这不太好吧,你二嫂还在这儿呢。”
“没事,领二嫂出去逛逛街、溜达溜达。3400平时就你开,我办事的时候缺车了,你再开车拉着兄弟们就行,不办事的时候我也不用,你就当自己的车开,平时勤保养,保持干净点。”
“那肯定的,你这是真给我啊?”
“真给你。另外,这存折是我刚从银行取的,10万块钱,给你。”
“干啥呀这是?”
“一来还你之前借我的5万,二来这5万是我多给你的。”
“你这是发财了?发家了?”
徐杰一扒拉他,“你别管那么多,咱混社会的,说白了就是有时候能一下挣点钱。我人手松,留不住钱,有了就赶紧给你送来,多给你5万你就拿着花。等我将来大发了,你跟二嫂啥也别干,我按月给你俩零花钱。”
“兄弟,这也太客气了,我也没帮你做啥啊。”
“别唠这个了。我给你拿了20条软中华,还有两箱茅台酒,都放台球馆里。这酒你自己留着喝,别总拿去请客,软中华自己抽着也舒坦。”
二哥还在推辞,徐杰又说:“对了,之前打老辉、崩王涛那事,都解决完了,你别担心。”
“解决完了就好,你这小子也是命大。将来可别再这么干了,听二哥一句劝,把这车卖了,你手里也不富裕,整个买卖得了。你要是不爱管,二哥帮你管,你二嫂在家也闲着,让她帮你打理。”
“整买卖多麻烦,我挣钱的道比买卖快多了,你别管我了。车你随便开,过两天我找你吃饭,我先走了。”
徐杰摆了摆手,转身就跑了。二哥嘴上没说,心里却明白,这小子绝对是可交的朋友,能处一辈子。
徐杰回到家,把身边几个兄弟,高五、瞎子、大孙、大友叫了过来,没喊大平、二平。他把剩下的80条软中华拿出来:“大伙分分,一人10条,回家抽去,从今天开始,咱就改善伙食,全抽软中华。”
兄弟们一看都直了眼,平时软中华想都不敢想,顶多春节领了钱,馋得受不了了才去小卖店买两盒,有场合的时候拿出来递两根,平时抽的都是黑猫。现在一人10条,简直不敢相信。
除了烟,徐杰又拿出茅台酒:“大伙一人分个三瓶五瓶的,拿回家喝。”
完事掏出几个存折:“一人5万块钱,这是这个月的零花钱,花了了再跟我要。但是都省着点,别大手大脚,咱可以不花,但手里得有。出去遇到场合,给人买单、结账、请吃饭,别拿不出来钱。”
兄弟们更是懵了,连忙接过存折,徐杰又叮嘱:“最近跟谁也别提这钱咋来的,你们也别问,我有,大伙就有。”
安排完这几个兄弟,徐杰给大水打了电话:“把车备好,拉我去批发市场,找大平、二平。”
他给大平打去电话:“在哪呢?”
“哥,我跟二平在批发市场呢,咋了?”
“我找你去,见面再说。”
“好嘞。”
二平瞅着大平:“咋回事啊?”
“又有事了。上回的事刚摆完没几天,咱俩没过几天消停日子。”
正琢磨着,徐杰的虎头奔停在了门口。下车后,徐杰递给他俩每人一个存折:“一人5万块钱,拿着花。我挣钱了,大伙一起花。”
“二哥,这……”大平脸涨得通红,之前还背后嘀咕过徐杰,现在别提多打脸了。
俩人收下了钱,徐杰又说:“乐意买衣服、买烟酒,或者出去玩,都随便,我不管。咱是兄弟,有我的就有你们的。”
当天老白给的200万,第二天就花出去40万,给二哥10万,六个兄弟一人5万。手里还剩160多万,兄弟们都有钱了,出去花天酒地也正常。要知道,这年头没什么真感情,都是拿东西、拿事换的。大哥手底下的兄弟要是穷得连饭都吃不上,谁还跟着混啊?自己混不比跟着大哥强?跟着大哥,最起码得得到点实惠。
至于赵野,徐杰没给他钱。为啥?因为称呼就不一样,大平、二平管徐杰叫二哥,赵野管徐杰叫老弟或者徐子,徐杰管他叫野哥。而且他俩是联盟关系,赵野自己也有钱,比徐杰还宽敞,根本用不着给他钱。
一晃过了两三天,徐杰张罗着请客:“今晚出去吃饭、唱歌。”叫上大平、二平、赵野,还有二哥和身边这几个人,加起来不到20人。
大伙琢磨着去哪,大春说:“就在和平街得了。”
徐杰一摆手:“去二马路,再去梦都唱歌。”
赵野一听:“去二马路?遇见熟人多尴尬,以后还见面呢,别成仇人了。”
“怕啥,该见还得见。梦都的女孩好,就去那。”
大伙也没再反对,一共开了四台车,徐杰的奔驰、刚给二哥的3400,还有大平、二平的车,一起出发了。徐杰还特意叫上了三春,虽说大伙平时对三春挺反感,也不爱结交,但多个人也没啥所谓。
很快大伙到了二马路,这一条街的火爆程度,和平街根本比不了。各种各样的生意、买卖扎堆,而且地处市中心。众人选了一家叫“大悦”的酒楼,上下三层,面积得有1900平。四台车往门口一停,动静不小,虎头奔、3400、红旗轿加板桑,那时候板桑都算天花板级别,更别说前面三台车了。老板娘赶紧下楼招呼:
“哥,来了!咱上楼,上包厢或雅间吧?”
