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的春运绿皮火车上,李根生把磨破边的帆布包抱在怀里,包里裹着三年建筑工地攒下的两万块钱,还有一叠皱巴巴的职业资格证——电工证、焊工证、甚至还有个过期的厨师证。三十岁的他,脸膛被风吹得黝黑,指节上结着一层厚厚的老茧,那是近十年辗转求生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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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根生是豫东平原上的农家娃,初中毕业就跟着同村人闯了东北。先是在砖窑厂拉坯,天不亮就钻进闷热的窑房,汗水浸透的褂子能拧出水,干了两年,老板卷款跑路,他揣着几百块工钱流落街头。后来又学过厨师,在县城小饭馆切菜颠勺,可老板拖欠工资,他半夜撬了后厨的冰柜抵账,从此再没踏入餐饮行。接着去了煤矿,下井挖煤的日子暗无天日,一次塌方事故让他侥幸逃生,却留下了怕黑的病根。最后落脚在建筑工地,从杂工干到技工,总算攒下了第一笔积蓄。
火车哐当哐当驶向南方,李根生心里揣着一个模糊的念头。这些年走南闯北,他发现各地都在搞基建,县城扩张、农村盖房,红砖、钢筋、水泥永远供不应求。尤其是老家周边,建材市场混乱,劣质产品充斥,正经干活的人总被坑。他想,不如自己办个建材厂,既靠谱又能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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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南方建材集散地,李根生蹲在市场角落看了半个月,记下各种建材的型号、价格和销路。他舍不得住旅馆,就在桥洞铺报纸过夜,啃着干硬的馒头跟批发商讨教经验。回到老家,他找亲戚朋友凑了十五万,又贷了二十万,在村外废弃的砖窑厂旧址上,建起了一个小型建材厂。2015年开春,“根生建材厂”的牌子挂了起来,两台二手制砖机、五个工人,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创业初期的艰难远超想象。原料供应商坐地起价,运输队漫天要价,更要命的是没人相信这个农村小伙能做出好建材。李根生咬着牙,亲自守在生产线,每一批红砖都要过磅、抗压测试,不合格的全部砸碎重烧。有一次,一批砖的强度差了一点,他当着工人的面把几千块砖全推了,损失近万元。“咱农村人做事,讲究实打实,砸了招牌就再也站不起来了。”他红着眼眶说。
转机出现在2016年。邻县搞新农村建设,需要大量红砖和预制板,招标会上,李根生的建材因为质量过硬、价格公道,硬是从十几家大厂手里抢下了订单。为了按时交货,他连续一个月住在厂里,吃睡都在制砖机旁,人瘦了二十斤,手上又添了几道新疤。这笔订单让“根生建材厂”名声大噪,周边的工地、开发商纷纷找上门,生产线昼夜不停,工人从五个扩到五十个,厂区也扩大了三倍。
2017年,李根生的资产已经过千万。他没像村里其他人那样盖豪宅、买豪车,反而把钱投进了环保设备和技术升级。他引进新型制砖工艺,利用秸秆、煤矸石做原料,既降低成本又环保,成了县里的标杆企业。这一年,他在县城参加企业家峰会,遇见了林晚晴。
林晚晴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建筑设计师,父亲是地产开发商,典型的“白富美”。初次见面,她对这个穿着布鞋、皮肤黝黑的农村老板没什么好感,直到参观了他的建材厂——整洁的厂区、先进的环保设备、墙上挂满的质量认证证书,还有工人脸上发自内心的尊重。“我以为你只是个土老板,没想到把小厂做得这么规范。”林晚晴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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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根生挠挠头,憨厚地笑了:“咱没读过多少书,就知道踏实做事。盖房子是百年大计,不能掺半点假。”
共同的理念让两人越走越近。林晚晴帮他优化产品设计、拓展高端市场,李根生则用他的坚韧和真诚打动了她。2018年,两人举行了婚礼,县城里没人不羡慕:那个曾经在砖窑厂拉坯的农村小伙,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不仅创下了千万家业,还娶了才貌双全的妻子,真正走上了人生巅峰。
婚礼当天,李根生穿着笔挺的西装,却依旧习惯地攥着拳头。他望着身边的林晚晴,想起那些在桥洞过夜、在窑厂苦干的日子,忽然明白,所谓巅峰,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幸运,而是把每一步脚印踩实,把每一件事做到极致。就像他烧出的红砖,历经烈火淬炼,才能坚不可摧,撑起高楼大厦,也撑起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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