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2026年1月30日,一场声势浩大的“不上班、不上学、不购物”抗议活动席卷美国,从明尼苏达州的明尼阿波利斯市,到纽约州的纽约市、加利福尼亚州的洛杉矶市,再到科罗拉多州、亚利桑那州等全美各地,至少300座城市、46个州先后响应这场名为“全国停摆”的抗议浪潮。抗议者走上街头,高举“ICE Out Everywhere”(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从各地滚出去)、“谁的街道?我们的街道”等标语,用拒绝工作、拒绝上学、拒绝消费的非暴力方式,表达对特朗普政府高压移民执法的强烈不满,宣泄长期积累的民生焦虑与社会怨气。这场抗议并非偶然爆发的街头骚动,而是美国社会长期以来贫富分化、阶层固化、政治撕裂、民生失序等多重矛盾的集中宣泄,其背后有着复杂的历史铺垫与现实诱因,抗议本身带来的短期冲击与长期影响深刻改变着美国的社会秩序、政治格局与经济走向,更为世界各国的社会治理、民生保障与政策制定提供了极具价值的警示与启发。
要真正读懂这场席卷全美的抗议事件,首先要厘清其爆发的直接导火索——特朗普政府高压移民执法引发的人道主义危机,以及两名美国公民被无辜枪杀的悲剧。2025年12月起,特朗普政府在明尼苏达州展开大规模针对非法移民的执法行动,随后在2026年1月初进一步扩大规模,派遣约3000名联邦执法人员进驻明尼阿波利斯市,这些执法人员身穿制服、配备武器在街头巡逻,人数约为当地警力规模的五倍,采取无特定目标的流动巡逻、街头拦截等准军事化执法方式,甚至拖延为执法人员配备执法记录仪,缺乏有效的监督与约束。这种过度强硬的执法手段,很快引发了当地民众的恐慌与不满,而真正点燃全民怒火的,是两起无辜公民被枪杀的悲剧。2026年1月7日和24日,ICE执法人员在明尼阿波利斯市先后枪杀了31岁的美国公民蕾恩·古德和37岁的护士亚历克斯·普雷蒂,其中普雷蒂还拥有合法持枪许可,而涉事执法人员被指未提供充分的自卫证据,却轻易剥夺了无辜者的生命。这两起事件并非个例,据英国《卫报》2026年1月29日梳理,自2026年年初以来,美国各地至少有8人因ICE执法行动而死亡,其中包括在ICE拘押中心被羁押期间死亡的55岁古巴移民赫拉尔多·卢纳斯·坎波斯,在放学途中被ICE拘留的5岁儿童利亚姆·拉莫斯,以及新年前夜被ICE枪击的43岁男子基思·波特。这些频发的执法暴力事件,彻底打破了“执法暴力只针对少数族裔”的认知,让美国民众普遍感受到联邦执法权力的滥用与自身安全的威胁,原本针对移民执法的不满,迅速蔓延为全体民众对政府权力失控的担忧与反抗,“全国停摆”抗议活动的组织者顺势呼吁,通过“不上班、不上学、不购物”的方式,向政府施压,要求撤回移民执法人员、停止资助ICE,并改革移民执法体系。
尽管两名公民被枪杀是抗议爆发的直接导火索,但这场抗议能迅速席卷全美、获得数百万民众响应,根源在于美国社会长期积累的多重深层矛盾,移民执法暴力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这些深层矛盾相互交织、相互激化,在特朗普政府的政策催化下,逐渐积累成难以调和的社会危机,而“不上班、不上学、不购物”的抗议方式,恰好精准击中了美国社会的薄弱环节,成为民众宣泄不满、争取权益的最佳选择。
美国社会最核心的深层矛盾,是日益加剧的贫富分化与经济不平等,这也是民众不满情绪的根源所在。近年来,美国经济呈现出明显的K形发展态势,K的上臂代表高收入人群、资产持有者,以及金融、科技、房地产等资本密集型行业从业者,他们的生活水平和财富积累持续改善;K的下臂则代表主要依赖工资过活的低收入者和底层中产,以及服务业、传统制造业从业者,他们更易受失业、高利率、通胀和生活成本上涨的冲击,陷入“富者愈富,贫者愈贫”的恶性循环。美国经济分析局的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美国最富有的50%的家庭拥有全国约97.5%的财富,其中最富的0.1%的家庭,财富占比高达13.8%,创下历史新高。更令人担忧的是,美国政府至今仍沿用1963年的贫困线划定标准——把最低食品开支乘以3作为贫困线,据此仅11%的家庭被列为贫困,这一标准严重低估了贫困问题,掩盖了弱势群体面临的真实困境:一旦遭遇疾病、失业等意外,他们极易陷入绝境,难以翻身。