“不用,搁楼下就行。”
众人说着进了一楼,刚进门就看见一张大圆桌旁坐了十八九个光膀子的人,后背、前胸、胳膊上全是纹身。徐杰领头往里瞅,正好跟对面大圆桌的人对上眼。领头的是宝生,他抬脑袋一瞅,见着徐杰一行人,虽说有点尴尬,但社会上不打不相识也正常,宝生毕竟是老江湖,开口道:
“过来了啊,兄弟。”
“我领几个兄弟刚过来。”
“没事,你喝你的。兄弟媳妇,这是我老弟,把账记在我这。”
徐杰一听,“别别别,生哥,我来的晚。大姐,把生哥这桌的账一会并到我这,我来结。生哥,你慢慢喝,一会我过来敬酒。”
双方就这么打了招呼,相互给了面子。徐杰要是连这点为人处世的道理都不懂,也没法在社会上混了。
原本定在一楼喝,这会儿众人索性上了二楼雅间。进屋后点菜喝酒,很快就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徐杰说道:
“走,咱几个下楼,敬杯酒去。”
“尤其五子、瞎子,都别拉着脸啊。本身是我占了便宜,还崩了人家兄弟,咱哪能再摆冷脸。”
“那对。走走走。”
众人噼里啪啦下楼,到了一楼,宝生一桌正喝得热闹。徐杰一摆手:
“生哥,兄弟带身边几个哥们过来敬杯酒,你们慢慢喝、慢慢吃。太多话我不说了,低头不见抬头见,这事总得过去,咱的情分也会越来越深。江湖的路咱一起走,我先干了!”
徐杰一仰脖喝干酒。宝生瞅了瞅他, “来,大伙一起回应一个!”
对方一桌人噼里啪啦站起来,双方相互敬酒回敬,心里的隔阂也就放下了,社会人图的就是个面子。打完招呼,众人叮当回到自己桌继续喝酒。
回去没过半小时,宝生带着自己一桌朋友又上楼回敬了一杯,氛围越来越好。然而刚过去20分钟左右,宝生敬完酒下楼坐回桌,电话就响了,他拿起一接:
“生哥,我是老林,你赶紧别吃了,来典当行旁边这路口,我叫人给打了,一脑瓜子西瓜汁,你赶紧过来帮帮我!”
“跟谁啊?”
“不认识,就在你地盘。我提你了,没管用,你赶紧来!”
“马上过去!”
宝生挂了电话,一摆手:
“别吃了,老林叫人给揍了。”
那个年代,真正的职业社会人都是刀不离身,有的甚至枪不离身。宝生后腰常年别着一把枪管锯短的家伙事,平时不用,但必须带着。老林是他的好哥们,电话一打完,宝生领着身边十八九个哥们,哗啦一下就往街头跑。目的地离酒楼也就两三百米,众人起身时动静挺大,有的去门口取家伙,有的往车里拿刀,叮当往外跑。服务员们都吓得站在旁边不敢吱声,二楼的徐杰一行人也听见了动静。
徐杰刚从包厢窗户探出头,就看见宝生在门口张罗事,他打开窗户喊:
“生哥,怎么了?”
“没事没事,你喝你的。我一个朋友在马路口跟人发生点口角,我过去瞅一眼,一会回来咱再喝。”
“我跟你过去。”
“不用,你喝你的吧,去吧。”
瞎子凑过来:
“二哥,来喝酒。”
大平说道:
“用不着过去,人家自己地盘这点事还摆不了?咱过去算怎么回事?是瞧不起宝生,还是帮倒忙?人家几句话就能摆平的事,咱一去反倒不好。”
二平接话:
“我听二哥的,二哥说去就去。”
瞎子也说:
“我觉得没必要,咱喝咱的呗,都喝一脑门子酒了,喝多了也打不了架,干啥去?”
徐杰说道:
“话不能这么说,咱在他地盘上,今天还喝了酒、相互敬了酒,过去站一脚多好看?给他哥们也撑撑场面。走走走,别喝了,一会回来再喝,下去瞅一眼。”
他转头问三春:
“三哥,你说是不?”
三春答道:
“我随便,咋都行。严格来讲,去站一脚肯定比不去强,既然看见了还打了招呼,去瞅一眼呗。”
众人正准备下楼,另一边宝生已经到了地方。只见老林四十五六岁的年纪,被打得一脑袋西瓜汁,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后背挨了两刀,伤口豁着,肉皮都翻了出来,整个后背、腚沟子全是西瓜汁,屁股旁边一滩。脸上耳朵被打裂了,眉毛骨、鼻梁子、嘴里也全是西瓜汁。
打人的一方一共八个人,六个男的两个女的。领头的小子看着三十二三岁,穿着打扮十分惹眼,那个年代,不说杰尼亚级别,也都是潮牌、值钱的衣服,一身衣服加皮鞋就得值两三万,手表更是几十万。旁边停着一辆墨绿色老捷豹,没挂牌照,那时候捷豹得100来万,比奔驰还有排面,奔驰多用于商务谈事,捷豹纯是玩的,可见家境殷实。捷豹后面还跟着两台没挂牌的丰田4500。
众人都管领头的叫“俊哥”,他拿手一指,问道:
“你的人什么时候来?”
