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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老婆在我这喝多了,快来接!”我淡淡回了句“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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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老婆在我这喝多了,快来接!」

  手机屏幕上闪烁着顾言川的名字,我握着电话的手微微一顿。这个名字已经五年没有在我的生活里出现过了,五年前她选择了出国深造,留下一封邮件和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

  「送你了。」我淡淡地回了两个字,按下挂断键。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落地窗上倒映出我疲惫的脸。三十二岁的陆景深,星宇集团最年轻的总裁,身家过亿,却连自己的妻子在哪里都不知道。

  手机再次响起,还是顾言川。

  「陆总,我不知道她是您夫人,我这就把人送回去!」她的声音里带着慌乱,完全没有了刚才的从容。

  我愣住了。白晚秋?她怎么会和顾言川在一起?

  「地址发我。」我抓起西装外套往外走,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01

  二十分钟后,我站在云端会所的包厢门口。

  推开门的瞬间,我看到白晚秋歪靠在沙发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她的长发凌乱地散在肩上,职业套装的衣襟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陆总。」顾言川站起身,脸上带着尴尬的笑。五年不见,她变得更加精致了,一身香奈儿套装,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浑身散发着成功女性的气息。

  「她喝了多少?」我走过去,弯腰想扶起白晚秋。

  「两瓶红酒吧。」顾言川的声音有些犹豫,「我真不知道她是您夫人,今天谈业务,她自我介绍时只说是星宇集团市场部经理,我...」

  「你知道现在才说不知道?」我打断她的话,语气冰冷。

  白晚秋突然抬起头,迷离的眼神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陆景深?你来干什么?来看我出丑?」她的舌头有些打结,说话含糊不清,「你不是说送我了吗?送给谁了?送给你的初恋情人?」

  顾言川的脸色变得煞白。

  「闭嘴。」我低声警告白晚秋,伸手想扶她站起来。

  她却突然用力推开我,整个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凭什么要我闭嘴?」白晚秋的声音高了起来,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陆景深,我们结婚三年了,三年!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吗?」

  「晚秋,你醉了。」我上前想搂住她的肩膀。

  「我没醉!」她甩开我的手,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撞到茶几。我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的手腕,她却像触电般缩回去,「别碰我!你没资格碰我!」

  包厢里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顾言川站在一旁,不知所措地绞着手指。

  「言川,你先走吧。」我疲惫地说。

  「可是...」顾言川欲言又止。

  「我说,你先走。」我加重了语气。

  顾言川咬了咬唇,最终拿起包离开了包厢。门关上的那一刻,白晚秋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陆景深,你还真是护着她啊。」她摇摇晃晃地坐回沙发上,「三年了,你什么时候这么护过我?」

  我沉默地看着她。确实,三年婚姻里,我从未真正关心过这个女人。

  白晚秋是爷爷指定的孙媳妇,当初爷爷病重,执意要看着我成家才能安心。我那时正值事业上升期,无暇顾及个人感情,更何况顾言川刚出国,我心里还有她。

  爷爷选中的白晚秋,出身清白,性格温顺,学历漂亮,是标准的豪门媳妇人选。我答应了,但婚前就说清楚,这只是一场契约婚姻。

  「你当初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吗?」我坐到她对面,点了支烟,「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对,我答应了。」白晚秋抹了把眼泪,「可我没想到,三年时间,我会真的爱上你。」

  我的手顿了顿,烟灰落在裤子上。

  「晚秋...」

  「别叫我!」她打断我,眼神带着醉意,却又无比清醒,「陆景深,我不想演了。我累了,真的累了。」

  「你想怎样?」

  「离婚。」她说得很轻,却像一颗炸弹在包厢里炸开,「我们离婚吧。」

02

  我把白晚秋送回了御景豪庭的家。

  这是我们婚后的住处,两百平的复式公寓,装修奢华却冰冷。三年里,我在这里住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一个月。

  把她放在床上时,她突然抓住了我的衣袖。

  「陆景深,你说,如果我们不是契约结婚,会不会不一样?」她的眼神带着期待。

  我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抽出了衣袖。

  「没有如果。」

  回到书房,我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离婚?这个词在我脑海里回荡。

  手机突然响起,是助理林默的电话。

  「陆总,明天上午九点有个重要会议,关于南城项目的。」

  「知道了。」我揉了揉太阳穴,「对了,帮我查一下白晚秋最近的工作情况。」

  「白...夫人?」林默的声音里带着惊讶。

  「嗯。」

  挂断电话后,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的万家灯火。三年婚姻,我对这个女人的了解,竟然还不如对一个合作伙伴多。

  第二天早上,我在公司见到了林默整理的资料。

  白晚秋,市场部经理,入职星宇集团三年,业绩优秀,连续两年获得最佳员工奖。最近正在负责云端会所的合作项目,对接人是...顾言川。

  我盯着顾言川这个名字,眉头皱了起来。

  「陆总,关于南城项目...」林默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嗯,说。」

  会议开了整整三个小时。散会后,我破天荒地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去了市场部。

  白晚秋的工位在角落,整洁干净。她正埋头看着电脑,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我的瞬间,脸色变得苍白。