通胀高企与实际收入缩水,进一步加剧了民众的生活压力,成为抗议爆发的重要经济诱因。近年来,美国通胀水平持续居高不下,房租、食品、能源等生活必需品价格大幅上涨,而普通民众的薪资增长却严重滞后于通胀速度。尽管有数据显示,2025年美国蓝领实际工资微增约1.7%,但这一增长幅度远远无法抵消通胀带来的生活成本上升,普通家庭的可支配收入持续缩水,不少人甚至难以维持基本的生活开支。与此同时,特朗普政府收紧社会福利政策,联邦预算紧缩导致低收入家庭与儿童享受的医疗补助、营养援助等福利减少,申请残疾补贴的门槛也大幅提高,数十万申请者直接受到影响;政府力推的社会保障支付系统电子化和身份验证,看似提升了行政效率,却对老年人和文化程度不高的群体形成新的壁垒,让他们难以享受应有的社会保障。在这样的经济环境下,普通民众的生活压力日益沉重,对政府的不满情绪不断积累,而移民执法暴力事件的发生,恰好成为这些不满情绪爆发的突破口。
学生贷款危机的日益恶化,让美国年轻一代成为抗议活动的核心力量,也让“不上学”的抗议诉求拥有了广泛的群众基础。在美国,昂贵的高等教育费用和随之而来的大额学生贷款,已成为很多年轻人“一生的枷锁”。根据美国官方统计数据,过去20年,美国学生贷款规模增长了两倍多,成为仅次于住房贷款的第二大消费债务;截至2024财年第四季度,美国学生贷款规模已达到创纪录的1.77万亿美元,超过4200万美国人背负联邦学生贷款债务,人均负债超过3.8万美元。更令人咋舌的是,学生贷款的利率居高不下,当前联邦学生贷款年利率范围为6.53%至9.08%,私人学生贷款年利率最高甚至可达近18%,部分私人贷款还采取利滚利的复利计算方式,进一步加重了借款人的偿还压力。据统计,美国人还清学生贷款的平均时长是20年,就连前总统奥巴马也是在40多岁时才还清自己的学生贷款。
教育的金融化与市场化,是导致学生贷款危机的根本原因。过去数十年,为降低公共支出负担,美国政府逐渐用市场驱动的贷款机制取代直接补贴高等教育的模式,将民众的教育需求交给资本市场,导致大学学费持续上涨。从2008年到2018年,美国公立大学学费从每年平均1.65万美元涨至2.14万美元,涨幅达29.8%,私立院校学费从每年平均3.87万美元升至4.85万美元,涨幅达25.3%;考虑到延期毕业、贷款利息和收入下降等因素,美国人本科毕业的总成本甚至可能超过50万美元。高昂的学费和沉重的贷款负担,让很多年轻人陷入困境:70%的年轻受访者因背负学生贷款而推迟购买房产和退休保险,超过40%的借款人表示债务影响了他们对未来的规划,53%的人承认,一想到要背负更多债务,就对继续深造望而却步。更严重的是,学生贷款危机还加剧了美国不同族裔间的贫富鸿沟,非洲裔学生借款的金额比白人学生平均多2.5万美元,低收入和少数族裔家庭成为最大的受害者。长期以来,美国年轻人多次发起抗议,呼吁免除公立大学学费、取消学生贷款,但政府的应对措施始终“治标不治本”,未能触及教育金融化的制度性根源,年轻一代的不满情绪不断积累。此次“全国停摆”抗议活动中,组织者呼吁“不上学”,恰好契合了年轻学生的诉求,大量高中生、大学生纷纷响应,罢课走出校园,成为抗议活动中最活跃的群体之一。
