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拨回到1662年的夏天,具体说是6月23号。
距离收复台湾也就过了不到半年,郑成功却在台南突然撒手人寰,这一年他才38岁。
夺走这位统帅性命的,不是刀枪箭矢,而是恼人的疟疾。
后人提起这事儿,总说是“震古烁今的大胜仗”。
可要是咱们把当年的账本翻开细看,这笔买卖做得实在惨烈,甚至可以说亏得慌。
咱们先盘盘道:进攻方郑家军,两万五千号精锐,战船好几百艘;守城的荷兰东印度公司呢,正规军才一千一百来号人,就算把拿钱办事的雇佣兵都算上,也不到两千。
这兵力对比,十二个打一个。
按理说,这种富裕仗,顶多十天半个月就该收工了。
可实际情况呢?
这场仗硬生生磨了8个月。
最后的伤亡数字更是让人心里发沉:荷兰人那边死了632个;反观郑成功的队伍,折损了三千到五千人。
赢是赢了,但这属于典型的“惨胜”。
不少人觉得这是因为红毛番“船坚炮利”,或者是那个热兰遮城修得太结实。
这些确实是理由,可如果把日历翻回1661年的春天,你会发现,摆在郑成功面前的压根不是什么军事算术题,而是一道把人往绝路上逼的生存选择题。
这背后的弯弯绕,比战场上的硝烟味儿更呛人。
1661年3月,金门岛上的海风刮得脸生疼。
郑成功站在滩头,手里的牌可以说是烂到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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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他把身家性命都押上北伐南京,结果输了个底掉。
老爹郑芝龙早在明朝末年就降了清,唯独他死扛着大明这杆旗。
如今南京也没打下来,老窝厦门和金门也被清军挤兑得没法待了。
摆在他眼皮子底下的,就剩两条道:
头一条,赖在金门死磕。
结局闭着眼都能猜到——要么被清军困死,要么学他爹那样投降。
可他这辈子,最受不了的就是膝盖软。
第二条,听那个叫何斌的投诚者忽悠,去台湾。
何斌献上一张海图,信誓旦旦地说那边荷兰人兵力空虚,而且老百姓早就不想受洋鬼子的气了。
但这路不好走:中间隔着要命的台湾海峡,还得跟当时海上的霸主荷兰人硬碰硬。
郑成功在心里扒拉算盘:留在金门是死路一条,去台湾是九死一生。
既然横竖都是个死,不如去博那个“一生”。
于是,3月底,两万五千大军登船,船头直指台湾西南。
这哪是什么军事远征,分明就是全家老小的一次绝地搬迁。
4月30号,船队到了地头。
这地方不光有荷兰人,老天爷还设了道坎儿——地形。
荷兰人在台湾经营了38年,手攥两个核心据点:热兰遮城和普罗民遮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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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地方卡住咽喉,加上台江内海水浅得可怜,大船根本靠不上去。
荷兰人也是算准了这点,平时压根不做重兵防守。
郑成功碰上了头一个难题:咋进去?
硬闯深水港?
那是往人家炮口上送死。
等潮水涨?
时间耗不起,肚子更耗不起。
就在这时候,老天爷似乎开了眼:大雾弥漫,还赶上了一场难得的大潮水。
郑成功没含糊,大手一挥,舰队硬着头皮穿过了平日里根本走不通的鹿耳门水道。
这一招“天降神兵”,直接把荷兰人看傻了。
郑军一上岸,立马切断了两座城堡之间的联系。
这步险棋,算是走通了。
5月1日,荷兰人派了240个兵出来,想在陆地上拦一下子。
结果郑军的一员虎将陈泽,带着四千兄弟迎头痛击,一通乱拳打下来,荷军丢下118具尸首,连滚带爬地缩回了城里。
过了三天,也就是5月4号,普罗民遮城的守将一看大势已去,干脆举了白旗。
开局顺得简直不像真的。
大炮缴了,据点拿了,看起来收复全岛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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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谁能想到,真正的苦日子,才刚刚开了个头。
剩下的那块硬骨头,叫热兰遮城。
这城堡修在台江的一块突出地上,是荷兰人的老巢。
城墙修得特别刁钻,原本是防海盗和土著的,墙厚不说,外头还有壕沟,几十门大炮架起来,那交叉火力网简直是收割机。
5月25号,郑成功拍板做了一个让他后悔好久的决定:强攻。
他拉来28门大炮对着轰,让士兵架云梯往上爬。
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攻城法子,可碰上西方的棱堡防御体系,完全不好使。
荷兰人的火枪和大炮从垛口拼命反击,交叉火力像割草一样,收割着士兵的性命。
那一仗打下来,郑军死了一千多,连城墙皮都没蹭破。
这会儿,郑成功面临着整场战役最揪心的抉择:
是继续拿人命去填坑?
