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577年四月初六,长安城的太庙里,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一场让人把脸丢到姥姥家的“庆功会”正在进行。
坐在主位上那把交椅里的,是北周武帝宇文邕。
而在台下卖力扭动身躯、跳舞助兴的,竟然是刚把江山丢了个精光的北齐皇帝高纬。
在他旁边,那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好几次想吞毒药寻死的,是北齐最后的名将——安德王高延宗。
把时间往前推半年,这两个人的日子可比现在风光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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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儿,高纬手握十万精锐,不管是看装备还是看家底,都能把北周按在地上摩擦。
这就奇了怪了,坐拥三千万人口、富得流油的北齐,怎么短短六个月就被穷得叮当响的北周给一口吞了?
不少人觉得这事儿赖高纬太混蛋,或者是那个冯淑妃喊的那句丧气话。
但这都是皮毛。
真正把北齐推向深渊的,其实是三次在生死攸关时的“算计”。
这第一笔账,得从平阳城外那条深沟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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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6年腊月,天寒地冻。
宇文邕带着八万人马,把平阳城(也就是现在的临汾)围得像个铁桶。
这时候,救兵到了。
高纬御驾亲征,领着十万大军,在城南挖了一条巨长无比的壕沟,隔着沟跟宇文邕大眼瞪小眼。
这沟挖得那是相当有水平,又宽又深,东西向绵延了二十多里地。
宇文邕跑到阵前一瞅,心里立马就有数了:这活儿没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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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周全是骑马的,飞不过去;要是下马步战,骑兵变步兵,对着十万齐军那就是送人头。
宇文邕是个实在人,当场就想撤。
两边几万人马就这么僵着,一直耗到下午三点多。
周军这边连早饭还没吃,一个个饿得前胸贴后背。
这时候,发牌权到了高纬手里。
照理说,高纬哪怕在那儿躺平,只要守着这条沟,耗也能把周军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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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边的丞相高阿那肱也是这么想的:咱家老祖宗高欢都啃不下来的硬骨头,不如撤回去守桥,稳当。
可偏偏高纬身边不光有谋臣,还有宦官。
那帮太监算的是另一本账:你是皇上,他也是皇上,凭啥咱们要认怂?
这话直接戳中了高纬的软肋。
他脑子一热,拍板了:填沟,打过去!
这绝对是军事史上最让人窒息的一波操作——放着好好的天险不用,非要把沟填平,主动跑过去跟人家最擅长的骑兵硬碰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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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邕一看,乐得后槽牙都快露出来了。
不过,话说回来,北齐的兵确实能打。
两边刚一交手,北周的队伍竟然被顶得有点站不住脚。
就在这个要命的节骨眼上,高纬做了第二个决定。
当时他正带着心爱的冯淑妃在后头看热闹。
冯淑妃哪见过这阵仗,一看自家阵脚稍微动了一下,吓得脸都白了,尖叫一嗓子:“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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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输啦!”
这会儿,作为三军统帅,摆在高纬面前的有两条路:
一是听前线将军奚长、张常山的实话——队伍好着呢,没输,赶紧回去稳住场子。
二是听美人的话——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高纬想都没想,选了后者。
他的想法特单纯:朕是真龙天子,既然都跑出来了,哪有再回去送死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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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真有个好歹咋整?
他这一跑不要紧,十万大军瞬间炸了窝。
被人砍了一万多颗脑袋,扔掉的兵器物资绵延几百里。
这哪里是打仗输了,分明是脑子进水了。
前边的兄弟们在拼命,老大却因为一句“我怕怕”就直接掀桌子不玩了。
第二笔账,算在胜负难料的晋阳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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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阳打赢了,宇文邕也想收工回家。
这也难怪,大冷的天,胜仗也打了,地盘也抢了,见好就收才是正常人的逻辑。
可有个愣头青拦住了他的马头。
这人叫梁士彦,刚立了大功的平阳守将。
他死死拽着宇文邕的缰绳苦劝:北齐现在就是只惊弓之鸟,咱们追上去补一刀,他们就彻底凉了。
这话听着是带劲,可真要干起来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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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的将领们全翻脸了。
大家本来就是出来混口饭吃的,现在KPI完成了,谁愿意大过年的去玩命?