刚问完,宝生就带着人跑了过来,跑的时候已经把后腰的枪拔了出来,在自己地盘上,必须得要面子。他把衣服一撩,喊道:
“干他!”
六个小子一回脑袋,见十八九个人围了上来,宝生的兄弟们纷纷把片刀架到他们脸上,喝道:
“别动!别动!”
宝生走过来,拿手一扶老林:
“老林呐,怎么样?”
“后背给我砍了,有一刀奔我脖颈子,幸好我躲开了,要不脖子都折了!”
“谁打的?”
老林拿手一指俊哥:“他打的。”
宝生抬脑袋往俊哥跟前凑,俊哥背着手,说道:
“咋的?”
“咋的?翘!”
宝生一个嘴巴子抽了过去,“跪下,来!跪下说话!”
“打死我呗?”
“我叫你跪下!听不见怎么的?我这一枪把你脑袋打碎,你信不信?”
“我信,打我呗。”这小子一瞅,“生哥,你最好把这玩意撂下。我跟你提一下,我爸叫王老财子,你要是混社会的,这么些年应该听过我爸吧?把这玩意撂下行不?你还真能打我呀?我不吹,我大爷现在在市总公司马上提副经理,你打我呗?生哥,来来来,别说是你,谁来都不好使,你敢干我?”
徐杰让兄弟赶紧去取车,大伙一起往医院赶。
路上,徐杰歪着脑袋点根烟问:“大平,过瘾不?”
“那必须过瘾,这纯打便宜仗。不过那小子家里是真宽敞,开捷豹、4500,全是上百万的车,他大爷还要提副经理。”
“别唠这些,砍都砍了,怕啥?真要来寻仇,咱接着干!”
“二哥,我跟二平都吓着了,要是真有事,我俩是不是得收拾行李跑外地啊?”
“慌啥?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咱混社会的,遇山开路,遇水架桥就完了。”
到了医院,徐杰忙前忙后,还自己下楼给老林交了15000块钱住院费。
宝生下来想自己交钱,一听徐杰已经交了,连忙说:“兄弟,这钱我不能让你拿,你赶紧走,上外地躲躲。”
“生哥,人是我砍的,我帮你也是心甘情愿,用不着担心。人这一辈子,遇到哪河脱哪鞋,咱怕啥?难道有钱有势的就能熊咱,打咱嘴巴子、骑咱脖子拉粑粑,咱还得忍着?那还混啥社会啊?”
“老弟,你这不是抬杠吗?遇什么事办什么事,我去跟他家人谈,你听我的,别再往大了闹。”
“我不走,我在医院陪着你,你哥们住院,我得照应着。”
正说着,宝生的电话响了,一接,对方怒吼:“生哥,你现在行了啊,玩大了是不?我儿子谁打的?”
宝生瞅了一眼徐杰,转头说:“我打的。”
“你这是不想好了?纯作死!你自己过来,还是等我去找你?我拿钱都能砸死你!给你俩小时,主动来我家旁边这医院二楼,你进了医院大门,就得跪着走病房来!”
“好,我过去。”
宝生挂了电话说:“我出去一趟,你要是不愿意走,就帮我照顾照顾兄弟,忙的话就回去。”
“我跟你一起去,有事咱一起担着。”
“老弟,你听我说,你岁数小,敢打敢干,但我快50了,得为兄弟们和家里人考虑。这事先让我去处理,别再闹大了,你等我回来细唠。兄弟,你这人我交定了,但这事你得听我的,不然就是给我找麻烦,现在还能解决。”
“行,生哥,我听你的,晚上我等你回来。”
哥俩在医院分别,宝生谁也没带,自己一个人开车去了对方说的医院。半个小时后,他停好车上了楼,根本没打算跪着进去。
二楼走廊里站满了社会人,得有三五十个,一半都是宝生认识的,毕竟他是老牌混子,名声比徐杰还大。
大伙见了他,都打招呼:“生哥,来了。”
王老财子拉开病房门说:“进来吧。”
宝生进屋一看,小俊躺在病床上,脑门缠着纱布,头发都剃了,后背也绑着纱布,刚吊完针。
宝生一瞅,“老才,咱俩认识十来年了,潮州的大事小情,我少帮你了?用钱我给你拿,用人我也帮过你两回,你就是这么教你儿子的?让他随便打人?”
“生哥,你还好意思说?你兄弟砍我儿子,就是为了你的面子?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腿掐折,让你一点面子没有?外边这么些人都跟你认识,我一句话,他们就进来砍你!你自己说怎么解决!”
“才哥,我知道你不差钱,但咱们做事不能太过分。咱也不分对与错,我朋友被你儿子打了,我来不是跟你掰扯的,就一句话:你要多少钱?我拿钱给你找平,你看行不?我拿钱摆这个事,你说个数,只要我拿得起,立马给你送来。你儿子在大马路上给我朋友砍了好几刀。”
“之前我儿子给我打电话,让我等着,我正往那边赶,你就把我儿子砍了。”
“说吧,多少钱能摆?”