还是停下来跟对方耗?
如果不打,两万五千张嘴每天睁眼就要吃喝。
他过海带的粮食本来就紧巴,上岸后抢来的粮食也就够吃半个月。
如果继续打,这两三万人搞不好就得打光了。
郑成功咬咬牙,选了后一条路:围。
这个“围”字写得轻巧,干起来却是拿命在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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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缺粮,米价涨上了天。
当兵的开始饿肚子,有时候一天只能吃两顿,甚至得去啃树皮、挖野果子充饥。
郑成功没辙,只能派兵去开荒种地。
但这那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还得找当地汉人征粮,搞得人心惶惶,甚至有人当了逃兵。
更要命的是看不见的敌人——水土不服。
郑军大多是福建兵,到了台湾这种湿热地方,疟疾成了头号杀手。
到了8月份,军营里每天得抬出去七八十具尸体。
一边是每天几十号人的非战斗减员,一边是遥遥无期的围城战。
换个一般的将领,这时候心态早崩了,撤军算了。
但郑成功没退。
为啥?
还是那个死理儿。
退回金门,那就是个死。
在这儿耗着,只要荷兰人比他先咽气,就还有赢的指望。
这是一场比拼谁命硬的赌局。
转机出现在海上。
荷兰人也没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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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份,他们从巴达维亚(今天的雅加达)搬来了救兵,一艘叫“卡乌号”的战舰拉着700号人杀了过来。
要是这批援军真进了城,热兰遮城搞不好真就守住了。
可老天爷这回又站在了郑成功这边——台风来了。
台湾海峡的风暴把荷兰船队吹得晕头转向,只能卸下点补给就匆匆撤退。
郑成功一把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9月16号,台江内海,郑军用火船发了疯似的冲向荷兰战舰,把“科克尔克号”等几艘船送进了海底,荷军又有128人喂了鱼。
外援断了,城里的荷兰人也快撑不住了。
虽说他们存粮比郑军多,但长期被围,水成了大问题,坏血病和瘟疫开始在城里蔓延。
到了12月,守城的洋兵瘦得连枪都快端不稳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荷兰逃兵给郑成功送来了要命的情报:城里快崩了,就在这几天。
郑成功心里清楚,最后摊牌的时候到了。
他没搞全面开花,而是玩起了精准爆破。
1662年1月25号,郑军集中火力,死命轰击外围的乌特勒支碉堡。
随着一声巨响,碉堡后墙塌了,这一塌,彻底砸碎了荷兰人的心理防线。
荷兰总督揆一看着满目疮痍的城堡和病恹恹的手下,终于低下了高昂的头颅。
1月27号决定投降,2月1号签字画押。
按照条约,荷兰人交出了城堡和47万荷兰盾的家当,带着剩下的两千多残兵败将,灰溜溜地滚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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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足足打了8个月的仗,最后算是赢了。
但回过头看,这胜利苦涩得很。
郑军搭进去数千条性命,其中大半不是死在炮火下,而是倒在了疟疾和饥饿面前。
这不光是一场军事仗,更是一场意志力的较量。
郑成功在后勤极度拉胯的情况下,硬是靠着“死不退缩”这股劲儿,把当时世界上最横的殖民帝国给耗趴下了。
可惜的是,这种极高强度的身心折磨,也把郑成功自个儿的油得熬干了。
收复台湾仅仅过了4个月,他就在病痛中撒手人寰。
临走前,他指名让儿子郑经接班。
虽说郑家后来没能反攻大陆恢复大明,并在1683年被施琅攻灭,归入清朝版图,但郑成功当年那个“绝地搬家”的拍板,却彻底把历史的道岔给扳了过来。
现在去台南,还能瞅见安平古堡和赤崁楼,那是当年热兰遮城和普罗民遮城的残迹。
盯着那些斑驳的红砖墙,你或许能更透彻地明白,啥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所有的孤注一掷,背后其实都是无奈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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