  「陆总。」她站起身,声音很轻。

  周围的同事都投来好奇的目光。陆氏总裁亲临市场部,这可是稀罕事。

  「出来。」我转身往外走。

  白晚秋犹豫了几秒,还是跟了上来。

  我们在走廊尽头的休息区停下。

  「昨晚的话,是认真的?」我直接问。

  她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

  「为什么?」

  「因为我看清楚了。」白晚秋的眼神很平静,完全没有昨晚的激动,「陆景深,这三年我一直在等,等你能看我一眼,等你能回家吃一顿饭,等你能记得我的生日。可是我等不到。」

  「我们当初说好的...」

  「我知道。」她打断我,「当初说好各取所需,我拿到了陆太太的身份,你完成了爷爷的遗愿。可是陆景深,我反悔了。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我看着她,这个女人三年来第一次在我面前表达自己的想法。

  「给我一点时间。」我说。

  「多久?」

  「一个月。」

  白晚秋苦笑了一下。

  「好,一个月后,我们去民政局。」

03

  接下来的一周,我刻意改变了作息。

  每天七点准时回家,虽然回去后还是在书房处理工作,但至少,我在这个家里出现的频率高了。

  白晚秋似乎也在刻意避开我。我回家时,她已经吃过晚饭;我起床时,她已经出门上班。唯一的交集,就是她每天早上会在餐桌上留一份早餐。

  三明治、牛奶、水果,搭配得很用心。

  「陆总,今晚有个饭局,江氏集团的江承轩想见您。」林默在电话里说。

  「推了。」

  「可是...这个项目很重要。」

  「那就约在家里。」我淡淡地说,「让他来御景豪庭。」

  挂断电话后,我给白晚秋发了条消息:「今晚有客人来家里吃饭。」

  过了很久,她才回复:「好。」

  晚上六点,我准时回到家。白晚秋正在厨房忙碌,身上系着围裙,头发用发带束起来。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来。

  「客人几点到?」

  「七点。」

  「那来得及。」她继续切菜,「你先去换衣服吧。」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熟练的动作。这个女人会做饭?三年了,我竟然不知道。

  「需要帮忙吗?」我问出这句话时,自己都愣了一下。

  白晚秋也愣住了,手中的刀停在半空。

  「不用,你去休息吧。」她轻声说。

  七点整,门铃响起。江承轩带着他的助理准时到达。

  「陆总,这位是...」江承轩看到白晚秋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我太太,白晚秋。」我淡淡地介绍。

  「陆太太好。」江承轩伸出手。

  白晚秋礼貌地握了握,然后说:「江总请坐,晚餐马上就好。」

  她转身回厨房,身影纤细优雅。

  「陆总真是好福气。」江承轩感叹道。

  晚餐很丰盛,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江承轩吃得赞不绝口,一直在夸白晚秋的厨艺。

  「陆太太真是贤惠,陆总平时一定很幸福吧?」

  白晚秋笑了笑,没有接话。我也保持沉默。

  饭局结束后,江承轩满意地离开了。我和白晚秋收拾餐桌时,她突然问:「为什么约在家里?」

  「想让你认识一下我的合作伙伴。」

  「何必呢。」她淡淡地说,「一个月后我们就...」

  「那也是一个月后的事。」我打断她。

  白晚秋沉默了,低头继续收拾碗筷。

  接下来的几天,我陆续约了几个重要客户来家里吃饭。白晚秋每次都会精心准备,招待得体大方。那些见惯大场面的商界精英,都对她赞不绝口。

  「陆总,您太太真是个好帮手。」有人这样对我说。

  我笑着应付过去,心里却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感觉。

  这天晚上,送走最后一波客人后,我在书房处理文件。凌晨一点,我走出书房,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

  白晚秋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正在工作。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还没睡?」我问。

  「在做报告。」她揉了揉眼睛,「云端项目下周要交方案。」

  我走过去,看了眼她的电脑屏幕。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看得出来很用心。

  「和顾言川合作的项目?」

  白晚秋的手顿了顿。

  「是。」

  「进展如何?」

  「还可以。」她的回答很简短。

  我在她旁边坐下。

  「晚秋,关于顾言川...」

  「不用解释。」她打断我,「我知道她是你的初恋,我也知道她回国了。陆景深,你不用为了我改变什么,真的不用。」

  「可是...」

  「还有二十三天。」白晚秋看着我,眼神很平静,「二十三天后,我们就解脱了。你可以去追求你想要的生活,我也可以。」

  她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身。

  「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后,我点了支烟。

04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了母亲沈韵的电话。

  「景深,今晚带晚秋回来吃饭。」

  我的母亲沈韵,出身名门,优雅知性。她对白晚秋一直很满意,常说这个儿媳妇是她见过最懂事的姑娘。

  「妈,今晚我有个会...」

  「推掉。」沈韵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多久没回家了?晚秋一个人来看我多少次了?景深,你不能这样对人家姑娘。」

  我揉了揉太阳穴。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我给白晚秋发了条消息:「今晚回陆家老宅吃饭。」

