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2011年10月23日,闽南安溪的清晨带着山雾的微凉。
鸡叫头遍时,林秀华已经摸黑起了床,灶台上的铁锅烧得滋滋作响,玉米糊的香气混着窗外的草木气息,漫出了农家小院的泥墙。
丈夫老陈蹲在门槛上磨镰刀,刀刃划过石头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晨雾里格外清晰。
“阿林,叫阿强起来,再晚些露水重,茶叶沾了水不好晒。”老陈头也没抬,声音裹着山里人的厚重。
林秀华应了一声,走到西厢房门口。
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婴儿均匀的呼吸声。
她轻轻推开门,三个月大的小金蜷缩在襁褓里,小脸粉嘟嘟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儿媳周林侧躺着,背对着门口,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不知道醒没醒。
“阿强,该上山了。”林秀华没敢惊动周林,压低声音喊了喊睡在另一张床上的儿子。
阿强揉着眼睛坐起来,眼神有些木讷,嘴角挂着一丝没睡醒的憨笑。
他比周林大三岁,小时候发过一场高烧,脑子就不太灵光了,说话做事都比常人慢半拍,三十岁才在媒人撮合下娶了周林。
林秀华一直觉得对儿子亏欠,所以对周林格外上心,家里的重活从不让她沾手,怀孕时更是顿顿有肉,生怕她受半点委屈。
周林这时候翻了个身,眼睛睁着,却没聚焦,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早饭在锅里温着,记得吃。”林秀华笑着说了句,转身带上门。
她没注意到,周林的眼神在她转身的瞬间,掠过一丝冰冷的阴翳,像山雾里藏着的尖刺。
一家三口背着竹篓上山时,天刚蒙蒙亮。
茶山在村子后面的半山腰,层层叠叠的茶树像绿色的波浪,漫向天际。
老陈经验足,带着两人往向阳的坡地走,那里的茶叶长得肥厚,香气也足。
“今年天气好,秋茶能卖个好价钱。”老陈一边采摘一边念叨,“等卖了钱,给小金买辆婴儿车,再给阿林添件新衣裳。”
阿强跟着父母的动作,笨拙地采摘着茶叶,偶尔抬头望向山下的家,嘴角露出傻笑。
林秀华看着儿子,心里又酸又暖。
阿强虽然不机灵,但心肠好,对周林和小金都疼惜得紧。
只是周林自从嫁过来,就总像隔着一层,对谁都淡淡的,很少笑,也很少主动说话。
林秀华只当她是性子内向,想着日子久了就好了,却没料到,有些隔阂,从来都不是时间能抹平的。
山里的时光过得快,转眼太阳就爬到了头顶,晒得人浑身发烫。
三人啃了几口带来的馒头,喝了点凉水解渴,又接着忙活。
直到夕阳把茶山染成金红色,竹篓里的茶叶堆得像小山,他们才收拾东西往家走。
一路说说笑笑,话题总离不开小金。
“小金今天没闹吧?”林秀华心里惦记着孙女,脚步不由得加快,“早上看她精神头挺好,应该乖得很。”
老陈点点头:“周林在家看着,能有啥事儿。”阿强在一旁附和:“小金乖,不闹。”
走到院门口,林秀华率先推开篱笆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不像往常那样能听到婴儿的咿呀声。
“周林?”她喊了一声,没人应答。
西厢房的房门紧闭着,这让她心里泛起一丝不安。
往常这个时候,周林总会抱着小金在院子里晒太阳。
“周林,我们回来了。”老陈也喊了一声,依旧没有回应。
林秀华快步走到西厢房门口,轻轻敲门:“阿林,开门啊,小金呢?”
房门里面静得可怕,没有脚步声,没有婴儿的哭声,甚至连呼吸声都仿佛听不到。
林秀华心里一紧,又用力敲了敲:“阿林,你在里面吗?说话啊!”
还是没动静。
老陈也察觉到不对劲,走过来用力拍门:“周林!开门!听见没有!”他的声音越来越沉,带着压抑的恐慌。
阿强站在一旁,脸上的傻笑没了,眼神里满是茫然,跟着念叨:“开门,小金,看小金。”
“会不会是睡着了?”林秀华自我安慰着,伸手去拧门把手,却发现门从里面反锁了。
这个发现让她浑身一凉,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反锁了……她把门锁上了!”
老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嘴唇哆嗦着:“她……她以前说过……”
林秀华猛地转头看他:“说过什么?”
“前阵子……她跟我吵着要离婚,我没同意。”
老陈的声音带着颤抖,“她就说……她不想要这个孩子了,要把孩子害死……我以为她是气话,没当真啊!”
“什么?”林秀华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
她想起周林怀孕时的种种反常。
明明到了预产期,却还偷偷跑到镇上闲逛,被找回来时,眼神冰冷得吓人;
生小金那天,她躺在产床上,得知是女孩后,脸上没有丝毫初为人母的喜悦,反而说了句“又是个丫头片子,没用”;
月子里,她也很少主动抱小金,有时候林秀华把孩子递到她怀里,她也只是机械地抱着,眼神空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行,不能等了!”林秀华反应过来,转身就往院子角落跑,“快,把竹梯搬来!从窗户看!”
老陈也回过神,跟着她一起搬来竹梯,靠在西厢房的窗户外墙上。
林秀华顾不上危险,踩着竹梯往上爬,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往上爬一步,都觉得窒息感加重一分。
她不敢想象窗户里面会是怎样的景象,却又不得不去面对。
爬到梯子顶端,她扶着墙,颤抖着朝窗户里望去。
窗户上蒙着一层薄纱,隐约能看到屋里的情形。
炕上,小金躺在襁褓里,姿势僵硬,一动不动,脸色白得像纸,没有一丝血色。
而周林就躺在小金旁边,同样一动不动,双眼睁着,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小金!”林秀华失声尖叫,声音里满是绝望。
她看到小金的嘴唇泛着青紫色,小小的胸膛没有起伏,那安静得可怕的模样,让她瞬间明白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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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图
“怎么了?阿林,小金怎么样了?”老陈在下面焦急地喊着,声音都变了调。
林秀华已经说不出话来,眼泪汹涌而出,双手死死地抓着窗户框,身体摇摇欲坠。
她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扯开窗户上的薄纱,伸手去开窗闩。
窗户没锁,她猛地推开,一股沉闷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快!开门!小金出事了!”林秀华朝着下面嘶吼,声音嘶哑。
老陈赶紧绕到门口,对着房门狠狠踹了几脚。
木制的房门本就不结实,几下就被踹开了。
两人冲进屋里,直奔炕边。
林秀华颤抖着伸出手,探向小金的鼻息,没有呼吸!她又摸了摸小金的颈动脉,那里一片冰凉,没有丝毫搏动。
“小金!小金啊!”林秀华抱着孩子失声痛哭,眼泪滴在小金冰冷的脸上,瞬间化开。
老陈也瘫坐在炕边,手脚冰凉,嘴里不停地念叨:“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阿强冲进屋里,看到母亲抱着小金哭,也跟着呜呜地哭起来,伸手想去摸小金,却被林秀华下意识地躲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