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的战争是，“杀伤链”，的博弈，人类或将退居幕后。

《泰晤士报》：未来战争将完全由人工智能掌控

《泰晤士报》指出，未来的战争将几乎完全由人工智能掌控，人类的作用仅剩下批准计算机制定的作战计划。究其原因，人工智能处理信息、做出决策的速度远超人类。

未来，人工智能的决策速度将超越军事专家的能力极限

截至 1 月末，埃隆・马斯克旗下 X 平台研发的 Grok 人工智能程序，已开始接入五角大楼情报部门最高机密的计算机系统与数据库 —— 该系统将负责收集 “所有必要数据”，为美军战略家提供实时情报。

如此一来，马斯克可谓是 “出其不意” 地切入了全球最强大的军事机构。在外人看来，他的这一做法往轻了说是特立独行，往重了讲则是鲁莽轻率（要知道，欧盟目前正就 Grok 聊天机器人生成色情深度伪造内容一事对其展开调查）。

但这只是西方及其他地区军方高层正在发生的、一场颠覆性却鲜为人知的变革中，众多棘手问题之一。

多年来，关于自主武器系统投入实战的前景，各界的讨论始终浮于表面、终归无果。而在俄军对乌发起特别军事行动后，搭载人工智能的无人机已成为战场刚需，这一现实让外界意识到，一场规模更为宏大的变革已然拉开序幕，而无人机的广泛应用只是冰山一角。

人工智能、网络技术与计算能力的突破，终于让军事理论中著名的 “智能杀伤网络” 构想落地成为可能。在这一体系中，指挥官如同蛛网中心的蜘蛛，置身于由海量传感器和各类武器组成的庞大网络之中，所有节点都在以极高的速度实现信息互通。例如，今年 1 月，素来使用自研军用人工智能的法国军队完成了指挥软件升级，上线了 SitaWare 系统 —— 借助该系统的人工智能分析能力，军方可实时掌握战场整体态势。

现代战场上，数以万计的电子设备正不断向指挥部传输海量数据。如今，能否整合、分析这些信息流并依此采取行动，成为决定战场胜负的关键，唯有做到这一点，才能在行动的速度和效率上压制对手。

“我们必须比敌人更快地完成信息整合、分析、指令制定与下达。” 近期退役的法国将军伊万・古里乌如是说。他目前担任丹麦 Systematic 国防公司的战略顾问，该公司是军用软件研发领域的重要企业。

人工智能在军事领域的应用愈发精密，也让未来爆发极速战争的可能性大幅增加 —— 从发现目标、评估敌情、实施打击到分析战果的整个流程，即所谓的 “杀伤链”，耗时将被压缩至短短数秒。

这一切标志着算法战争新时代的开启，这一结论综合了数十位现役及退役西方军方人士、国防工业内部人士，以及近几周来接受《星期日泰晤士报》采访的分析人士的观点。

一位欧洲武器制造商表示，人工智能在军事领域的应用，其意义堪比 “电力的发明”。但一个关键问题也随之浮现：当战场上部署大量人工智能自主系统时，军事指挥层还能对局势保持多大程度的掌控？

如今，军用人工智能技术早已超越单纯的数据分析范畴，开始扮演数字情报分析师和作战指挥战术顾问的角色。它能自主完成目标的发现与识别，在作战过程中结合天气条件对地形进行精细化分析，甚至能在实战中实时为指挥官提供针对敌军的战术方案建议。“现在，指挥官可以让人工智能验证，自己制定的对敌作战计划是否与掌握的情报相符。” 古里乌补充道。

此前，美国一直是军用人工智能领域的领头羊。如今，信息在美国军方被称作 “新型弹药”；同时，美军部分作战部队被赋予了更大的行动自主权，可围绕人工智能的新应用方式开展实战试验。

以美军第四步兵师近期在科罗拉多州灌木丛生的平原上开展的军演为例，在外行看来，这场演习与近年来的其他陆军演习并无二致：无人机依旧在低空盘旋，火炮持续轰鸣，大量苏制 T-72 坦克被摧毁，沦为废铁。

但这场代号为 “常春藤之刺” 的军演，在无形的数字领域实现了革命性突破 —— 美军首次启用了由互联人工智能模块组成的网络体系，该系统可自主发现敌军、识别并标记炮兵打击的潜在目标，甚至能对比打击前后的战场影像，评估目标毁伤程度。

此次军演中，美军还首次测试了由 Anduril 公司研发、耗资 1 亿美元的下一代指挥控制系统原型（NGC2），该系统整合了微软、帕兰提尔等美国顶级国防企业提供的软件。

美国空军的探索则更进一步：在 DASH 人工智能作战试验中，基于聊天机器人原理研发的各类人工智能作战工具，在完成空中打击任务时的表现，优于经验丰富的飞行员。（注：DASH 是美国空军为加快作战决策速度、研发的人工智能应用试验项目）

当然，去年夏天的试验成果仍不尽如人意：尽管人工智能的运算速度大幅提升，但仍会出现一些细微失误，例如选错气象监测传感器。

但在今年 1 月初，美国空军公布了新的试验数据：目前，最先进的人工智能系统的决策速度不仅比军官快上百倍，作战表现也远超人类，其 “生存能力与战术有效性” 达到 97%，而人类的这一指标仅为 48%。