“照100个准备,就这两刀,100万。”
“我没有那么多,咋整?”
“你能给多少?”
“我给你拿20万,立马送来,一刀10万块钱。你儿子打我朋友的事我都没提,他给我朋友也砍了好几刀,我连问都没问,这20万够不够?”
“嗯,我不跟你犟。”老才拿电话叭叭一按,“哥,你们人到哪了?你侄刚吊完针在这躺着,你下班过来吧。”
电话一撂,“行,往过来了。好了,20万啊,等一会吧。”
“啥意思?才哥。”
“不用啥意思,事上见就完了。我倒要看看一会来人了,你还硬不硬?”
俩人正说话的功夫,走廊的门“叭”地一下被推开,进来四个人,都是他大爷手下的阿sir。进屋一摆手:“才哥。”
几人相互握了握手,原来这四个也认识宝生,往前一来:“生哥,啥意思啊?”
宝生一瞅这架势就明白了,转头说道:“财哥要送我呀?”
“今天你要不按我意思来,我当场给你送进去。你不用跟我摆社会派头,社会人我见多了,多大的棍棒我都敢撅,也不用搁这说别的。我家里有好亲戚,有好使的人。我再最后问你一遍,100万你拿是不拿?”
“我分逼都不给,你给我送进去,能判我几年我认了。但你记着,老才子,我回来那天,不销户你一家都算怪了。”
“哎呦,我的妈。”
旁边一个阿瑟上前:“生哥,咱都认识,才哥家里他哥哥跟咱啥关系你也知道,才哥最好说话。”
宝生一瞅,“兄弟,咱俩也认识,我宝生对朋友向来不差,你上我二马路,只要我赶上,吃饭唱歌,啥时候让你买过单?这些我都不提。今天你来了,要送我我没话说,但你要是跟我提别的,骂我一句,我就挑你理。哥们,咱也是朋友吧?”
“你给才哥道个歉,服个软,啥事都好解决。我替你说两句话,你给才哥服个软。”
“行,”宝生一转头,“老才。”
“咋的?”
“我敲里哇!”
阿瑟一瞅,伸手“啪!”一个大脖溜子。
“你打我是吧?”
“我打你咋的?才哥是你能骂的?揍他!”
这四个人往前一冲,啪啪几下,宝生根本还不了手,即便还手也只能扛两下,四个打一个,哪有还手的余地?老才一瞅:“揍他!打他!”
一喊打,十秒八秒就把宝生打到床底下,咣咣猛擂。他被摁在地上,鼻梁子、嘴角、眼眶、嘴巴子全干肿了,一分钟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门口几个社会人推门进来,有跟宝生关系不错的摆摆手:“才哥,拉倒吧。”
“把嘴闭上,不用你们管,把门给我关上!”
门“叭”地一关,这四个人把宝生提溜起来,宝生眼神歪斜,哈喇子直流,嘴都合不上了。老才瞅着他:“问你服不?我再问你一遍,服不?现在服个软,给我拿100万,这事我不追究。你要是不给面子,我就送你进去。砍我儿子的是你哪个兄弟?叫什么名?”
“我不知道。就我砍的,我不认得别人。要找就冲我来,别找别人。但你记着,老才子,我今天要是说一句软话,我名字倒着写。你给我整进去,我死在里边都行,别让我活着回来。我要是活着回来……”
老才“叭!”又一拳打过去,宝生说不出话了。
几个阿瑟过来了:“才哥,人我们带走,看回去怎么处理他就完了。”
“行,几个老弟添麻烦了。”
“没事。”
说着就给宝生戴上铐子,从楼上提搂下去,带上车拉走了。
另一边,徐杰和他的兄弟们还在医院等信,一直等到晚上8点多,宝生也没回来。宝生的电话一开始不接,后来直接关机了。这么晚没回来,大伙心里发慌,但也没往别处想。直到第二天早上快10点,还是音讯全无,徐杰心里合计明白了,跟身边哥们一唠:“整不好生哥出事了,可能被抓进去了。”
大伙一听都慌了:“这咋整啊?”
大平琢磨着:“咱们不能有事吧?不行,我上外地躲躲得了。”
三春虽说当天晚上没走,第二天听完消息也说:“徐杰啊,三哥这话没别的意思,不行咱也躲一躲,这事要是进去了,太让人笑话磕碜了。”
“你们先回去吧,我搁这陪着,再等一等。”
大伙一听,那咱谁能走?都走也不像话啊。
“大平,你先走。”
“我能走吗?要走一起走,我不走了,三哥你走吧。”
“那三哥就不客气了。”
到最后就三春回去了,剩下的人不管是碍于面子还是别的,谁都没走。但总这么等下去不是办法,直到第二天下午快5点,消息终于传出来了。
有人给徐杰打电话:“二哥,宝生子进去了,你听说没?”
“啥时候进去的?”
“昨天晚上。这事都传开了,说他在医院让人好顿打,打懵逼了,是王老财他们打的,打完就给扔进去了,具体在里边待多长时间、上多少年大学都不知道。这事跟你没关系吧二哥?”