  她很快回复:「好的。」

  晚上六点,我开车去公司接她。白晚秋换了身浅蓝色连衣裙,化了淡妆,看起来温婉动人。

  「需要买点什么吗?」她问。

  「不用,妈都准备好了。」

  车里很安静,我们都没有说话。快到陆家老宅时,白晚秋突然开口:「陆景深,等会儿我会表现得正常一点,你也是。不要让妈担心。」

  我侧头看她,她正看着窗外。

  「好。」

  陆家老宅依然是那副样子,古色古香的大院子,种满了各种花草。母亲沈韵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晚秋来了!」沈韵热情地迎上来,拉着白晚秋的手,「瘦了,是不是景深又让你操心了?」

  「没有,妈,我最近在减肥。」白晚秋笑着说。

  「减什么肥,你本来就不胖。」沈韵心疼地看着她,「景深,你看看,晚秋都瘦成什么样了。」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跟在她们身后进屋。

  餐桌上摆满了菜,都是我和白晚秋爱吃的。沈韵一直给白晚秋夹菜,嘘寒问暖。

  「晚秋啊,你和景深结婚三年了,是不是该考虑要个孩子了?」沈韵突然问道。

  白晚秋拿筷子的手微微一抖。

  「妈,我们还年轻,不着急。」她勉强笑着说。

  「年轻什么啊,你都二十八了。」沈韵看向我,「景深,你怎么想?」

  「听晚秋的。」我淡淡地说。

  沈韵叹了口气,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饭后,沈韵拉着白晚秋去花园散步。我在书房见到了父亲陆建国。

  「景深,公司最近怎么样?」

  「还好,南城项目进展顺利。」

  陆建国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你和晚秋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

  「还...可以。」

  「可以?」陆建国放下茶杯,「景深,你爷爷当初选晚秋,是有原因的。这孩子性格好,懂事,适合过日子。你不要辜负了人家。」

  「爸,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陆建国的声音严厉起来,「你一年到头有几天在家?晚秋一个人守着那么大的房子,像什么话?」

  我沉默了。

  「景深,爸爸不管你年轻时有什么想法,但你既然娶了晚秋,就要好好对她。」陆建国看着我,「不要让我和你妈失望。」

  从书房出来,我看到白晚秋和沈韵在花园里说着什么。昏黄的路灯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温柔。

  回程的路上,白晚秋一直很安静。

  「妈说了什么?」我问。

  「没什么,就是聊聊家常。」她顿了顿,「她让我劝劝你,多回家看看她。」

  「嗯。」

  「陆景深。」白晚秋突然叫我的名字。

  「怎么?」

  「离婚后,我会告诉妈真相的。」她看着前方,「我会说是我配不上你,主动提出的离婚。这样你在陆家的形象不会受影响。」

  我的手紧紧握住方向盘。

  「不需要。」

  「需要。」白晚秋的声音很坚定,「妈对我很好,我不想她因为我们的事伤心。至少,让她觉得是我不够好,而不是你不珍惜我。」

  我想说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回到御景豪庭,已经是晚上十点。白晚秋径直回了卧室,我站在客厅里,突然觉得这个家异常冷清。

05

  周五下午,林默拿着一份文件走进我的办公室。

  「陆总,这是白经理负责的云端项目方案,需要您审批。」

  我接过文件,仔细看了起来。方案做得很详细,每个环节都考虑周全,可以看出白晚秋花了很多心思。

  「让白晚秋来一趟。」

  十分钟后,白晚秋敲门进来。她穿着职业套装,头发挽成干练的发髻,完全是职场精英的模样。

  「陆总。」她站在办公桌前,态度公事公办。

  「坐。」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白晚秋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

  「方案做得不错。」我合上文件,「但是有几个地方需要调整。」

  我详细地指出了几个问题,白晚秋认真地记录着。

  「云端会所那边谁对接?」我问。

  「顾...顾总。」她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下次对接会议,我也参加。」

  白晚秋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惊讶。

  「陆总,这个项目级别不需要您亲自...」

  「我说参加就参加。」我打断她,「还有其他事吗?」

  「没有了。」她站起身,「那我先出去了。」

  「等一下。」我叫住她,「明天周末,一起去看场电影?」

  白晚秋愣住了,整个人僵在那里。

  「陆景深,你...」

  「就当是...补偿吧。」我说得有些艰难,「三年了,我们好像从来没有一起出去过。」

  白晚秋沉默了很久。

  「好。」

  第二天下午两点,我们约在影城门口见面。白晚秋穿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披散下来,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看什么电影?」我问。

  「都可以。」

  最后我们选了一部爱情片。电影院里很暗,屏幕上的故事温馨浪漫。我偷偷看了眼身边的白晚秋,她正专注地看着电影,眼角还带着泪光。

  「哭了?」我递过去一张纸巾。

  「没有。」她接过纸巾,轻轻擦了擦眼角,「就是有点感动。」

  电影散场后,我们在附近的商场逛了逛。走过一家首饰店时,白晚秋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橱窗里的一条项链上。