军方及军工企业人士坚称，人类始终将掌握战争的最终决策权。但在高压、紧迫的战场环境中，面对持续涌入的海量数据，人类做出错误决策的概率依然居高不下。

“问题的关键在于，我们不得不承认，在需要极速行动的场景下，‘人类决策’这一理念根本行不通 —— 因为人类的反应速度本就无法企及这样的要求。” 退役军官托马斯・格扎维埃・哈梅斯表示。他在美国海军陆战队服役 30 年，目前就职于华盛顿国防大学国家战略研究所，主攻未来战争形态研究。

由此，未来战争的未知图景展现在世人面前：即便是被视作新型军事技术应用前沿的俄乌战场，也无法为我们揭示未来战争的全貌。自 2022 年年中起，乌克兰军队开始使用 Delta 态势感知系统，该系统整合了从美国侦察卫星到第一视角无人机的海量信息源（注：FPV 无人机即第一视角无人机，操作员可通过实时视频画面操控飞行）。

但一位长期在乌克兰前线的军事顾问透露，乌军目前仍未充分发挥该系统的全部功能；而倘若北约与俄罗斯未来爆发冲突，战争的推进速度将远比俄乌战场快得多。

在军事术语中，这套新技术的核心目标是大幅缩短所谓的OODA 循环（观察、调整、决策、行动）—— 即从发现战场态势变化到做出决策的宝贵窗口期。

该计划的核心目标是打造一个 “统一指挥面板”：借助人工智能，对数十万台甚至上百万台设备传输的数据进行高效处理，并将分析结果整合在一个操作界面上，为指挥官提供直观、易用的战场信息。

俄乌战场传回的海量数据，极大地推动了这一计划的发展。同时，美军基层部队也开始常态化使用平板电脑等 “外围设备”，与指挥部保持实时信息互通。

一位美军退役军官将这种作战模式比作电子游戏。他回忆道，在一次海军防空作战任务中，他能实时查看远在地球另一端的军舰弹药储备情况。

如今，美军正着手在基础指挥控制系统（C2）和情报指挥系统中，融入更多类型的人工智能技术。

无人机领域便是典型案例。2025 年 9 月，丹麦 Systematic 软件公司与英德合办的赫尔辛人工智能公司达成合作，将后者研发的智能无人机集群系统接入 SitaWare 指挥控制系统。该系统目前已被英国军方及多个欧洲盟友的高层指挥部门采用，不久后也将列装法国军队。此举意味着，指挥官可通过该系统，将自主无人机机群与其他常规作战装备进行一体化指挥。

而军用人工智能试验中，最令人瞩目的领域当属战场预测—— 无论是预测己方还是敌军的后勤需求（即何时何地需要何种补给），其战略价值都不可估量。

Systematic 等欧洲企业还在探索利用人工智能预测敌军行动。“基于掌握的敌军信息，比如其惯用战术，人工智能能分析出我们还能发现哪些目标，以及这些目标相对于我方传感器和装备的位置。”Systematic 高级副总裁安德鲁・格雷厄姆说。

恰逢特朗普再度执政，加之近期格陵兰岛危机的爆发，欧洲各国正加紧扩充自身军力，同时试图摆脱对美国帕兰提尔科技公司的依赖 —— 该公司目前占据着军用人工智能市场的巨大份额。部分欧洲消息人士担忧，帕兰提尔是否愿意交出系统控制权，同时也对该公司背后的核心人物、与特朗普政府关系密切的亿万富翁彼得・蒂尔的理念和企图深感质疑。

据知情人士透露，英国也正通过 **“阿斯加德计划”** 悄悄迎头赶上，该人工智能作战计划已在北约东翼的爱沙尼亚完成英军实战测试。英国军方计划在未来十年内，借助该技术将自身的 “战场杀伤效能” 提升 900%。

但我们也需正视一系列现实问题。首先，尽管这些技术构想在理论上十分完美，但在实际操作中，整合海量、多元的战场数据仍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帕兰提尔公司一位高管表示，后勤预测涉及的变量数量极其庞大，对公司的软件而言是极大的考验。

安德鲁・格雷厄姆也坦言，Systematic 公司正面临类似难题：“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们，因为战场信息的体量只增不减，而随着传感器和自动化系统数量的持续增加，数据量还会进一步飙升。”

无论军用软件的性能多么先进，其往往需要与三四十年前的军用计算机系统兼容，这无疑为数据处理增加了重重阻碍。

有德国军方人士抱怨，目前部分数据甚至仍需在不同数据库之间手动传输。

华盛顿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的国防人工智能专家卡特里娜・邦达尔表示，这一问题同样是美国军用人工智能发展的最大障碍。“很多系统早在 20 世纪 90 年代初就已过时，” 邦达尔说，“目前最大的问题并非数据分析、模型研发或人工智能的应用，而是如何让各个系统实现互联互通。”

而更深刻、也更令人担忧的问题在于：人工智能正逐渐在军事决策中占据主导地位。如今，部分安全领域人士已发出质疑：当大部分战场分析工作实现自动化后，“人类参与决策” 这句话的实际意义究竟是什么？在高压、紧迫的战场环境中，指挥官需要瞬间做出决策，最终只会被海量信息淹没，沦为人工智能的 “橡皮图章”。

当然，也有部分专家认为无需过度恐慌，他们表示，高级军官本就应具备处理海量信息的能力。但近期以色列在加沙的军事行动，让不少专家深感忧虑 —— 以军使用 Gospel 和 Lavender 两款人工智能系统生成潜在打击目标清单，而针对平民的致命打击也被归咎于这两款系统的应用。

一个无法忽视的风险已然浮现：未来，人类在军事决策中的作用，或许最终只会剩下批准作战计划这一步，而这份计划的制定与规划，几乎完全由人工智能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