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46年深秋,我冒着生命危险潜回阔别五年的家,只为给母亲庆祝五十八岁生日。
寿宴第三夜,母亲拉着我的手,在我耳边絮絮叨叨说着家常。
"寒鸦啼月夜,孤飞不归巢……"她突然低声说出这句话时,我的血液瞬间凝固。
那是只有地下党内部才知道的暗语,是我的代号确认。
而接下来的话,让我如坠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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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谨。
三十二岁。
国民党军统少校。
这是我的公开身份。
真实身份不能说,说了会死。
1946年10月15日,我接到组织的紧急指令,要我回家取一份藏在父亲书房的重要情报。
五年了。
我已经五年没回过家。
母亲苏婉清今年五十八岁,正好过生日。
这成了我回家最好的理由。
深秋的傍晚,我站在林家老宅门前。
青砖黛瓦,一如记忆中的模样。
只是门前的石狮子旧了些。
我抬手敲门。
开门的是老管家陈默。
他看到我,愣了足足三秒。
"少爷?"
"陈伯。"
陈默的眼神很复杂。
有惊喜,有疑惑,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警惕。
他往后退了半步。
"老夫人在佛堂,我去叫她。"
话音未落,里面传来脚步声。
"谁来了?"
母亲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
她出现在门廊处,头发已经花白,身形依旧挺拔。
看到我的瞬间,她的眼睛亮了。
"谨儿!"
母亲快步走来,拉住我的手。
力道很大。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她反复说着这句话。
我注意到她眼中闪过的那一丝情绪。
不是纯粹的欢喜。
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某种担忧。
"娘,我回来给您过生日。"
"好孩子。"母亲拉着我往里走,"絮儿,快出来,你哥回来了!"
白絮是我家的义女。
准确说,是母亲十年前收养的孤儿。
那年她十六岁,我二十二岁。
印象里还是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
现在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二十六岁,正是好年华。
她看到我,脸瞬间红了。
"哥。"
声音很轻。
"絮儿长大了。"我笑着说。
她低下头,转身就跑。
母亲笑起来:"这孩子,还是这么害羞。"
晚饭很丰盛。
都是我爱吃的菜。
母亲不停地给我夹菜,问东问西。
"部队里辛苦吗?"
"还好。"
"有没有受伤?"
"没有。"
"交女朋友了吗?"
"还没。"
母亲叹了口气:"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该成家了。"
我笑着应付。
余光却在观察陈默。
他坐在下首,吃得很慢。
时不时抬眼看我。
眼神里的戒备越来越明显。
很奇怪。
陈默跟了我家二十年,是父亲最信任的人。
为什么现在看我的眼神像在看陌生人?
或者说,像在看危险人物?
白絮也很安静。
她坐在母亲身边,几乎不抬头。
偶尔抬起来,眼神碰到我,立刻又闪开。
这顿饭吃得我心里发毛。
表面上是其乐融融的家宴。
实际上每个人都心事重重。
夜深了。
母亲安排我住在以前的房间。
"好好休息,明天还要准备寿宴呢。"
"娘,我想去书房看看。"
母亲顿了顿。
"看什么?"
"父亲留下的那些书,我想翻翻。"
母亲看着我,目光深邃。
半晌才说:"去吧,钥匙在老地方。"
父亲的书房十几年没人动过。
我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书架上落满了灰尘。
但摆放得很整齐。
显然有人定期打理。
我找到暗格的位置。
那是父亲当年藏重要文件的地方。
只有我和母亲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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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格打开。
里面的东西让我呆住了。
不是组织说的情报。
是一张照片。
我的照片。
大约是五年前拍的。
我穿着军统制服,面无表情。
照片背面,有一行娟秀的小字。
是母亲的笔迹。
"此子不可信。"
五个字。
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
什么意思?
母亲为什么要写这句话?
她在警告谁?
还是在怀疑我?
我坐在父亲的椅子上,脑子一片混乱。
窗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我立刻起身,贴在门后。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
犹豫了几秒,又走远了。
是白絮。
我认得她的脚步声。
她为什么半夜来书房?