“没关系。行,谢谢你啊。”
电话一撂,徐杰转头对大伙说:“真进去了。”
大伙一听瞬间鸦雀无声。
“行了,别搁这守着了,咱们也回去吧。这两天大伙尽量别出屋,我找找白哥,看看能不能把这事摆了。都撤吧。”
叮当几下,大伙都撤了,徐杰自己琢磨着,还是得找白哥。来到白哥公司一瞅,白哥没在,车也不在,打个电话:“哥,我看你没在公司啊?”
“我出门了,去广西了,那边谈个项目,招商引资,地皮那边缺点钱,去拉赞助。咋的了?有急事啊?”
“没急事,哥,你先忙吧,回头再说。”
“行,那我不跟你唠了。”
电话一撂,徐杰不好意思多说,人家正忙着呢。琢磨了一会,又拿起电话打给另一人:“老弟,你是听谁说宝生进去了?”
“俺家二舅在医院当大夫,昨天晚上回家跟我说的。”
“他在哪个医院?”
“在香桥区,具体位置我说不清,医院不太大。你要去的话,我领你去啊?”
“你二舅认不认识王老财?”
“认识,就是他给主的刀、打的针。”
“能不能帮我要着王老财的电话?”
“没问题,我给你要。”
没半个小时,电话号就给要来了。徐杰拨通王老财的电话,那边一接:“谁呀?哪位?”
“你叫王老财?”
“你谁?”
“我叫徐杰。”
“徐杰?咱俩认识啊?”
“哥们,咱俩不认识。我跟你说个事:宝生是我朋友,你儿子身上的伤是我砍的。我啥意思呢?你最好把宝生这事摆了,让他回来,咱们相安无事。”
“你这是威胁我来了?宝生要是放不回来,你想咋的?我找不着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你搁哪呢?就你砍我儿子这事,我最少给你扔里边待十年,你敢不敢报个地点?”
徐杰一听,“你找不着我,但我能找着你。今天这事要是谈崩了,你敢撂电话试试?王老财,我要是不整死你算怪了。要么你把宝生放了,抓我都行,这事跟宝生没关系。你要不放他,我就弄死你,弄不死你也弄死你儿子,让你家绝后!”
“你叫徐杰是吧?”
“对。”
“你看我能不能找着你!”叭地一下挂了电话。
“儿子。”
“爸。”
“砍你的那小子是不是叫徐杰?”
“我不知道他叫啥名,长得挺高,得有一米八多。咋的?问着了?”
“他自己给我打的电话,说你是他砍的,让我把宝生放了,不放就弄死咱爷俩。”
“哎呦,你没问他在哪吗?咱找他去!”
“这事你别管了,你把身边小哥们叫来,在医院陪着你。我去办这个事,咱不冲别的,就冲他砍你还吓唬咱们,我非得打废他,再给搞进去!”
“行,爸,那你小心点。”
“安心养病,有爸在啥事没有。”
转头出去,王老财拿起电话:“国田。”
“哥,咋的了?”
“你来趟我超市,就是宾馆旁边那个新开的超市,我见面跟你细唠。你带你那帮小哥们过来,赶紧的!”
这个叫国田的也是潮州的,在市里南边混,徐杰在北边混,俩人素不相识,彼此都没听过。国田32岁,比徐杰大两岁,也挺厉害。
国田这一伙人也嘎嘎狠实。他跟徐杰经历挺像,也是从号子里出来的,徐杰在里面待了四年,他搁里边待了二年半。这伙人三十来岁,也叫板也叫号,净干硬事,人不算多,鼎盛时十五六个,全叫上能有二十四五个,当天来的有十四五个。
很快到了王老财开的连锁超市,楼上是办公室。一敲门,“叭”地推开,“才哥,咋的了?”
“这事得麻烦你,俺家儿子让人给砍了。”
“谁砍的?”
“说是宝生的朋友,叫徐杰,和平街那一带的。”
“宝生呢?”
“我给他扔进去了。”
“那直接干徐杰呗。”
“我寻思让你带着兄弟帮我砍他,最好给砍废。完事我运作找人把他送进去。”
“有没有地址?平时在哪玩或看场子,我直接堵他。”
“啥也没有,只能硬抓。听说他们挺抱团,在和平街挺好使。”
“那我去和平街抓他就行。”
“也不能让你们白去,给你拿10万块钱。”
“才哥,这用不着。”
“一码归一码。给兄弟们买点衣服烟酒,请吃个饭,事办成了我再安排。”
“那我就收下了。”
国田一摆手,“你听我好消息,才哥,最迟不超过两天。”
领着十四五个人出去了,临走前还把徐杰的电话要来了,寻思能打电话约着见面最好。下楼就给徐杰拨了过去,徐杰还真接了。
“你好,兄弟,你叫徐杰啊?”
“你谁呀?”
“你听着,我叫国田,咱俩兴许是从一个地方出来的。我听说你在号子里待了四年多,我待了二年半,没准见过。王老财是我大哥,你把他儿子砍了,这事现在归我管,我要抓你。咱俩是甩个点见个面,还是我从今天开始抓你堵你,找着就干废你?”
“你搁哪呢?”