  「喜欢?」我问。

  「啊?」她回过神来,「没有,就是觉得好看。」

  我走进店里,指着那条项链对店员说:「拿出来看看。」

  「陆景深,不用了...」白晚秋想拉住我。

  「试试。」

  店员拿出项链,是一条简约的白金链子,吊坠是一颗小小的钻石。设计很简单,却很精致。

  「这条项链寓意很好,代表永恒的爱。」店员笑着介绍。

  我接过项链,转身看向白晚秋。

  「转过去。」

  「陆景深...」

  「听话。」

  白晚秋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身去。我给她戴上项链,指尖不小心触碰到她颈后的皮肤,感觉到她微微一颤。

  「很适合你。」我说。

  白晚秋转过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项链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

  「谢谢。」她轻声说。

  「不客气。」

  刷卡的时候,店员羡慕地说:「你们真是一对璧人,感情一定很好吧?」

  白晚秋笑了笑,没有说话。我也保持沉默。

  晚上,我们在一家西餐厅吃饭。烛光摇曳,气氛温馨。

  「陆景深,今天...为什么突然这样?」白晚秋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切着牛排,沉默了几秒。

  「我在想,如果三年前,我们是正常恋爱结婚,会不会不一样。」

  白晚秋的手一抖,叉子掉在了盘子里。

  「可是没有如果。」她重复着我曾经说过的话,「陆景深,我们已经说好了,二十天后...」

  「那二十天里,让我试试,好吗?」我抬头看着她,「试试做一对真正的夫妻。」

  白晚秋的眼眶红了。

  「何必呢。」她的声音很轻,「到时候,只会更痛。」

  「或许不会。」

  「会的。」她笃定地说,「因为你心里有别人。」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我心上。

06

  接下来的几天,我真的开始尝试做一个好丈夫。

  每天早上起床,会和白晚秋一起吃早餐;晚上下班,尽量早点回家;周末会陪她去超市买菜,或者一起看电影。

  「陆总最近变了。」林默有一次忍不住说。

  「哪里变了?」

  「变得...有人情味了。」他想了想,找到这个词,「以前您工作起来就忘了时间,现在到点就下班。」

  我笑了笑,没有解释。

  这天晚上,我回到家时,发现白晚秋正在客厅里打电话。看到我进门,她匆忙说了几句就挂断了。

  「谁的电话?」我随口问道。

  「朋友。」她的回答很简短。

  我走过去,看到茶几上放着一个文件袋。

  「这是什么?」

  白晚秋的脸色变了变。

  「没什么,工作文件。」她快速收起文件袋。

  我皱了皱眉,但没有追问。

  晚饭后,白晚秋说要出去一趟。

  「去哪?」

  「见个朋友。」

  「几点回来?」

  「不知道,可能会晚一点。」她换上外套,「你先睡吧,不用等我。」

  看着她急匆匆离开的背影,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晚上十一点,白晚秋还没回来。我给她打电话,关机。

  十二点,还是关机。

  我坐在客厅里,烦躁地点了支烟。她去见谁了?为什么关机?

  凌晨一点,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白晚秋推门进来,看到客厅里的我,明显愣了一下。

  「还没睡?」

  「等你。」我站起身,「去哪了?」

  「不是说了吗,见朋友。」

  「见到凌晨一点?」我的语气有些冲。

  白晚秋脱下外套,眼神有些疲惫。

  「陆景深,我们不是说好互不干涉吗?」

  「那是以前。」

  「现在也一样。」她看着我,「还有十七天,十七天后我们就结束了。陆景深,不要让自己太入戏。」

  说完,她径直走进卧室,砰地关上了门。

  我站在客厅里,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些天的改变,到底是在演戏,还是认真的?

  第二天早上,我和白晚秋都没有说话。气氛尴尬而压抑。

  到公司后,我让林默查了一下白晚秋昨晚的行踪。

  「陆总,白经理昨晚去了海城医院。」林默汇报道。

  「医院?」我皱起眉,「她生病了?」

  「不是,根据医院记录,她是去看望一位叫许清宁的女士。」

  许清宁?这个名字我有印象,是白晚秋大学时的好友,关系很好。

  「许清宁怎么了?」

  「得了白血病,正在住院治疗。」

  我的心猛地一沉。原来是这样。

  中午,我让林默准备了一些补品和鲜花,亲自去了医院。

  病房里,一个脸色苍白的女人躺在床上。看到我进来,她明显吃了一惊。

  「你是...陆景深?」

  「你好,我是晚秋的丈夫。」我把东西放下,「听说你生病了,来看看你。」

  许清宁愣了愣,然后笑了。

  「晚秋真幸福,有你这样的丈夫。」

  我没有接话,只是问:「病情怎么样?」

  「还在化疗,医生说如果能找到合适的骨髓,治愈的可能性很大。」她的语气很平静,「只是配型很难找。」

  「需要多少钱?」

  「啊?」许清宁愣住了。

  「治疗费用,还缺多少?」

  「这...」许清宁有些不好意思,「已经花了二十多万了,后续可能还需要五十万左右。」

  我拿出手机,当场转了五十万过去。

  「陆总,这...」许清宁惊呆了。

  「你是晚秋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站起身,「好好养病,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离开医院时,我给白晚秋发了条消息:「我去看了许清宁。」

  她很快回复:「谢谢。」

  晚上回到家,白晚秋正在厨房做饭。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她。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

