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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产、银行账户、名表收藏、金条 —— 军方多名将军被查扣的资产高达数十亿卢布。俄罗斯国防部领导层更迭后掀起的反腐刑事调查浪潮,如今迎来第二波重拳出击。而世人愕然发现,此前落马的绍伊古前副手季穆尔・伊万诺夫,竟还不是军中最大的 “将官蛀虫”。《沙皇格勒报》为您揭开详情。
当通过贪腐手段侵吞的数十亿卢布,化作前线部队迟迟等不到的坦克、炮弹和无人机,这早已不是冰冷的统计数字。每一笔赃款背后,都是数千项未完成的作战任务、缺乏支援的冲锋、迟迟未能构筑的防御工事。
两年来,军方高层大员接连落网,轰动全国。而这份叛国之罪,不仅体现在贪污的钱财上,更体现在未建成的军人公寓、未发放的防弹衣和短缺的弹药中。我们的国家为这一切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 —— 俄军将士与平民百姓的生命。
曾分管军事建设、风光无限的前国防部副部长季穆尔・伊万诺夫,被查扣的资产达 12 亿卢布;另一位前国防部副部长、陆军上将德米特里・布尔加科夫,因主管后勤工作落马,家中查扣各类资产 1.8 亿卢布,而他辩称这些指控是 “可怕的错误”。
而这,还只是已被认定的、给国家造成的直接损失!尚有多少赃款未被纳入案件调查?坊间认为,实际贪腐金额远不止于此,只是因证据不足,无法提起指控。
如今更曝出,前国防部人事总局局长尤里・库兹涅佐夫中将,涉嫌贪腐的规模甚至可能超过已定罪的 “风光副部长” 伊万诺夫。根据调查数据,其涉案造成的国家损失已从最初的 1 亿卢布,攀升至 23 亿卢布。
消息人士透露,季穆尔・伊万诺夫与尤里・库兹涅佐夫关系密切 —— 否则,一名掌握国家机密的官员,怎会每年夏天都能在蔚蓝海岸的别墅逍遥度假?为其扫清一切障碍的正是库兹涅佐夫,他曾执掌俄军总参谋部至关重要的第八总局长达 13 年,而该部门正是负责国家机密保护工作的核心机构。
如今,库兹涅佐夫涉嫌利用职权,为国防部建筑承包商打造了一套完整的国家机密准入权限交易体系。根据调查结论,他每接手一个项目,都会收取超 1 亿卢布的回扣。
调查还揭露了其环环相扣的贪腐套路:通过承包商账户洗钱、家族成员利用其职权敛财。调查人员认为,库兹涅佐夫的妻子在自家经营的酒店中,肆意抬高军人安置住宿费用。而该贪腐链条的关键人物,是商人列夫・马尔季罗相,调查显示,他曾多次向库兹涅佐夫夫妇输送巨额资金。
军事记者亚历山大・科茨,曾在其个人电报频道 Kotsnews 中,向粉丝展示过这名将军收受贿赂得来的豪宅。
在对库兹涅佐夫的搜查中,调查人员发现,这位 13 年间官方申报收入仅 4700 万卢布的将军,名下拥有多套别墅、土地、珍贵收藏品,以及逾 1 亿卢布的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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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兹涅佐夫与马尔季罗相均否认有罪,称这套登记在将军妻子名下的房产,只是双方的 “联合商业项目”。
对此,律师帕维尔・马柳京在接受《沙皇格勒报》采访时明确表示,将资产登记在亲属名下这一 “捷径”,根本无法帮贪腐分子脱罪:
“法院会将此类情况纳入考量,但关键在于,检方只需证明,这名妻子或亲属若无贪腐分子的介入,自身根本无能力购置该资产 —— 即他们不具备相应的经济实力。这些钱从何而来?总不能是凭空变出来的吧?”
