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老太太，今年63岁，我都不好意思说，我真的很怕过年

每年过年，儿子一家四口从外地开车回来过年，我很高兴他们能回来看看我和老头子。他们回来通常住一个星期左右。他们多住几天也无所谓，我倒不是怕他们住，主要是他们懒得出奇，眼里啥活也没有，啥活也不帮我们老两口干，一睡睡到十一二点才起床。吃过饭一个个就躺沙发上抱着手机玩。

头几天盼着他们回来，我和老头子早早就开始忙活，把次卧和书房收拾出来，换了新床单被罩，又去超市一趟趟搬东西，鸡鸭鱼肉、瓜果零食买了满满一冰箱，想着孩子们在外头辛苦，回来得让他们吃好喝好。老头子还特意把家里的取暖器都检查一遍，生怕孩子们住得冷，我则对着菜谱琢磨菜式，想着他们爱吃的菜都得轮着做一遍，心里满是欢喜，一点不觉得累。

等到他们开车进门，我和老头子赶紧迎上去，帮着拎行李，问长问短，看孩子们长高了，胖了些，心里更是热乎。可这份欢喜没持续两天，就被那股子说不出的累给冲淡了。每天天不亮我就得起床，先把粥熬上，再去菜市场买新鲜蔬菜，回来择菜洗菜，忙着准备早饭，老头子则去打扫院子，收拾门口的杂物，老两口忙得脚不沾地，屋里的孩子们却睡得沉，直到日上三竿，屋里还是静悄悄的。

快到十一点，我得轻手轻脚去次卧门口听一听，生怕吵着他们，又怕饭凉了，只能一次次热菜。好不容易等到他们起床，揉着眼睛慢悠悠洗漱，出来也不说一句爸妈早，径直坐在餐桌旁，拿起筷子就吃，吃完放下碗就往沙发上一躺，各自抱着手机刷视频、打游戏，连句话都懒得说。小孙子小孙女也跟着学样，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就凑在爸妈身边看手机，喊他们去洗手，都得催好几遍。

中午做饭更是忙活，我在厨房煎炒烹炸，油烟呛得嗓子疼，老头子在一旁打下手，择菜剥蒜，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客厅里却静悄悄的，没人过来搭把手，哪怕是帮着剥个蒜、递个盘子都没有。有次我端菜出来，看见沙发上横七竖八躺着四口人，手机屏幕亮着，连抬头看一眼都没有，心里一阵发酸，却又想着孩子们回来不容易，不能说重话，只能自己叹口气，又回厨房忙活。

吃过午饭，碗筷往餐桌上一摆，没人想着收拾，我和老头子得赶紧收拾碗筷，洗碗刷锅，擦桌子拖地，他们则继续窝在沙发上玩手机，有时候小孙子吵着要吃水果，也是喊我去洗，从来不会自己动手。傍晚我又得开始准备晚饭，一天下来，脚底板都磨得疼，老头子也累得不想说话，可看着孩子们，又觉得这点累不算啥，只盼着一家人热热闹闹的。

其实我也不是非要他们干多少活，哪怕是起床后把自己的被子叠一叠，吃完饭把自己的碗拿到厨房，我心里也舒坦。可他们眼里根本没这些活，仿佛回家就是来享福的，老两口就该伺候他们。有次我忍不住跟儿子提了一句，说你们要是早上起得早，就帮着扫扫地，儿子却笑着说，妈，我们在外头上班太累了，回来就想歇歇，您和爸别太累了，少干点。话是这么说，可活还是得我们老两口干，一点没少。

老头子私下里跟我说，别计较了，孩子们在外头打拼不容易，回来住几天，就让他们好好歇歇，咱们多干点没事。我也知道这个理，可心里还是觉得不是滋味。想起自己年轻时，回娘家过年，早早起床帮着爸妈做饭收拾，眼里有干不完的活，生怕累着爸妈，如今的孩子们，怎么就这么不一样呢。

有天早上我起得早，去早市买了新鲜的排骨，回来炖上，又蒸了包子，忙活了一上午，快到十二点他们才起床，出来就问饭好了没，我说排骨还得炖会儿，包子马上就好，他们哦了一声，又去玩手机了。我看着灶上咕嘟咕嘟炖着的排骨，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这哪是回家看爸妈，分明是回家当少爷小姐来了。

邻居们看见我天天忙前忙后，都问我孩子们回来帮着干活不，我只能笑着说，他们累，回来歇歇，我身子骨还行，能干动。可夜里躺在床上，浑身酸痛，翻来覆去睡不着，老头子劝我别多想，说等他们走了，咱们就清净了，可我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既盼着他们多住几天，又怕自己实在熬不住，更怕这份亲情，只剩下老两口的付出，没了孩子们的体谅。

有天下午，我收拾屋子，把他们换下来的衣服洗了，晾在院子里，小孙女跑过来问我，奶奶，你不累吗，我笑着说不累，奶奶习惯了。小孙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跑回屋里又去看手机了。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不是孩子们不孝顺，是他们习惯了被照顾，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根本没意识到爸妈也老了，也会累，也需要被体谅。

年过完，他们要走的前一天，我还是早早起床，给他们准备路上吃的东西，煮了茶叶蛋，炸了丸子，装了满满几大包，老头子则帮着检查他们的行李，生怕落下东西。他们依旧睡到快中午才起来，收拾行李也是慢悠悠的，还是我和老头子帮着拎下楼，装上车。临走时，儿子说爸妈辛苦了，等下次放假再回来，我点点头，说路上慢点，心里却不知道下次回来，会不会还是这般模样。

车子开走了，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我和老头子看着满院的狼藉，还有没来得及收拾的碗筷，忽然就没了力气，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半天没说话。其实我不怕他们住，不怕干活，怕的是他们眼里没活，心里没爸妈，怕这份热热闹闹的团圆，只剩下老两口的操劳和心酸。都说养儿防老，可真到了年纪，才知道，比起物质上的照顾，更盼着孩子们能多一份体谅，多一份上心，哪怕只是搭把手，说句暖心的话，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