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开国中将夫妇遇害案：凶手落网称找人垫背

1970年12月17日凌晨，昆明军区大院。几声枪响撕破黎明前的寂静。一个小时后，开国中将谭甫仁和妻子王里岩倒在血泊中。

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第一起将军遇刺案。凶手是谁？他为何要杀害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军？

凌晨4点多，昆明军区大院静得出奇。

42号楼院里，谭甫仁的住宅灯光已熄。这位60岁的开国中将，刚刚主持完云南全省"万人大会"，忙了整整一周，终于能好好休息。

突然，三声枪响炸开。

门口西侧的警卫室里，两名18岁的小战士被惊醒。他们愣在床上，大脑一片空白。枪声？在军区大院？怎么可能？

第四声、第五声枪响接连传来。一名警卫员挣扎着想起身，双腿却软得站不起来。另一个更惨，直接吓尿了裤子，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谭甫仁听到枪声冲出房间，看见妻子王里岩倒在卧室门口，眉心中弹，当场身亡。他转身就往警卫室跑，一边跑一边拍门，声音急促："快开门！快开门！"

门，始终没开。

凶手从后面追上来，对着谭甫仁的后背连开数枪。子弹打穿左胸、击中肩胛、贯穿腹部。这位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几十年的将军，最终倒在自家院子里，倒在紧闭的警卫室门前。

枪声停了。军区大院彻底炸了锅。巡逻队冲进42号院，看到的是两具尸体和两个吓傻的警卫员。一个躲在床下，一个藏在厕所，两人都没能说清发生了什么。

凌晨5点多，昆明军区党委办公室的电话响个不停。秘书邹贤玉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颤抖的女声："42号楼院响了几枪，你们快来人！"

她还没反应过来，第二个电话又打进来。这次是谭甫仁的警卫员李洪亮，声音惊恐得语无伦次："谭政委被人枪杀了！"

这不是演习，不是误会，是真的。

12月17日上午，北京中南海。

周恩来总理接到电话，脸色骤变。谭甫仁是他的老战友，从井冈山时期就并肩作战。现在这个人，在和平年代被人用枪打死在家里。

周总理当即下令：火速组织抢救！案子肯定是内部人干的，重点查军区机关！成立专案组，公安部派人协助！

北京的专家连夜飞往昆明。但医生赶到时，王里岩已经当场身亡。谭甫仁虽然还有微弱气息，但伤势太重，左胸中弹打穿心脏旁，根本救不回来。

中午12点，抢救无效。

谭甫仁去世，终年60岁。

消息被严格封锁，但军区内部已经人心惶惶。所有人都清楚，这不是普通刑事案件，而是发生在军队心脏地带的政治大案。

当天下午，昆明军区和云南省革委会联合开会。会议决定三件事：成立临时工作班子处理日常工作；成立017专案组破案；安排谭甫仁善后。

专案组组长周兴，副组长王必成和蔡顺礼，成员包括军区参谋长、政治部副主任、保卫部部长等人。这个阵容，够重。清查立即开始。

军区大院全面封锁，所有出入口控制，车站机场严查可疑人员。凡是住在大院里的，不管资格多老、地位多高，都得交代12月16日晚到17日凌晨在哪里、干什么、谁能证明。

专案组很快发现异常：军区保卫部丢了两支手枪。

这下炸了。围绕枪支展开更大规模清查，军区大院人人自危。有人开始猜测，会不会是林彪的人干的？会不会是国民党特务潜入？甚至有人怀疑，是不是内部派系斗争？

但所有线索都断了。现场勘查只发现一双解放鞋的脚印，可军区里人人都穿解放鞋。门框上有枚指纹，但当时技术有限，提取不完整。凶手用的是59式手枪，这能排除一部分人，但范围还是太大。案子陷入僵局。

突破口来自一个13岁的小男孩。

案发当天早上5点多，天还没亮。一个穿军装的胖男人闯进政治部大院的一户人家，敲开门就问：陈汉中住哪儿？

开门的是个13岁的孩子，睡眼惺忪，也没多想，直接给他指了路。

这个细节，成了破案关键。

专案组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查：陈汉中是军区政治部保卫部的科长。凶手为什么要找他？查陈汉中的行踪，发现案发当天他正好出差去上海，不在家。

凶手扑了个空。那他为什么转而杀谭甫仁？

专案组把怀疑对象锁定在保卫部内部。丢失的两支手枪就在保卫部，能拿到枪的人不多。对军区内部情况、首长住所、房屋结构了如指掌的，更是少数。

王自正进入视线。

这个人，昆明军区政治部保卫部保卫科副科长，副团级干部。更关键的是，他正在被隔离审查。

为什么审查他？

1970年初，军区收到一封检举信：王自正，原名王志政，河南内黄人，富农出身。1947年参加过堂兄组织的"还乡团"，在老家武拐村枪杀了村武委会主任。后来逃亡，改名王自正，混进解放军。

