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会对话｜邵宇委员：上海去年经济增速达5.4%靠厚积薄发

“某种意义上，去年上海经济增速超预期，来源于中国制造经历这么多风暴之后，还是以进一步的开放通过上海走向了全球。”上海市政协委员、复旦大学管理学院科创管理研究中心首席经济学家邵宇在上海两会现场接受澎湃新闻记者采访时表示。

2025年上海GDP增速为5.4%。邵宇认为，“5.4%，是厚积薄发。”他指出，消费方面，去年入境游非常火爆，上海作为入境游的重要门户，明显带动了上海的消费。进出口也超预期，尤其“新三样”产品，出口额同比增长17.4%。去年上海三大先导产业制造业产值同比增长9.6%。而金融服务业各类要素市场的交易所去年交易量也超预期。

“对科创企业多年的投入，包括金融、科研人才的积累和机制的提升，加上资本市场通过制度创新，为‘硬科技’企业开辟了更具包容性的上市路径，打通最后一关，支撑了科创企业和资本之间良性循环。在新的生产力的投资指引下，对外贸易的相对繁荣及高端服务业的带动下，消费能力有所释放，这些对上海经济构成了合力。”

激活传统产业存量、稳定经济增长底盘方面，邵宇认为，传统行业其实大有可为，只不过需要用新的理念技术去激活激发需求。“没有夕阳的产业，用新的理念适应甚至塑造新一代人的消费理念。传统行业也需要创新去激活，而且带来的改变可能非常大。比如房地产行业，上下游链条非常长，和过去相比，我们更需要好房子，比如智能的、环保的、有良好公共服务和社交空间的，就意味着仍然有巨大的空间。比如文创领域，有个现象级的咖啡厅，一尺花园，专门寻找具有历史文化价值或独特景观的老宅、故居、工业遗址等进行改造，植入复合业态、文化内容，受到现代人追捧，因为提供了品位和情绪价值。传统行业大有可为，还比如机床设备制作更精密，传统服装更时尚布料更好等等。”

在从传统动能向新动能转换的过程中，结构调整对就业市场、地方财政收入以及城市空间功能带来新挑战。邵宇表示，转型中需要提升城市空间功能，可以结合新业态把城市空间充分利用起来，提高传统工业园应用密度，或让厂房工业基地焕发新生机，通过这些方式，提高土地利用效率。就业人才方面，传统行业可能面临失业压力，通过提供培训提供再就业来兜底，让技能适应产业的发展。财政方面，可以通过股权投资来应对土地财政的枯竭，从“依赖土地”转向“经营产业”，对产业进行培育来分享税收和其他收益。

邵宇认为，转型过程也有对彼此的赋能。比如人工智能+，可以赋能金融、文创、生物医药等领域，累加带来效率的快速提升。科技创新和体制改革，都还有较大的空间。通过解放土地、数据、劳动力、资本等要素，来优化配置。“过去相对基数低，改革对各方都是加分项，有不同程度的获益。相对于过去大刀阔斧的改革，现在的改革，难度更大一些，所以要尽力把蛋糕做大。”

地方政府在培育新动能时，常面临识别“未来产业”的风险。邵宇认为，要建立容错机制，允许各种非共识的技术路线进行尝试，政府能做的是尽可能引导更多资源早期投入，投早投小。“但对未来产业建立动态评估体系，也存在挑战。前沿领域本身具有高度不确定性，重大创新其实比较难以被规划。虽然政府官员可以积累专业知识建立知识库，但大部分是通过学习了解现有技术，而未来的探索，可能没有办法穷尽。动态评估体系可以降低明显低级的失误的概率，但要完全去避开错误，是不现实的。不同的路径带来不同风险，更关键的是建立良好合理的风险承担机制。”

提及未来五年上海要塑造的核心竞争力，邵宇表示，上海最大的核心竞争力在于生态，既要这座城市的人们生活幸福、居住品质提高，也需要科技为他们提供良好的工作环境。高端服务、先进制造、前沿科创，都是在为人们的生活品质和事业发展提供基石。所以城市的包容性、开放性、创新性非常重要，能够听取民众意见，迅速找到问题所在，进行更新。

“听得见民众的声音，就是良好的互动。拥有开放、创新这些先进理念，其他问题其实都可以慢慢解决。这样大家都有获得感，就更愿意在这里创造、发展、投资。这是最大的魅力。”邵宇说。

澎湃新闻记者 彭艳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