“你别管我,告诉我你在哪就行,我现在过去。”
“我在和平街,你过来。”
“那你等着。”
国田转头对旁边兄弟小双说:“你给体校那帮练散打、拳击的小子打个电话,叫七八个来,咱直接过去平了他,把和平街的地盘抢下来,以后这片归你管。”
“真的?田哥,我立马找去!家里剩下的兄弟叫不叫?”
“全叫上。”
家里还有六七个兄弟,再加上体校喊来的七八个人,全是散打和拳击出身,要么大个要么体格棒,一共三十一人,直奔和平街而去。
此时和平街这边,大平、二平、赵野、三春、高五、大春等人全在新感觉歌舞厅里。
徐杰接完电话就把大伙喊来了,马不停蹄赶过来。
“国田这小子你们谁认得?”
“我认得,”大平说道,“他才回来一年多,大个挺立,一米八多,挺敢干,也是个选手。”
“他要来找我干架,一会应该就到。”
“干谁我都敢,就是这小子挺厉害。”
“来就往死干。三哥,咱认识好几年了,我从来没见你打过架。今天他们人到了,你给大伙展示展示,把你兄弟叫过来凑点人数。”
“你这话说得有点伤人,我立马叫。”
三春一使劲,叫来了二十来人。加上之前的五六十人,一共八十来人。国田没想到徐杰这边人这么多。
国田一行人三十一人,开着6台车到了和平街街口。头车是奥迪100,当时那年代,32岁的国田没结婚,长得帅、会打扮,是市里有名的花花公子,身边不少小丫头稀罕。下车后,国田和小双一人拽着一把五连子,其他人拿着扎枪、砍刀、消防斧头,特意交代能不用枪就不用,尽量拿刀扎。
傍晚6点来钟,街口不算最热闹但也有人围观。国田扛着一把两米二长的大枪,拿手一指和平街:
“我叫国田,你们这儿有个徐杰的,告诉他我在街口等他。是个老爷们就别像王八似的躲着,出来见一面!不敢来的话,从今天起和平街换人了!有认识的给传个话。”
三十来人拿着家伙事站成一排,把街口给封了。小双还跟癫痫似的在那热身,练着东北特产的泰山成名绝技。国田又给徐杰打了电话:
“我到了。”
“行,你等我,我这就出去。”
三春把门一拉开,往街口一看,得有三四十人。
“野哥,你跟三哥带队从正面过去,我从后面绕,咱前后包围,让他们跑不了,往死砍。大平,你那刮刀呢?”
“搁车里备好了。”
“咱不开车,把刮刀全带上,走小道绕过去包围他们。三哥,你径直走过去,他们动手你就跟他干,快点。”
“我尽量。”
三春和赵野带着四十来人冲了出去,手里拿着扎枪、砍刀、消防斧、青龙坎、公牛坎。
“国田,来和平街啥意思?叫板还是咋的?”
“我问你是不是徐杰?”
“你别管我是不是,先回答我的问题。”
国田脾气挺暴,一摆手:“上!”
七八个练拳击的先冲了上去,这帮人真不白练,躲闪、出手都比普通不会打架的强太多,空手打仨俩跟玩似的,手里还有家伙事。
双方一照面,赵野他们就吃亏了。那七八个练拳击的很能打,国田在前面提着大扎枪也捅倒了两个,确实有两下子。三春在后边还抽着烟,烟头都烫到手了,才撇了烟喊:“人呢?人呢?”
大平在后面喊:“徐哥,咱上吧!”
“等会,三春还没上。”
“敲他哇的,都压着这边打了,三哥还站着瞅呢!”
三春老脸一红,掐了烟头,碾了一下,几个箭步冲上去动手了。
“三哥都上了,大伙上!”
大平他们拿着瓜刀,高五、瞎子等人跟着,又冲出来四十来人,从后面包抄过去。
国田回头一看,前后全是人,瞬间懵了,顾前顾不了后。身边兄弟也慌了神。练拳击的那几个虽然能打,但大平、二平、瞎子他们打架有经验,还挺损。瞎子面对的是小双,小双挺猛,练过拳击,一扎枪过来,瞎子唰地躲开,肩膀被拉个口子。他一回手,扔了刮刀,顺手抄起家伙。
高五已经干倒俩了,大平、二平也干倒好几个。突然,瞎子掏出了枪,喊:“别动!别动!”
国田这边的人不动了,小双手奔后腰,也想拿五连子。
“你干哈呢?”
瞎子一瞅,“啪”地一枪,打在小双大腿上,当场就见西瓜汁了。
徐杰一瞅都动枪了,也别忍着藏着了,一拔枪瞄准国田:
“你别动。手往哪拿呢?来往近前走。”
大川跑过去,翻过国田身子,从怀里一拽:
“二哥,真有枪。”“拿走!”
把国田的枪收了出来。大勇子和另外五人又捡了两把枪,直接逼他们跪下。
徐杰一瞅,“跪下说话。你叫国田是吧?跪下。你不找我吗?跪下不算能耐,咱俩重新选个点,听懂没?”
