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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世炎之子出生时父已牺牲,1951年与母团聚只会说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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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四月,北京南苑机场的风还有点硬。

一架伊尔客机落地,走下来个穿洋呢子大衣的小伙子。

二十三岁,个头挺拔,长得一脸正气,背上还要了个铺盖卷。

光看脸,这是地道的中国种;可一开口,周围人都愣了。

警卫查户口,他憋得脸通红,愣是没蹦出个中国字儿。

直到瞅见接机人群里那个熟悉的中年妇女身影,这才扯着嗓子喊了句:“妈——”

除了这一声,剩下的全是一口流利的俄语。

这事儿要是搁别人身上早成笑话了,可在场的人谁也没敢乐。

为啥?

因为这连名儿都报不上来的“洋娃娃”,来头大得很。

他叫赵施格。

单提这名儿可能不出名,但他爹是赵世炎——那是跟周恩来在法国一块儿搞革命的铁哥们,中共早期的工运大头领。

1927年赵世炎在上海枫林桥掉脑袋的时候,这孩子还在娘胎里没出来呢。

如今,烈士的血脉回来了。

把这么个孤儿接回来,这档口其实挺微妙。

新中国刚开张两年,百废待兴,哪哪都缺人。

按说,根正苗红又是喝过洋墨水的大学生,回国那得是铺红地毯待遇,鲜花掌声少不了。

可偏偏赵施格面前摆着的,不是金光大道,是个大写的尴尬:

他是“哑巴”,更是“睁眼瞎”。

组织上也犯难,这棋子往哪儿落?

让他去外交部?

去坐机关?

语言不通,咋给老百姓办事?

对赵施格自个儿来说,这也是个挠头的选择题。

那时候他手里其实攥着张好牌。

凭着烈士后代和苏联学历,去编译局当翻译,或者去大学教俄语,既有面子又省心,还不用露怯。

这简直是量身定做的“舒适圈”。

可他心里那杆秤,不是这么称的。

这事儿得往回倒十一年,1940年的莫斯科。

那年冬天,周恩来夫妇去苏联养病,特意去国际儿童院看了这群也没爹疼的孩子。

那时候赵施格还顶着个拗口的俄国名,“小炎”只是个乳名。

在别人的地盘上,孩子们吃穿不愁,心里却总觉得没着没落的。

周恩来把哥俩拉跟前,说了句掏心窝子的话:“得起个正式的中国名,将来好回国干事。”

听听,起名是为了“将来回国干事”。

这不光是个称呼,是定了终身的职业方向。

周恩来琢磨半天,给了俩字:“施格”。

理由硬邦邦的:“你爹笔名施英,盼你继承他的风格。”

啥是赵世炎的风格?

那是搞工运,下基层,敢在刀尖上顶着的硬骨头精神。

这颗种子,早在1940年就埋下了。

所以十一年后,当赵施格站在人生的岔路口,他挑了个最难啃的骨头:

去工业前线,去鞍钢。

这决定让人跌眼镜。

一个面包牛奶长大的“洋专家”,连东北话都听不懂,要去跟煤灰铁水打滚。

但这背后的账算得很精:新中国不缺翻译,缺的是钢,缺的是能炼钢的红色工程师。

翻译谁都能干,懂冶炼的自己人却比大熊猫还少。

既然路选定了,就得把挡路石搬开——语言不通。

鞍钢领导看着这满嘴俄语的小伙也发愁,最后拍板:先别上岗,去北大“回炉”半年。

有人打趣:“老赵,大专家学这个小儿科?”

他嘿嘿一笑,低头接着练字。

这半年罪没白受,这可是这辈子最划算的买卖。

要是没这一遭,他永远是个隔着翻译说话的“客座嘉宾”,融不进中国的泥土里。

半年后,他拿着结业证杀回鞍钢,当上了二厂副厂长。

试金石很快就来了。

那是堆着日本破烂和苏联新货的烂摊子。

有次输气管堵了,这是死任务,管子不通,高炉点不着火,全厂生产计划都得泡汤。

工人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都在盼着上头派大拿来救场。

这时候,赵施格面临两难。

路子一:按规矩打报告,等苏联专家或者总工来处理。

这招最稳,出了事不担责,但工期肯定得拖黄了。

路子二:自己硬上。

要知道,他虽说是副厂长,毕竟年轻,又是刚回国,真要弄出安全事故,这“烈士遗孤”的帽子可挡不住雷。

赵施格二话没说,选了第二条路。

底气哪来的?

那是这几年像苦行僧一样熬出来的。

他把图纸往高炉边一摊,拽着厂里的老技术员陶师傅,一条条核对数据。

没了翻译瞎传话,干活利索多了。

调阀门、排废气、点火,步步盯着。

接通那一瞬,火苗子呼地蹿出来。

火光照得人脸通红,工人们嗓子都喊哑了。

赵施格默默把安全帽带子勒紧。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要人照顾的烈士后代,也不再是那个格格不入的“洋学生”,成了个实打实的中国工头。

这一下子,他身上的“外人”标签,算是彻底烧没了。

工作上站稳了,生活还得过。

刚回国那会儿,周恩来夫妇请吃饭。

一桌子地道家常菜,对吃惯了黑面包红菜汤的赵施格来说,简直是受刑。

总理问:“吃得惯不?”

一般人这时候肯定顺杆爬说“好吃”,赵施格是个直肠子:“挺新鲜,还得慢慢适应。”

总理放下筷子,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口味能变,信仰可不能打折。”

这话,赵施格记了一辈子。

口味变了是适应环境,信仰不折是守住底线。

1958年,他娶了钢铁学院的马达姑娘。

按他的身份,想办个风光婚礼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哪怕是困难时期也能摆排场。

可他就在鞍钢招待所摆了三桌便饭,寒酸得很。

总理送来个屈原瓷像,题了六个字:“路漫漫其修远”。

朋友们又调侃:“总理咋不送个糖罐子,送个诗人?”

赵施格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哪是祝福,分明是敲打。

屈原是谁?

那是忧国忧民、九死不悔的主儿。

总理这是提醒他:日子安稳了,别忘本,路还长着呢。

他回话:“屈原心里装着国,正合我意。”

这一干就是几十年,赵施格真就在那条生产线上钉死了。

从工程师干到高级顾问,始终没离钢铁这一行。

1983年10月,五十五岁的赵施格带着老伴儿回了重庆酉阳龙潭镇。

这是他头一回站在亲爹的老宅门口。

当年那个只会喊妈的小伙子,如今两鬓全白了。

看着斑驳的木门,堂屋里供着父亲的黑白遗像。

二十六岁就牺牲的爹永远风华正茂,五十五岁的儿却是满脸风霜。

他把手贴在旧门板上,轻声念叨:“爸,任务没完,我先来报个到。”

乡亲们围上来想听听苏联故事,听听他在北京的高层关系,听听他的“光辉历史”。

他摆摆手,全推了。

他说:“父亲那是为理想掉脑袋,该被记住。

我就是个在岗位上尽力的干活人,没啥好吹。”

说完,拉着老伴儿悄没声地走了,背影消失在山道暮色里。

回头看赵施格这辈子,你会发现他在不停地做“减法”。

本来能靠着“烈士遗孤”的光环多要点啥,他没张嘴;本来能凭“留苏背景”换个清闲差事,他没去。

他把这些虚头巴脑的光环一层层扒掉,最后就剩个核儿:当个对国家有用的技术员。

就像当年周总理给他改名时那话说的——不是让你躺在父辈功劳簿上睡大觉,而是要接住那股子“风格”。

啥风格?

不是喊口号的调门高,是埋头干活的腰杆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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