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剃头铺三十年，剃头的时候发生了很多怪事，后来进来一个和尚

我在巷口开剃头铺整整三十年，铺子不大，就两张转椅，一面掉漆的大镜子，墙角堆着推子、剪刀和剃刀，都是跟着我十几年的老伙计。街坊邻居都熟，谁家孩子满月头，谁家老爷子临终剃净发，大多是我剃的。这三十年里，见过的人多了，也遇上过不少没法解释的怪事，直到上个月，一个和尚推门进来，那些悬在心里的疙瘩才算是解开了。

最开始遇上怪事，是开店第五年。那天傍晚，天阴沉沉的，眼看要下雨，巷子里没什么人。我正收拾工具准备关门，一个穿蓝布衫的老爷子推门进来，说要剃个光头。老爷子看着七十来岁，头发花白，背有点驼，说话声音沙沙的，听着像砂纸磨木头。我让他坐转椅上，刚拿起推子，就觉得不对劲——老爷子的头发摸上去冰凉冰凉的，不像活人的温度，而且软塌塌的，没一点生气。

我心里犯嘀咕，但干我们这行的，讲究“来者皆是客”，也没多问。推子嗡嗡转着，头发一缕缕掉在地上，奇怪的是，那些头发落在地上，没一会儿就变得湿漉漉的，像是沾了水。我抬头看镜子，镜子里明明照着老爷子的后背，可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后脑勺，凉飕飕的。剃完头，老爷子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放在桌上，说了句“多谢师傅”，转身就走了。

等他走了，我拿起那五块钱，发现钱是潮的，还带着一股土腥味。我追到门口，巷子里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刚才明明没下雨，地上却湿漉漉的。更怪的是，第二天一早，我打扫铺子，发现昨天老爷子掉的头发全没了，地上干干净净的，就像从没剃过头一样。后来跟巷口的张大爷聊天，才知道前几天隔壁胡同有个老爷子去世了，年纪、穿着，跟我遇到的一模一样，而且他生前最讲究，每次出门都要把头剃得干干净净。

从那以后，怪事就没断过。有一回，一个年轻姑娘来剪头发，说要剪短发，从头开始。姑娘长得挺清秀，就是脸色苍白，眼底发青。剪头发的时候，她一直低着头，不说话，我跟她搭话，她也只是嗯啊回应。剪到一半，我拿起梳子想梳一下她的头发，刚碰到发梢，梳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断成了两截。我吓了一跳，那梳子是牛角的，结实得很，怎么会突然断了？

姑娘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空洞洞的，说：“师傅，不用剪了，我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我陪她坐了会儿，她断断续续说，她跟男朋友分手了，工作也丢了，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我劝了她几句，给她倒了杯热水。她走的时候，说要给我钱，我没要。后来过了半个月，她又来店里，这次气色好了很多，说那天听了我的话，想通了，现在找了新工作，也慢慢走出阴影了。她还特意给我带了袋水果，说要谢谢我。

还有一次更邪乎的。那年冬天，下着大雪，半夜十二点多，我都睡下了，突然听到铺子门口有敲门声，“咚咚咚”，很轻，但很有节奏。我披上衣服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戴着帽子，围着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他说要剃个头，我看天这么晚了，本来不想接，但他说有急事，马上要出门。我只好让他进来。

剃头发的时候，我发现他脖子后面有一道长长的疤痕，像是刀伤。我问他冷不冷，他说不冷，反而有点热。我觉得奇怪，这么冷的天，他穿得也不算厚，怎么会热？剃完头，他给了我一张一百块的，我找他钱，他说不用了，转身就冲进了大雪里。我拿起那张一百块，突然觉得手里沉甸甸的，低头一看，哪里是什么一百块，分明是一张黄纸符！我吓得赶紧扔了，第二天一早去铺子，发现门口的雪地上，没有任何脚印，就像昨晚根本没人来过一样。

这些怪事，我没跟别人说过，说了也没人信，还会被当成疯子。我就这么守着剃头铺，一天天过，遇到奇怪的客人，就尽量好好招待，不管是人是鬼，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上个月的一天，一个和尚推门进来，穿着灰色僧袍，手里拿着一串佛珠。他说要剃个光头，我拿起推子给他剃，剃到一半，他突然说：“师傅，你这铺子里，阴气挺重啊。”我心里一惊，问他怎么知道。他说：“你是不是遇到过很多奇怪的客人？”我点点头，把这些年遇到的怪事跟他说了。

和尚听完，叹了口气，说：“你心善，这些年帮了不少人，也渡了不少魂。那些奇怪的客人，有的是心里有执念，有的是遇到了难处，有的是孤魂野鬼，想找个地方歇歇脚。你这剃头铺，虽然小，但充满了烟火气，还有你的善心，所以他们才会来。”

他告诉我，那个穿蓝布衫的老爷子，是放心不下家里的老伴，想来看看；那个断了梳子的姑娘，是心里有郁结，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那个大雪夜来的男人，是有未了的心愿，想找个人送他最后一程。和尚还说，我这三十年，看似是在剃头，其实是在渡人，也在渡己。

剃完头，和尚给了我一串佛珠，说：“师傅，心善自有天助，你不用怕那些怪事，只要保持初心，多行善事，自然会平安顺遂。”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从那以后，铺子里的怪事就少了很多。偶尔还是会遇到一些奇怪的客人，但我不再害怕了。我知道，他们只是需要一点温暖，一点安慰，或者一个倾诉的对象。

开剃头铺三十年，我剃过无数人的头发，也见过无数人的悲欢离合。其实做人就像剃头一样，把那些杂乱的烦恼剃掉，心里就干净了。不管遇到什么怪事，什么难处，只要心里存着善念，日子就会慢慢好起来。这巷子还在，我的剃头铺还在，我会一直守在这里，给来来往往的人剃去烦恼，也剃去迷茫，让他们带着一身清爽，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