徐杰“啪嚓”一下打在国田膝盖上,他咕咚一声单腿跪地。其他人见状,邦邦邦把家伙扔在地上,纷纷跪下了。
“什么意思?哥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找我打生死架来了?和平街你要叫板?不说我徐杰像王八似的吗?这话是你说的不?”
徐杰蹲下来,拿枪管子怼着他脸:
“服气不?说声服了,我放你走。要是还跟我叫板,今天我把你这条腿掐了,那条腿打折,服气不?”
“我服气了。”
“行,咱是玩社会的,带把的。今天到和平街栽了,服了就自己大点声喊。喊什么?不用我教你吧?”
“我服了!我到和平街服徐杰了!”
“大声点!”
“服了!服了!”
“行,我不难为你。”徐杰起身,刚要去看看三春伤得怎么样,余光扫到地下跪着的练拳击的小子。那小子本能地摆起躲闪姿势,徐杰一瞅:
“翘,还敢躲?钟摆式躲闪是吧?来,好好躲一下,躲不了我就砍你!”
那小子唰地一闪,徐杰虚晃一下,等他动作停下,“叭”地一刀砍过去,连着两刀把他砍躺。
“二平,给我砍他们!把枪撂下,往死砍!你越练拳击越砍你,不练还兴许不砍你呢。”
众人一拥而上,叮当几下,把那六七个练拳击的全砍了,专往脑袋上招呼。
徐杰转头对国田说:
“滚出和平街,怎么来的怎么走,我不难为你们,自己开车走。另外,你给王老财带句话,今天他也算见识到我徐杰的手段了。给你一天时间,到明天这个点,宝生子要是还没回来,我指定弄死他爷俩。从现在开始,我领七八十号兄弟藏起来,市里各个犄角旮旯都有我的人,他王老财和他儿子只要不怕死,尽管露面,见一个整死一个。”
“这话记没记住?”
国田说,“记住了。”
“走吧。”
徐杰一摆手,国田一伙人连爬带滚,互相拖拽着上了车。他们前脚刚走,徐杰就给受伤的五六个兄弟安排了医院和诊所,让其他人先回家别露面,自己带着大平、二平等人,揣着几把枪躲进了市里的酒店。
国田一伙人到了医院,立马给王老财打了电话。王老财正在超市办公室,一听消息忙问:
“伤得严不严重?”
“我的腿崩废了,露骨头了,筋都打折了,大夫说能保住腿就算命大,能不能有后遗症都不敢想。”
“老弟,哥把你坑了。你放心,我这就联系我哥,在潮州全城抓他,我肯定替你报仇!”
老小子拿电话一拨,“大哥,找社会上的人没用,国田这伙人都让人打成这样了,你赶紧出手抓他!”
“这小子叫徐杰?你咋不早告诉我?早说我早处理了,还找什么社会人!”
王老财挂了电话,没俩小时,市公司的人就去了和平街,不是分公司也不是当地派派的人,直接找了十几家店挨个问:
“认识徐杰不?我们是市公司的。”
“不认识。”
“真不认识假不认识?”
“真不认识。”
“我告诉你,知情隐瞒不报就算包庇,想好了再说。”
“确实不认识。”
十几家店都说不认识,当天没什么进展。
分公司的老刘得知后,给王老财的哥哥打了电话:
“王哥。”“哪位?”
“我是分公司的老刘。”
“老刘,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有什么指示?”
“不敢当,就是想问问老哥什么意思。市公司的人大张旗鼓来我们辖区,没跟我打招呼,是挑我理了,还是跟我有矛盾?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老弟多心了,自家的事我就不藏着掖着了。我侄让一伙小流氓给砍了,伤得挺重,我心里不得劲,才麻烦市公司的人帮忙。”
“老哥,咱俩严格来讲算一个级别,你别这么整,下面人该怎么看我?你跟我说要找谁,我帮你忙,这事我配合你。”
“真没想到你这么生气。这人叫徐杰,还有他一伙人,我的人就不往你那派了,你帮我找找他,送进去就行,其他事我自己处理,老哥必有重谢。”
“行,没问题,你听我消息。”
挂了电话,坐在老刘办公室的徐杰抬头问:
“刘哥,我是先躲起来还是怎么着?我听你的,你咋吩咐我咋做。”
“你当时知道你砍的那小子家里啥背景吗?知道还敢砍?”
“刘哥,我就说一句话,我不敢说自己多讲究,但社会上的哥们遇到事,我赶上了要是不动手,脸上挂不住。不管他啥背景啥关系,大不了一命偿一命,我把他干死,我把命赔给他,我真就这想法。”
“你是半点没怕啊?你跟老白关系怎么样?”
“他拿我当亲兄弟一样。”
“我没别的意思,你别多心,不冲谁我也能帮你。你该忙啥忙啥,但是别出我的辖区,能懂吗?”
“刘哥,你帮我这么大忙,我心里有数。等宝生子回来,我领他过来当面谢你。”
“别提那些了,你懂我意思就行。”
徐杰下楼后,把老刘的话告诉了身边的哥们:
“都在和平街待着,哪也别去,刘哥罩着咱,不出他辖区就啥事没有。”
三春听完挺震惊:
“老弟,你跟刘哥关系这么好?”