谭甫仁决定隔离审查他。

1970年4月，王自正被关进原战俘管理所。审查期间，他对检举的问题反反复复，承认了又推翻，推翻了又承认。七个月过去，案子结不了。

王自正心里清楚，这次完了。

专案组找到王自正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我不能这样死；我要死，也要杀几个人。

笔记本上列了好几个名字：军区副司令员陈康、鲁瑞林、田维扬……最后一行写着：不如杀谭甫仁，影响更大，发泄心头之恨。动机清楚了。

作案手法也能推断出来：12月17日凌晨4点左右，王自正从战俘管理所偷偷溜出。他对军区太熟了，保卫部的枪械保管室密码他烂熟于心。进保卫部，打开保险柜，拿走两支手枪和20发子弹。

然后直奔政治部大院找陈汉中。扑空后，转身去了谭甫仁家。

王自正从机关食堂搬了条凳子，爬墙进院。本来食堂养着只大狼狗，但偏偏案发前一两天，狗失踪了。

一切都对凶手有利。专案组准备抓人。

12月30日午夜，行动开始。但王自正早有准备，手里还藏着一支手枪。看见人来，他举枪就射，打伤两名专案组成员陈汉中和李伯志。

然后掉转枪口，对准自己。一声枪响，王自正当场自杀。

凶手死了，案子就完了吗？没那么简单。

1971年春节刚过，又出事了。昆明军区保卫部部长景儒林在家里上吊自杀。他用尼龙网兜套住脖子，死前留下字条：保卫部原来就是个烂摊子，我来了还在继续烂下去……保卫部出了这些事，叫我怎么说得清呀！

这下，各种传言满天飞。

有人说这是林彪死党制造的连环谋杀案。最离奇的一个版本：1971年12月，谭甫仁接到密令要击落一架飞越昆明的飞机。他犹豫不决，先把飞机迫降。结果飞机一落地，走出来的竟是周恩来总理。总理一言不发，立即起飞回北京。谭甫仁吓坏了，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保卫科副科长枪杀。

这个故事，纯属子虚乌有。但在那个年代，什么都可能被人相信。

专案组前后换了两套班子，调查长达七年。直到1978年6月，才做出最终结论：

谭甫仁夫妇被害系王自正一人所为，既没有林彪反革命集团插手，也没有同伙配合；王自正伤人后自杀，是由于专案组缺乏经验、决策失误、措施不当；景儒林的自杀则是因为自愧自疚、思想压力过大；对因017案件被隔离审查的人员解除审查，恢复名誉。

这一结论，上报党中央、国务院和中央军委。

案子到此为止。但留下的疑问，至今仍有人在追问：

为什么警卫员听到枪声不开门？周恩来批示：此乃建国以来最糟糕的警卫人员。有说法是其中一个吓得腿软，另一个因为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不敢出来。但具体真相，已经无从查证。

为什么军区保卫部的枪械管理如此松懈？保密室没有明锁，只靠密码，王自正轻松拿走两支手枪。这在今天看来，简直不可思议。

为什么王自正能从隔离审查的地方溜出又溜回？战俘管理所的管理漏洞，大到可以让一个重点审查对象自由出入。

这些问题，暴露出的是整个军队管理体系的混乱。

谭甫仁从井冈山走到云南，身经百战，参加过北伐、南昌起义、反"围剿"、长征、抗日战争、辽沈战役、平津战役。战场上没死，却死在和平年代，死在自家院子里。

1970年12月24日，人民日报发表讣告：中共中央委员、中央军委委员、云南省革委会主任谭甫仁同志逝世。

讣告没说他怎么死的。

但全国上下，都知道出了大事。

这起案件，成了新中国军事史上永远抹不去的伤疤。它提醒所有人：和平年代，不等于太平盛世。制度漏洞、管理混乱、人员失职，每一个环节出问题，都可能酿成悲剧。

王自正的"还乡团"历史，在1970年被揭发。如果不是谭甫仁主持"清理阶级队伍"运动，这个隐藏的杀人犯可能永远不会暴露。但恰恰是这次审查，让他决定同归于尽。

历史，就这么吊诡。

60岁的谭甫仁，就这么死了。他的妻子王里岩，眉心中弹，当场身亡。两个人，一夜之间从人间消失。

凶手王自正，也死了。他用自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带走了所有秘密。

唯一活下来的，是那些教训。建国以来最糟糕的警卫人员，松懈到极点的枪械管理，漏洞百出的隔离审查制度……每一条，都是用鲜血换来的警示。

案子破了，人死了，教训留下了。但那个血色的黎明，永远刻在了1970年12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