美国社会的深度撕裂与政治极化,为抗议活动的蔓延提供了土壤,也让政府难以有效应对这场危机。近年来,美国社会的撕裂呈现出常态化、制度化的特征,这种撕裂并非始于特朗普执政,但特朗普政府精准抓住了美国既有社会矛盾,将人们因分配失衡积累的不满、制度信任流失引发的焦虑与身份对立等,转化为政治动员方式,使裂痕在政策博弈、公共话语与日常生活中越来越显著。两党选民在移民、堕胎、气候政策和枪支管控等核心社会议题上的分歧,早已超出传统争论范畴,在哪些问题更重要、该坚持什么核心价值上,双方观点几乎完全对立。皮尤研究中心的数据显示,67%的民主党人将气候变化视为关键议题,共和党人的这一比例仅为13%;73%的共和党人对非法移民问题极为关切,民主党人仅23%;69%的民主党人高度关注枪支暴力问题,共和党人仅26%;55%的民主党人认为国内种族主义形势严峻,仅15%的共和党人认同。
在道德、文化、政府角色、国家认同和民主信念等价值层面,两党选民的想法更是南辕北辙。盖洛普民调显示,2025年仅36%的民主党人表示“作为美国人非常自豪”,而共和党人的这一比例比民主党人高56个百分点,创下自2001年以来的最大差距;89%的民主党人认为民主制度正受到严重威胁,有同样感受的共和党人仅占57%。加上社交媒体的助力,同一阵营的人只会听到自己想听的信息,不断强化自身观点,讨论问题越来越情绪化,难以理性沟通,进一步阻碍了社会共识的达成。这种社会撕裂反映在政治层面,就是两党的激烈博弈与政治极化,双方始终将党派利益置于国家利益和民众利益之上,相互攻击、相互掣肘,难以形成有效的治理合力。此次抗议事件爆发后,民主党抓住机会,谴责执法者滥用暴力,要求特朗普政府承担责任,甚至拒绝为国土安全部发放新的政府拨款,导致部分联邦部门资金耗尽、陷入停摆;而特朗普政府则将抗议者称为“拿钱办事的叛乱分子,是受雇捣乱的人”,甚至威胁要援引《反叛乱法》,动用军队阻止“骚乱”,这种对立的态度不仅未能缓解危机,反而进一步激化了民众的不满情绪,让抗议活动迅速蔓延至全美。
移民政策的失衡与文化冲突的升级,是此次抗议事件的直接诱因,也折射出美国社会身份认同的危机。特朗普政府上台后,推行“择优入境”的移民改革政策,将移民政策视为判断“谁属于美国”的关键标准,使美国公民身份逐渐变成只对有经济实力、行为合规和认同美国文化的人开放的“特权”。具体来看,美国投资移民政策(EB-5)将最低投资额涨到80万~105万美元,还有一个未正式立法的500万美元“金卡”计划,信号明确:资金足够就能换取美国身份;技术移民政策(H-1B)则要求多交10万美元申请费,还会根据工资高低、岗位级别和行业类型挑选“高价值、可同化”的人才;而对非法移民,政府则加大遣返力度,扩大与地方执法部门的信息共享,收紧跨州庇护和福利申请,甚至收紧了与“出生公民权”相关的福利和资格,质疑“在美国出生就自动是美国人”的合法性。
这种失衡的移民政策,不仅加剧了族群紧张,还损害了联邦政府的权威。自2025年6月起,联邦移民执法人员在洛杉矶多地开展“社区抓捕”,专门针对无证移民,引发了大规模示威乃至警民冲突;而2026年初明尼苏达州的大规模移民执法行动,更是将这种矛盾推向了顶点,ICE执法人员的暴力执法的行为,让很多移民后代和普通民众感受到了“美国梦”的破灭。正如俄罗斯犹太移民后代卡蒂娅·卡根所说,她的父母当年为了安全和更好的生活来到美国,而她站出来抗议,是为了捍卫父母所追求的美国梦。与此同时,特朗普政府将DEI(多元、公平与包容)体系视为“政治正确”和自由派思想的核心,不仅用行政命令限制,还在舆论上抹黑,让DEI越来越难推行,文化领域的治理沦为“文化战”,影响范围从学校教育扩展至历史叙事、公共纪念场所和文化景观管理,进一步加剧了不同群体间的文化冲突与身份对立。这种文化冲突与身份认同危机,与移民执法暴力事件叠加,最终引发了这场席卷全美的抗议活动,抗议者不仅反对ICE的暴力执法,更在捍卫自己心中的“美国梦”,反对政府用身份、财富、种族划分人群,追求平等与正义。