  「对不起。」我在她耳边说,「昨晚不该那样。」

  白晚秋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推开我。

  「没关系。」她继续切菜,「饭快好了,你去洗手吧。」

  吃饭的时候,我主动说起了医院的事。

  「清宁的病,我会想办法帮忙。」

  白晚秋放下筷子,眼眶有些红。

  「谢谢你,陆景深。」

  「不用谢。」我看着她,「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07

  云端项目的对接会议定在周三下午。

  会议室里,顾言川一身黑色职业装,踩着高跟鞋走进来。看到我和白晚秋坐在一起,她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陆总,白经理。」她礼貌地打招呼。

  「顾总。」白晚秋点了点头。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白晚秋的方案得到了顾言川团队的认可,双方很快就合作细节达成了一致。

  「那就这样,下周签约。」顾言川合上文件,看向我,「陆总,能单独聊几句吗?」

  我看了眼白晚秋。

  「你们先回去吧。」我对其他人说。

  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和顾言川。

  「景深。」她叫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情绪,「你真的和她...」

  「言川,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打断她,「我现在有家庭。」

  「可是你当初说...」

  「当初的话不算数。」我站起身,「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顾言川的眼圈红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回国吗?」她看着我,「因为我放不下你。景深,这五年里,我每天都在想你。」

  「言川...」

  「我知道你娶她只是因为老爷子的遗愿。」顾言川走近一步,「你根本不爱她,对不对?」

  我沉默了。

  「景深,我们还有机会的。」她的声音带着恳求,「只要你离婚,我们就能在一起。」

  「不会有那一天。」我后退一步,「言川,你回国是为了事业,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走廊里,白晚秋正倚在墙边等我。看到我出来,她站直了身体。

  「聊完了?」

  「嗯。」

  「她说什么了?」

  我看着白晚秋,她的眼神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没什么,就是关于项目的事。」我撒了个谎。

  白晚秋笑了笑,没有拆穿我。

  「走吧,该下班了。」

  那天晚上,白晚秋破天荒地喝了酒。她坐在阳台上,对着夜景一杯接一杯。

  「别喝了。」我走过去,想拿走她手里的酒杯。

  「让我喝。」她躲开我的手,「陆景深,你知道吗,我真的很累。」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白晚秋的眼泪突然流了下来,「你不知道爱而不得是什么感觉。你不知道看着自己喜欢的人为别人心动是什么感觉。你不知道...」

  我把她拥进怀里。

  「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她在我怀里哭,「陆景深,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只想要你爱我。可是你不会,对不对?」

  我抱紧了她,却说不出任何承诺。

  那一夜,白晚秋哭了很久。我一直抱着她,直到她哭累了在我怀里睡着。

  把她放在床上时,我看着她哭肿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

  这个女人,为我付出了三年青春,得到的却只是无尽的等待和失望。

08

  距离约定的日子还有十天。

  这天晚上,我突然接到父亲陆建国的电话。

  「景深,明天来公司一趟,我有事要和你谈。」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陆建国的办公室。

  「爸,什么事?」

  陆建国递给我一份文件。

  「西区的地皮,我准备拿下来。」

  我翻开文件,眉头皱了起来。

  「这块地皮的价值不高,而且开发成本很大...」

  「我知道。」陆建国打断我,「但这是你爷爷生前一直想做的项目。」

  我沉默了。

  爷爷生前确实一直想在西区建一个社区医院,为那边的居民提供医疗服务。但是这个项目投资大,回报周期长,从商业角度看并不划算。

  「爸,以公司现在的情况...」

  「我不管。」陆建国的态度很坚决,「这是你爷爷的遗愿,必须完成。」

  「可是这样会占用大量资金,影响其他项目的进展。」

  「那就想办法。」陆建国看着我,「景深,有些事情不是用钱能衡量的。」

  我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了。」

  回到公司,我让林默召集高层开会,商讨西区项目的事。会上,大家的意见都不统一。

  「陆总,这个项目风险太大了。」财务总监说。

  「而且投资回报周期太长,至少要十年才能回本。」市场部经理也表示反对。

  只有白晚秋,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没有发表意见。

  「白经理,你怎么看?」我问她。

  白晚秋抬起头,犹豫了一下。

  「从商业角度看,这个项目确实不划算。」她说,「但是如果加入一些公益性质的配套设施,比如养老院、儿童活动中心等,可以提升项目的社会影响力,获得政府支持和税收优惠。」

  她的话让我眼前一亮。

  「继续说。」

  白晚秋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开始详细阐述她的想法。她的思路很清晰,把商业价值和社会价值完美结合,让原本看起来不可行的项目变得有了可操作性。

  会议结束后,我把她叫到办公室。

  「刚才的想法很好。」我说,「这个项目就由你来负责。」

  白晚秋愣住了。

  「我?」

  「对,你。」我看着她,「我相信你能做好。」

  白晚秋沉默了几秒。

  「陆景深,还有七天。」她提醒我,「七天后,我就不是星宇集团的员工了。」

  「那就在这七天里,把方案做出来。」

  「你...」白晚秋看着我,眼神复杂,「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我相信你的能力。」我认真地说,「晚秋,这三年里,我忽略了你的很多优点。但现在我看到了,你是个很优秀的人。」

