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仇外者把库尔德人当眼中钉

本报驻日本特约记者王军

距离东京乘电车约一小时左右的埼玉县川口市，街头景象与日本大多数近郊城市并无二致。然而，这座人口约60万的城市，近来却被推上“外国人问题严重”的风口浪尖，争论的焦点是一个规模不大的少数群体——来自中东地区的库尔德人。

综合日本《朝日新闻》及英国《泰晤士报》报道，在今年的地方选举期间，川口市街头频繁出现带扩音器的宣传车。一些候选人把矛头直指外国人，尤其是库尔德人。右翼政党日本大和党候选人古川圭吾称：“日本属于日本人，我们不需要非法移民、假难民，也不需要那些试图破坏日本文化和传统的外国人。”另有其他党派的候选人西内敏一则宣称川口街头已不再安全：“人们最担心的是移民，乱丢垃圾、出现交通事故和各类犯罪，这些人不守规则。”

统计显示，在川口市60.7万人口中，4.8万人是外国人，占8%，远高于全国平均的略高于3%。其中一半以上是中国人，其次是越南人和菲律宾人。但公众注意力却普遍集中在一个更小、更陌生的群体——库尔德人身上。报道称，日本几乎所有库尔德人都住在川口市及邻近的蕨市，两地合计约2000人。多年来，他们生活低调，许多人从事拆除行业或经营土耳其、库尔德风味的餐馆。但在过去3年里，他们逐渐成为被日本人怀疑、厌恶甚至仇恨的对象。在车站前的演讲中，政客甚至喊出“库尔德人离开川口市”的激烈口号。

与网络上出现的部分极端仇恨言论相比，政客的公开发言已经显得相对克制了。为库尔德儿童提供日语课程的社区组织负责人努库伊辰宏收到了数百通电话、信件和邮件，其中许多带有暴力威胁，例如“杀光所有库尔德人”。

从数据看，这种情绪与治安现实并不匹配。川口市2024年的犯罪总数不到2005年的1/3，在此期间，外国居民人数从约1.5万人增至4.8万人。库尔德人口则从上世纪90年代的不足200人，增加到如今约1500人。统计数据并未显示库尔德人与整体犯罪率存在直接关联，但在选举语境中，个别事件被不断放大。2023年发生过库尔德青年间的持刀斗殴案，也有个别刑事案件涉及库尔德人，这些都成为政治话语中的佐证。

日本社会并非没有回应。2016年，日本出台法律明确反对仇恨言论。但法律缺乏处罚条款，更多的是原则性规范。现实中，街头排外口号与网络攻击仍然屡禁不止。去年，日本NHK播出有关库尔德人的调查节目，试图核实网络流传的各种说法。节目播出后，既有观众称其“履行新闻对社会的警示功能”，也有批评指其“有失公正”，认为节目有意放大支持库尔德人的声音，而忽视当地居民的不满。节目一度延期播放并进行了重新剪辑，这也从另一个层面反映出这个话题在日本社会引起的关注度。

‍日本库尔德文化协会负责人科拉克表示：“日本的问题并不是外国人多了，问题是老龄社会、30年的经济停滞以及无法给人民带来希望的政治。为了逃避这些经济和政治问题，他们正试图炮制一个并不存在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