此外,美国政府治理能力的衰退与民众对政府信任度的下降,也是抗议活动能够迅速蔓延的重要原因。近年来,美国政府在应对疫情、通胀、就业、学生贷款等民生问题上表现乏力,政策摇摆不定、执行不到位,始终未能拿出有效的解决方案,导致民众对政府的信任度持续下降。面对日益严峻的民生危机,民主、共和两党政客并未真正专注于寻找治理通胀、改善民生的有效对策,反而将此作为相互攻击的工具,陷入激烈内斗,将个人及其所代表的集团私利置于民众诉求之上,导致分配不公、社会撕裂等“美国病”进一步恶化。康奈尔大学发布的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8月23日,当年全美各地359个地点共发生了240起罢工事件,涉及医护人员、环卫工人、公交车和卡车司机、港口和机场雇员等多个行业,这些罢工事件背后,都是民众对生活成本高涨、薪资待遇低下、权益得不到保障的不满,也是对政府治理能力的失望。此次“不上班、不上学、不购物”的抗议活动,本质上也是民众对政府的一次“不信任投票”,是对政府忽视民生、滥用权力、治理失灵的强烈反抗。
这场“不上班、不上学、不购物”的抗议活动,以非暴力的方式席卷全美,给美国的经济、社会、政治等多个领域带来了深刻而广泛的影响,这些影响既有短期的冲击,也有长期的隐患,更暴露了美国社会存在的深层次问题。
在经济层面,抗议活动引发的“停摆”现象,给本就脆弱的美国经济带来了沉重打击。“不购物”的抗议诉求,直接导致美国消费市场陷入低迷,尤其是在明尼苏达州、纽约州、加利福尼亚州等抗议活动较为集中的地区,零售、餐饮、酒店等行业遭受重创。据统计,明尼阿波利斯市中心餐饮和酒店业客流量锐减,零售商和餐馆报告销售额下滑50%至60%,受冲击最严重的“族裔商业走廊”,部分商户甚至面临“永远不会重新开业”的困境。零售巨头塔吉特百货(明尼苏达州第四大雇主)因ICE在其门店拘留两名美国公民员工,导致部分员工旷工,总部团队推迟到岗安排,给其本就艰难的经营雪上加霜;超过60家明尼苏达州本土企业CEO联名签署公开信,呼吁“立即缓和紧张局势”,可见抗议活动对企业经营的冲击之大。
“不上班”的诉求,则导致美国劳动力短缺问题进一步加剧,影响了企业的正常生产经营和供应链的稳定。农业作为明尼苏达州的经济支柱,也遭受重创,农场主面临春季劳动力短缺,因为工人“害怕来明尼苏达州工作”,明尼苏达州农民联盟主席加里·韦蒂什警告,这会导致作物减产、食品涨价,最终由消费者买单,ICE的执法行动和抗议活动将对农业产生“非常具有破坏性”的影响,加剧全州的劳动力挑战。此外,抗议活动还影响了美国的进出口贸易,港口、机场等交通枢纽因部分员工参与抗议而出现运营不畅的情况,进一步扰乱了美国的供应链体系。据专家估算,长期罢工及其连锁反应每天给美国经济造成的损失高达25亿美元,而此次“全国停摆”抗议活动,虽然集中爆发的时间较短,但对经济的冲击却不容忽视,进一步加剧了美国经济衰退的风险,彭博社公布的最新调查结果显示,多数投资者预期美国经济最迟将在2024年年底前陷入衰退,而抗议活动的爆发,无疑让这一预期变得更加悲观。
在社会层面,抗议活动加剧了美国社会的动荡与分裂,进一步撕裂了原本就脆弱的社会共识。抗议活动中,部分地区出现了警民冲突,洛杉矶警察局因抗议者在联邦拘留中心大楼外与警察发生冲突,发布了全市性的战术警报,命令所有警员在岗待命;尽管大多数抗议活动以非暴力方式进行,但情绪激动的抗议者与执法人员的对峙,仍给社会秩序带来了严重冲击。更严重的是,抗议活动进一步强化了不同群体间的对立,支持移民执法的群体与反对执法暴力的群体相互指责、相互攻击,社交媒体上充斥着情绪化的言论,进一步阻碍了社会共识的达成。
教育领域也受到了严重影响,“不上学”的诉求得到了大量学生的响应,科罗拉多州奥罗拉市的公立学校、至少20所亚利桑那州图森市的学校,因预期学生和员工大规模缺勤而取消课程;佐治亚州约90所高中计划举行罢课;加利福尼亚州长滩市约3000名初高中生手持反ICE标语集体离开课堂;纽约、芝加哥等地的高中生也纷纷罢课,游行抗议。这种大规模的罢课活动,不仅影响了学生的正常学习进度,也给美国的教育体系带来了冲击,进一步凸显了年轻一代对社会现状的不满与失望。此外,抗议活动还加剧了民众的心理焦虑,很多人对美国的社会稳定、安全环境失去信心,对未来感到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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