  白晚秋的眼眶红了。

  「别说了。」她转过身,「我会做好这个方案的。」

  接下来的几天,白晚秋全身心投入到西区项目中。她每天加班到深夜,翻阅大量资料,拜访相关部门,联系潜在合作伙伴。

  我陪着她一起加班。两个人在办公室里并肩工作,讨论方案细节,修改每一个数据。

  「这里的成本核算有问题。」我指着报表上的一个数字。

  「嗯,我再算一遍。」白晚秋重新拿起计算器。

  「累了就休息一下。」

  「不累。」她头也不抬地说,「马上就好。」

  看着她认真工作的侧脸,我突然意识到,这三年里,我错过了多少这样的瞬间。

  「晚秋。」我叫她。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白晚秋的手停在半空中,笔掉在了桌上。她慢慢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不离婚了。」我走到她面前,「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好好爱你。」

  白晚秋的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

  「陆景深,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她的声音在颤抖,「还有三天,三天后我们就要去民政局了。你现在和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不想离婚了。」我握住她的手,「晚秋,我发现我离不开你了。」

  「可是...可是顾言川呢?」

  「她只是过去。」我认真地看着白晚秋的眼睛,「而你是我的现在和未来。」

  白晚秋哭得更厉害了。

  「陆景深,你是骗我的对不对?」她推开我,「你是因为可怜我,因为愧疚,所以才说这些话。你根本不爱我!」

  「我爱你。」这三个字从我口中说出来,连我自己都觉得惊讶。但说出来之后,心里突然轻松了,「晚秋,我爱你。」

  白晚秋愣住了,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你说什么?」

  「我说我爱你。」我再次重复,「虽然发现得有点晚,但我确实爱上你了。」

  白晚秋摇着头,眼泪不停地流。

  「不,你骗我。你一定是骗我的...」

  我把她拥进怀里,紧紧抱住。

  「我没有骗你。」我在她耳边说,「晚秋,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证明给你看。」

09

  那天晚上,我们谁都没有再提离婚的事。

  第二天一早,我去公司的路上接到了顾言川的电话。

  「景深,我想见你一面。」

  「言川,我们没什么好见的。」

  「就一面。」她的声音里带着恳求,「求你了。」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

  中午,我们约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顾言川早就到了,看到我进来,她站起身,眼神里满是期待。

  「景深。」

  「什么事?」我坐下来,开门见山地问。

  「我...我想和你谈谈。」顾言川咬了咬唇,「关于我们。」

  「言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的语气很冷,「我有家庭,我爱我的妻子。」

  「可是你之前不是说那只是契约婚姻吗?」顾言川的声音提高了,「你说过,你娶她只是为了完成老爷子的心愿!」

  「那是以前。」我看着她,「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顾言川的眼泪流下来,「景深,我爱你。这五年里,我每天都在想你。我回国就是为了你,为了我们能重新开始。」

  「对不起。」我站起身,「言川,我们回不去了。」

  「是因为她对吗?」顾言川也站了起来,「是因为白晚秋!景深,你真的爱她吗?你确定你不是因为愧疚?」

  我沉默了几秒。

  「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不会离开她。」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咖啡厅。

  回到公司,林默告诉我白晚秋请了假。

  「她说身体不舒服,去医院检查。」

  我的心一紧,立刻给她打电话。

  「在哪家医院?」

  「海城医院。」白晚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你不用担心,就是有点头晕,来检查一下。」

  「等我,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我立刻开车赶往医院。

  在门诊大厅里找了一圈,终于在内科诊室外看到了白晚秋。她脸色很苍白,一个人坐在长椅上等待。

  「怎么样?」我走过去。

  白晚秋抬起头,看到我,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怎么来了?」

  「不放心。」我在她旁边坐下,「医生怎么说?」

  「还没检查,在等。」

  我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凉。

  「是不是这几天太累了?」

  「可能吧。」白晚秋靠在我肩上,「陆景深,我有点困。」

  「睡一会儿。」

  她真的闭上了眼睛,在我肩上睡着了。我看着她疲惫的脸,心里涌起强烈的心疼。

  「白晚秋。」护士叫号。

  我轻轻推了推她。

  「到你了。」

  检查完后,医生说是低血糖加上劳累过度,没什么大问题,注意休息就好。

  回家的路上,白晚秋一直很安静。

  「在想什么?」我问。

  「陆景深,还有两天。」她突然说,「两天后,是我们约定去民政局的日子。」

  「我不去。」

  「可是...」

  「晚秋,我是认真的。」我握住她的手,「我不想离婚。」

  白晚秋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

  「那顾言川呢?」

  「她是过去,你是未来。」我认真地说,「晚秋,从今天开始,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白晚秋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陆景深,你知道吗,这是我这三年来最想听到的话。」她哭着笑,「可是我怕,我怕这只是一场梦。」

  「不是梦。」我把车停在路边,转身抱住她,「晚秋,我们不离婚了。」

  那天晚上,我们谈了很多。聊过去三年的种种,聊彼此的心路历程,聊未来的打算。

  「陆景深,我爱你。」白晚秋靠在我怀里,轻声说,「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爱上你了。」