“咋说呢,还行,他挺认可我。”
“真没想到,当年我要是知道你有今天这两下子,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跟你咋地。刘哥能这么帮你,真了不得。”
徐杰一伙人明目张胆在和平街待着,当天啥事没有。第二天,王老财就听说了消息,问手下:
“徐杰真在和平街?姓刘的压根没管?”
“我底下的老弟特意去了一趟,瞅得一清二楚,他们一伙人就在里面唱歌吃饭呢,没人管。”
听到消息,王老才他哥一个电话打给了老刘,“老刘,那边有进展吗?”
“有进展,已经锁定人了,就在和平街。”
“那赶紧把他们抓了啊!”
“大哥,我核实了情况,严格意义上来讲,是你家孩子先动手,徐杰属于还手,双方是斗殴。而且我了解到,徐杰的朋友也挨砍了,在医院住院,伤得比你家孩子还重。我要是抓了徐杰,他到里面一咬,说你家孩子也动手了,你家孩子不也得出事吗?”
“老弟,咱哥俩是业内人士,这事不是咱俩说了算,但在你的辖区,大哥给你面子,你替我把这帮人抓过来,送到我公司,其他事我来处理,行不行?”
“大哥,我这人眼里只有公平公正,得说句实话。这不是看谁面子的事,我要是抓了徐杰,等于把他一生毁了,五年八年、甚至十年都有可能,我能那么干吗?跟我无仇无怨的,不能为了帮你就毁了别人一生。”
“不是,姓刘的,你啥意思?那是我侄!”
“那谁侄,咱不也得按规矩办事吗?”
“我不用你了,你跟我俩说这一大堆,我明白啥意思了,你想保这伙人是不是?”
“我站在公平的角度上,谁我都不能偏护,但是咱们最起码得讲理,得合理合规。”
“行,合理合规。那我市公司在我自己全市的辖区之内,我抓人还轮不着你来过问、来管。我是给你面子,才没调人去。行,我自己来办。”
“那大哥……”
“你不用管我大哥不大哥的了,咱俩事上见。”电话叭一撂,“你们带着底下人出发,刘经理那边不用给面子,去吧,把人给我带回来。多带点人!”
哗一摆手。
电话那边,老刘一摆手:“你身边是不是有个瞎子?”
徐杰说,“有啊,眼睛有毛病。”
“你身上有没有伤?”
“我没有伤。”
“那你身边有没有哥们身上有伤的?比如骨折,或者心脑血管病之类的,有没有?”
“有两个骨折的。”
“把他俩叫过来。你们四个在新感觉歌舞厅坐着,就你、瞎子,再加那俩骨折的兄弟,其他人全散开,躲开。抓你们的时候,别跑、别动手,听没听明白?千万别还手,也别骂人。就说不走,说你有病,身体不好,要先上医院,之后再唠别的。那俩骨折的哥们,挺着点,别露馅。就算骨折了,也得像好人似的坐着。”
“明白,刘哥。”
“好嘞,我马上调我分公司的人过去。……你们三个带队,装成路过巡逻,到门口就说要进屋里盘查。把摄像机全带上,能拍多详细就拍多详细,分公司的摄像机都带上。”
老刘把自己手底下三个队全派了出去,一共几十人。
徐杰按刘哥吩咐,带着三个人在屋里坐着。俩骨折的疼得呲牙咧嘴,一个腿折、一个胳膊折,却还得装成正常人。
没等半个小时,门口就进来人了,来人冲徐杰说:“你是徐杰啊?”
“大哥你好。”
“知道我们是哪的不?”“不知道。”
“市公司的,跟咱回去一趟,把人带上。”
“大哥你等会,我们身上有伤,想先上医院。”
“有什么伤?不都好人一个吗?老弟,要是好好说话,能少遭点罪;要是动心眼、玩歪的,遭的罪可就多了,听没听明白?年轻学点好,做点好事不好吗?”
“我真有病,我要上医院。”
“有病也给我带上!”
阿瑟往前一冲,徐杰说:“大哥,你看……我有病。”
徐杰没反抗,压根手都没动,就说我有病。
来人一拽徐杰,徐杰又说:“大哥,我有病。”
“再废话,按地上趴着!”
“大哥,我真有病!”
话音刚落,徐杰就被按倒在地。旁边俩骨折的也被按住了。
市公司的人没穿工装,都穿的自己衣服。这时,分公司的人穿着制服赶了过来,冲市公司的人喊:“撒开撒开!”
“撒开啥?没看见带的铐子吗?”
“你们哪来的铐子?”
“市公司的,你自己看。”
“市公司的又咋样?后边都录下来了,你们打人了!”
“谁打人了?你录啥呢?”
“我们路过歌厅盘查,带着摄影机不正常吗?进门就拍摄,正好拍到你们这一幕,有问题吗?你们打人被我们录下来了!赶紧给经理汇报,你们几个别走,听没听明白?”
“哥们,咱走能咋地?”
“不行,不准走!门口堵住,别让他们跑了!”
分公司的人问徐杰:“你们伤着没?”
徐杰趴在地上,懵懵地说:“我这哥们腿骨折了,那哥们胳膊骨折了,我鼻梁骨快塌了,牙也活动了,肋巴扇疼得喘气都费劲,心脏也疼。”
“赶紧过去看看,送医院!谁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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