要认清贪腐造成的真实危害,不妨将抽象的数十亿卢布,换算成具体的军事装备。仅近期几起贪腐案涉及的金额,就已触目惊心。
21.8 亿卢布(经证实的军校建设工程烂尾涉案金额),按同期价格计算,相当于约 73 枚 R-77-1 空空导弹。
该导弹价格数据由《军事观察》从 2019 年的相关诉讼案中获取 —— 当时俄罗斯国防部曾起诉 “旗手” 国家机械制造设计局,要求其就延迟交付 10 枚 R-77-1 导弹作出赔偿,彼时该导弹单价为 2990 万卢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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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从德米特里・布尔加科夫及其家人处查扣的 1.8 亿卢布,本可购置数十架前线急需的现代化无人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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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1.8 亿卢布,这位前国防部后勤副部长揣入私囊的赃款,本能为 3500 多名俄军士兵配齐全套作战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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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这些计算,都还只是冰山一角。它们并未包含前些年多起数十亿卢布贪腐案的涉案金额,例如涉案金额超 50 亿卢布的 “国防服务” 集团贪腐案。而每一架因贪腐未能购置的 “大疆” 无人机,每一套未能配齐的士兵装备,最终都化作了前线不断增加的人员伤亡。而普通民众正一分一厘地捐款,为前线将士购置急需的物资,源源不断送往战场。
此次的高层落马与贪腐丑闻,并非俄罗斯军方史上首次。用官方的话来说,这一问题自上世纪 90 年代起,就已成为军方 “系统性、长期性” 的沉疴顽疾。
1992 年,西部集团军军官将约 1700 万德国马克转移至海外账户;有数据显示,该部队撤军期间,约 1600 辆坦克被私自变卖。
1996 年,格拉乔夫国防部长卸任后,其身边 7 名将军因挪用预算修建豪宅、购置豪车被革职查办。
2006 年,扎努尔科将军贪腐案曝光 ——1999 至 2005 年间,他为北高加索驻军采购 1.4 万件劣质、易击穿的防弹衣,将差价中饱私囊。
2012 年,“国防服务” 控股集团曝出特大贪腐案,涉案人员在军用资产变卖过程中大肆侵吞国家财产。
2013 年,军方曝出资 6000 万卢布的家具采购案存在高价虚报问题,同时曝出尤达什金设计款军用制服质量低劣丑闻,军人福利房侵占贪腐套路也随之浮出水面。
那些年的绝大多数判决,都堪称轻描淡写。扎努尔科在第二次车臣战争期间因防弹衣贪腐案落网,起初陪审团竟宣判其无罪,虽然后来判决被推翻,也仅被判处 4 年监禁。可又有谁统计过,当时有多少将士因这些劣质防弹衣,倒在恐怖分子的枪口下?
而上世纪 90 年代初,西部集团军贪腐案中落马的 24 名将军和上校,几乎全都全身而退 —— 仅一人被判缓刑,一人被大赦,其余人均逃过惩处。
事实便是如此。从新俄罗斯诞生之初,国家仿佛就在默许:可以贪,可以拿,不会有什么严重后果。最终,我们便迎来了如今的局面。
国防部长换了一任又一任,可贪腐的病态顽疾从未根除:这些 “将官蛀虫”,始终在沿用数十年间打磨成熟的贪腐套路。
不过,《共青团真理报》军事评论员维克托・巴拉涅茨提醒,不应对此一概而论:谢尔久科夫留下的军队烂摊子,终究还是被稳住了。
他在接受《沙皇格勒报》采访时解释道:“谢尔久科夫在军中酿成的这些巨大的、涉嫌犯罪的烂摊子,即便绍伊古精力过人,执掌国防部 12 载,也难以彻底挽回。”
同时,这位受访者直言,我们应正视事实:这些将军的贪腐线索,早在安德烈・别洛乌索夫接任国防部长前就已被掌握,而这正是俄军持续开展反腐、揪出 “将官蛀虫” 的系统性工作成果。
归根结底,特别军事行动期间的军方贪腐,尤其是强力部门的贪腐,早已不是普通的民生问题,而是国家安全威胁。战火纷飞中,侵吞国家财产的行为,已从财产类犯罪,演变为危害军队有生力量、危害国家的重罪。这与叛国、背叛祖国何异?
既然如此,为何所有案件均未适用《俄罗斯联邦刑法典》第 275 条叛国罪条款?这些身着将官礼服、敛财数百万的贪腐分子,本该被送往 “黑海豚” 监狱终身监禁,而非继续待在特别军事行动前线 —— 唯有如此,才能以儆效尤,让所有人不敢再越雷池。哪怕在特别军事行动期间贪污一卢布,也应锒铛入狱。因为这绝对不能容忍!在那段常被用来与当下特别军事行动对比的伟大卫国战争时期,此类行径的罪犯会被直接枪决。而如今,却无此重罚。另一方面,众所周知,俄罗斯目前并未正式宣战,也未进入战时状态。
《共青团真理报》军事记者德米特里・斯捷申坦言,在特别军事行动期间推进军队改革,无异于 “在疾驰的汽车上更换轮胎”。
但即便如此,贪腐分子的生存套路已被打破。维克托・巴拉涅茨解读了绍伊古的继任者别洛乌索夫的反腐举措:
“必须为别洛乌索夫点赞。他如今要求,包括俄罗斯央行在内的所有国家金融机构,都必须向国防部报备,国家国防订单的巨额资金去向必须一目了然。感谢别洛乌索夫!只要无人从中作梗,他将能在自己的电脑上,清晰看到每一分每一厘的军备采购资金 —— 从普通子弹到洲际弹道导弹的经费,都花在了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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