  「我知道。」我吻了吻她的额头,「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不,我不后悔。」她抬起头看着我,眼里闪着泪光,「只要最后能和你在一起,等多久都值得。」

10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是母亲沈韵打来的。

  「景深,你和晚秋现在在哪?」她的声音里带着焦急。

  「在家啊,妈,怎么了?」

  「你们快来医院,你爸他...他心脏病发作了!」

  我猛地坐起来,白晚秋也被惊醒了。

  「哪家医院?」

  「海城医院急诊科。」

  挂断电话,我迅速穿好衣服。白晚秋也跟着起来。

  「怎么了?」

  「爸心脏病发作,在医院。」

  「我陪你去。」

  二十分钟后,我们赶到医院。急诊室外,母亲沈韵坐在长椅上,眼睛红肿。

  「妈。」我走过去。

  「景深,晚秋。」沈韵看到我们,眼泪又流了下来,「医生说你爸情况不太好,现在还在抢救。」

  白晚秋扶住沈韵。

  「妈,您别担心,爸一定会没事的。」

  急诊室的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

  「家属?」

  「我是。」我上前,「我爸怎么样?」

  「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了,但情况还不稳定,需要转到ICU继续观察。」医生说,「另外,病人需要做心脏搭桥手术,越快越好。」

  「什么时候能做?」

  「明天。」医生顿了顿,「但是手术风险很大,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我的心一沉。

  陆建国被推进了ICU,我们只能在外面等待。

  「都怪我。」沈韵自责地说,「早上他说胸口闷,我还以为是吃多了,没想到...」

  「妈,这不怪您。」白晚秋安慰她,「爸会没事的。」

  那一整天,我们都守在ICU外。我给公司打了电话,推掉了所有的会议和应酬。

  晚上七点,医生允许我们进去看五分钟。

  陆建国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看到我进来,他艰难地抬了抬手。

  「景深...」他的声音很虚弱。

  「爸,我在。」我走到床边,握住他的手。

  「西区的项目...」

  「您别说话了,好好休息。」

  「不...」陆建国用力握了握我的手,「你一定要...完成...这是你爷爷的遗愿...」

  「我会的,爸。」我的眼眶红了,「您一定要挺过来。」

  陆建国看向站在门口的白晚秋,露出一个虚弱的笑。

  「晚秋...好孩子...你要照顾好景深...」

  白晚秋走过来,眼泪不停地流。

  「爸,您会没事的。」

  「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陆建国喘着气说,「景深...一定要善待晚秋...她是个...好姑娘...」

  「爸,您别说了。」我的声音哽咽了。

  医生进来,示意我们时间到了。

  出来后,沈韵拉着我的手。

  「景深,你爸这次...」她说不下去了,只是一个劲地流泪。

  第二天上午,陆建国被推进了手术室。

  手术进行了整整六个小时。我们在外面等待,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白晚秋一直陪在我身边,紧紧握着我的手。

  「会没事的。」她一遍遍地说,「一定会没事的。」

  下午四点,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手术很成功,病人暂时脱离了危险。」

  我松了一口气,差点站不稳。白晚秋扶住我。

  「但是。」医生接着说,「病人还需要在ICU观察一周,后续恢复情况要看他自己的身体状况。」

  「谢谢医生。」

  陆建国再次被推进ICU。透过玻璃窗,我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一向强势的父亲,此刻看起来如此脆弱。

  一周后,陆建国的病情稳定下来,转入了普通病房。

  那天下午,我正在病房里陪护,突然接到林默的电话。

  「陆总,顾总来公司了,说有要紧事找您。」

  「让她等着,我现在走不开。」

  「她说...她说如果您不来,她就把一件事告诉白经理。」

  我皱起眉。

  「什么事?」

  「她没说,但是看起来很严重。陆总,我觉得您还是来一趟比较好。」

  我看了眼病床上的父亲,他正在熟睡。

  「我知道了。」

  跟母亲和白晚秋打了个招呼,我开车回公司。

  顾言川在我办公室里等着,看到我进来,她站起身。

  「景深。」

  「什么事?」我的语气很冷。

  「我想和你谈谈。」她走到我面前,「关于白晚秋的事。」

  我心里一紧。

  「你什么意思?」

  「你知道吗,白晚秋当初为什么会答应嫁给你?」顾言川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讽刺,「不是因为爱情,而是因为钱。」

  「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顾言川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三年前的一份协议,白晚秋和她继母签的。协议上写得很清楚,只要她嫁入豪门,继母就给她二十万块钱,救她那个生病的弟弟。」

  我接过文件,扫了一眼。上面确实是白晚秋的签名。

  「景深,你看清楚了吗?」顾言川继续说,「她接近你,嫁给你,都是有目的的。所谓的爱情,不过是她演出来的。」

  我的手开始颤抖。

  「言川,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只是想让你看清真相。」她走近一步,「景深,真正爱你的人是我,不是她。」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白晚秋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如纸。她的目光在我和顾言川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我手里的那份文件上。