摆在宇文邕面前的是一场豪赌:
如果不追,北齐虽然伤了元气,但架子还在,明年卷土重来,平阳这块地未必守得住。
如果追,弟兄们心里有火,万一孤军深入被人包了饺子,自己可能就是下一个苻坚。
关键时刻,宇文邕拿出了一代开国之君的狠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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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那帮想回家的将领们来了个“道德绑架”:你们不干,我自己干。
这招真灵。
十二月十三日,周军兵临晋阳城下。
再看高纬,在晋阳又演了一出“甩锅”的大戏。
他把烂摊子扔给了安德王高延宗,自己带着亲信跑路了。
甚至还当众放话:“并州这破地方我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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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他是傻?
不,他心里那把算盘打得精着呢。
留下高延宗,就是为了吸引火力,给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
高延宗是个狠角色,也是个倒霉的英雄。
他在绝境里登基,带着一帮残兵败将,竟然在晋阳城下把宇文邕打得差点翻船。
这里有个细节特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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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邕从东门杀进去后,觉得自己稳赢了,第一件事竟然是跑去烧庙。
结果高延宗夜里反扑,把宇文邕困在火海里。
宇文邕那叫一个狼狈,差点就活成了当年的曹孟德。
这下子,宇文邕也怕了,也想跑。
又是底下的将领拼死拦着:都拼到这份上了,往后退一步就是悬崖。
同样是生死关头,同样是想溜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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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别在于,宇文邕听劝,硬着头皮死磕;而高纬那是谁的话也不听,一路狂奔到邺城,最后又往青州跑。
这就是宇文邕能赢的原因。
不是他打仗多天才,其实他水平也就那样;而是他在关键时刻,能压住心里的恐惧,听得进那些“不顺耳”的账。
第三笔账,算在一统北方后的朝堂之上。
577年,北齐彻底玩完。
宇文邕把高纬爷俩抓回了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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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他干了一件震动天下的大事。
他在原本北齐的地界上,拆了四万座庙,逼着三百万和尚尼姑还俗。
这三百万是啥概念?
占了当时北齐户口本上人口的五分之一。
这笔账,宇文邕算得太透彻了。
在那个年月,寺庙是不交税、不服兵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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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万青壮年躲在庙里念经,国家就少了三百万的劳动力和兵源,国库就少了三分之一的进项。
灭佛,面子上是信仰问题,骨子里是生意问题,是人口红利的问题。
把这三百万人赶回田里种地,赶进军营当兵,北周的国力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
正是靠着这股硬挤出来的实力,宇文邕才有了底气,在578年五月,把眼光盯上了北边的突厥。
他放话:“突厥不再是兄弟了,老子揍的就是突厥!”
可惜啊,老天爷没给宇文邕更多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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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8年六月,刚出兵四天的宇文邕,莫名其妙地得了急病死了,才36岁。
这哥们儿一辈子,抠门到让人发指,平时穿布衣,后宫也没几个女人。
他把所有的脏活累活都干完了:统一北方、盘活人口、铲平山头。
他给后人攒下了一份厚得吓人的家底。
但他漏算了最后一笔账——接班人。
他的儿子宇文赟,是个标准的败家玩意儿,提前把隋炀帝杨广的剧本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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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要命的是,宇文邕生前亲自给儿子挑了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老丈人——杨坚。
就是那个后来建立了大隋、开启了盛世的杨坚。
宇文邕拼了老命一辈子,把东西缝合起来,把垃圾清理干净,把规矩重新立好。
他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却没想到,自己最后成了那个被踩在脚底下的巨人。
俗话说的“为人作嫁衣”,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不过,在历史的长河里,宇文邕的位置是谁也替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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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他的那份决绝和算计,就没有后来隋唐盛世的地基。
至于那个在太庙里跳舞的高纬,连同他那些荒唐的烂事儿,最后都成了史书里一段无关紧要的笑话。
毕竟,历史从来不心疼输家,哪怕你舞跳得再花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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