  「陆景深...」她的声音在颤抖,「你...你都知道了?」

  我握紧了手中的文件,看着她惶恐的眼神。

  「这是真的?」我问,声音沙哑,「你当初嫁给我,是为了钱?」

  白晚秋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她想说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景深,看到了吗?」顾言川得意地说,「她根本不爱你,她爱的只是你的钱。」

  「闭嘴!」白晚秋突然尖叫起来,「顾言川,你凭什么这样说我!」

  「凭这份协议。」顾言川冷笑,「白晚秋,你演了三年的戏,累不累?」

  白晚秋摇着头,眼泪不停地流。

  「不是这样的,陆景深,你听我解释...」

  「那你解释啊。」我的声音冷得可怕,「解释一下,这份协议是怎么回事?」

  白晚秋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弟弟...他当时病得很重...需要钱做手术...」她哽咽着说,「继母说,只要我嫁入豪门,她就给我钱...我没有办法...」

  「所以你就选择了我?」我冷笑,「因为我最有钱?」

  「不是的!」白晚秋急切地解释,「一开始是这样,但后来...后来我真的爱上你了!」

  「爱上我?」我讽刺地笑,「还是爱上我的钱?」

  白晚秋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整个人摇摇欲坠。

  「陆景深...」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绝望,「你...你相信我吗?」

  我看着她,曾经那些温柔的画面一一浮现。她认真工作的样子,照顾我父母的样子,为我做饭的样子...

  这一切,都是演出来的吗?

  「我不知道。」我转过身,不敢再看她的眼睛,「你走吧。」

  「陆景深!」白晚秋冲过来,想抓住我的手。

  我甩开她。

  「我说,你走。」

  白晚秋愣在那里,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良久,她惨然一笑。

  「好,我走。」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回过头,「陆景深,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爱你。这三年里,我每一天都在爱你。」

  说完,她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顾言川。

  「景深...」顾言川想靠近我。

  「你也走。」我疲惫地说,「离开我的办公室。」

  「可是...」

  「走!」我吼出声。

  顾言川咬了咬唇,最终还是离开了。

  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中的那份协议。白晚秋清秀的签名刺痛了我的眼睛。

  手机突然响起,是医院打来的。

  「陆先生,您父亲突然昏迷了,请您马上过来!」

  我猛地站起来,抓起外套冲出办公室。

  赶到医院时,医生正在全力抢救。母亲沈韵坐在外面,哭得撕心裂肺。

  「景深,你爸他...他刚才突然抽搐,然后就昏过去了...」

  我抱住母亲。

  「妈,别哭,爸会没事的。」

  半个小时后,医生走了出来,神色凝重。

  「病人情况很不好,随时可能...」他没有说下去,但我明白他的意思。

  「家属进去看看吧,时间不多了。」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进入病房,陆建国躺在床上,脸色灰白。看到我进来,他艰难地抬起手。

  「景深...」

  「爸,我在。」我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冰凉得可怕。

  「晚秋呢...」他虚弱地问。

  我愣住了。

  「她...她有事,没来。」

  「叫她来...」陆建国喘着气,「我想见她...」

  「爸...」

  「快去!」他突然用力握紧我的手,「我想...最后见她一面...」

  我转身冲出病房,拿出手机给白晚秋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再打,还是没人接。

  我发了条短信:「爸情况危急,想见你最后一面。」

  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

  「陆先生,您父亲又昏迷了!」护士急促的声音传来。

  我冲回病房,医生正在进行紧急抢救。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准备除颤...」

  「心率还在下降...」

  「加大剂量...」

  医护人员忙碌的身影在我眼前晃动。母亲沈韵已经哭到晕厥,被护士扶到外面休息。

  我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

  手机突然响起,是陌生号码。

  「喂?」

  「请问是陆景深先生吗?」一个女声传来,「我是交警队的,这里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伤者身上有您的名片,请问您认识白晚秋吗?」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怎么了?」

「伤者情况很严重,正在送往海城医院急救中心。」

民警的话像块冰锥扎进林舟心口,他踉跄着扶住路边的护栏,指节攥得发白,视线死死黏着救护车消失的方向,耳边还嗡嗡响着刚才的急刹车和刺耳的尖叫。不过十分钟前,苏晚还笑着跟他发语音,说买了他爱吃的桂花糕,马上就到路口汇合,怎么转眼就成了这样。

他疯了似的往海城医院跑,冷风刮得脸颊生疼,兜里的手机震个不停,是苏晚妈妈的电话,他却没勇气接,手指抖得连解锁都费劲。赶到急救中心时,走廊的灯亮得晃眼,红色的「抢救中」指示灯刺得他眼睛发酸,他瘫坐在冰冷的椅子上,脑海里全是苏晚的样子,她笑起来的梨涡,她温温柔柔喊他名字的声音,还有过马路时总习惯牵住他袖口的手。

护士来来回回地走,脚步声敲在他心上,每一次开门都让他猛地抬头,却次次落空。他攥着那袋没来得及递出去的桂花糕,包装袋被捏得变了形,糕饼的甜香混着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他鼻尖发酸。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医生摘下口罩走出来,林舟连滚带爬地冲上去,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医生,她怎么样?求求你,她不能有事......」

医生看着他通红的眼,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声叹息,让林舟的血液瞬间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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