这个家,比我想象的复杂。
寿宴定在第二天中午。
母亲在这座城市人缘不错。
来的客人很多。
都是些体面人。
商人、医生、教书先生。
还有几个穿军装的。
我站在门口迎客。
尽职扮演一个孝顺儿子的角色。
"林少校,好久不见。"
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
我转身。
周明轩。
军统上校,我的直属上司。
他今天穿着便装,手里拎着礼盒。
笑容和善得过分。
"周上校,您怎么来了?"
"听说伯母寿辰,特来贺喜。"他拍拍我的肩膀,"你也真是,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说?"
我心里一紧。
周明轩是个极度多疑的人。
他突然出现,绝不是单纯来祝寿的。
"临时决定的,不敢劳烦上司。"
"说的什么话,都是自己人。"
他的目光越过我,扫向院子里。
像是在找什么。
母亲走过来。
"这位是?"
"娘,这是我上司周上校。"
"周先生,寒舍简陋,怠慢了。"母亲很客气。
周明轩笑着说了几句场面话。
但他的眼睛一直在观察。
观察母亲,观察院子,观察每一个客人。
宴席开始了。
大家觥筹交错,气氛热闹。
母亲坐在主位,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
她开始讲我小时候的事。
"谨儿小时候特别淘气,有一次偷偷跑到后院的井边玩,差点掉下去。"
"还有一次,他趁我不注意,把厨房的米缸弄翻了,满地都是米。"
"六岁那年冬天,他非要学打拳,结果在雪地里摔了个狗啃泥。"
宾客们都笑起来。
我也跟着笑。
但心里却在犯嘀咕。
这些事我完全没有印象。
我小时候确实调皮,但这几件事......
我确定没发生过。
母亲为什么要编这些故事?
是老了记忆混乱了吗?
还是在故意说给谁听?
白絮坐在母亲身边,时不时抬眼看我。
眼神里有欲言又止。
周明轩端着酒杯走过来。
"林少校,我敬您一杯。"
"不敢当。"
我们碰杯。
他凑近我耳边,压低声音:"部里最近在查内部的问题,你知道吗?"
我心跳漏了半拍。
"什么问题?"
"有人泄密。"周明轩盯着我的眼睛,"查出几个可疑的,正在追踪。"
"是吗?那可要小心。"
"是啊,要小心。"他意味深长地笑笑,"特别是那些常年在外执行任务的。"
这话明显是说给我听的。
我面不改色地喝完杯中酒。
"上司放心,我绝对忠于党国。"
"我相信你。"周明轩拍拍我的肩,"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他转身走开。
留下我站在原地,后背发凉。
周明轩怀疑我了。
或者说,他一直在怀疑我。
今天来林家,是来找证据的。
宴席进行到一半。
突然有人倒地。
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我认识他,姓张,是母亲的远房表亲。
他趴在桌上,口吐白沫。
浑身抽搐。
"快叫医生!"有人喊。
场面瞬间乱了。
周明轩第一个冲过去。
他翻开张某的眼皮看了看,又检查脉搏。
然后站起身,面色凝重。
"中毒了。"
"什么?"
宾客们骚动起来。
"所有人不许走!"周明轩提高声音,"我怀疑有人投毒,在查清真相之前,谁也不许离开!"
他掏出证件。
军统上校的身份压得住场面。
母亲坐在椅子上,脸色平静。
"周先生,这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人命关天,不得不慎重。"周明轩看向我,"林少校,你也是军统的,应该明白规矩。"
我点点头。
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张某倒地的位置,正好是我对面。
他临倒下前,眼神看向我。
那眼神里有恐惧,有懊悔,还有一种求救。
像是在告诉我什么。
我走过去。
假装帮忙检查尸体。
趁乱摸到他的口袋。
里面有个硬物。
我迅速取出来,握在掌心。
是个金属圆筒。
微型胶卷。
这是我要找的情报。
为什么会在张某身上?
他是什么人?
谁杀了他?
周明轩下令封锁现场。
他带来的几个军统特务开始搜查。
客人们被集中在大厅,一个个问话。
母亲被请到了里屋。
白絮陪着她。
我站在院子里,手心里紧紧攥着那个胶卷。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个地方藏起来。
陈默走过来。
"少爷。"
"陈伯。"
他欲言又止。
最后只说了一句:"小心。"
什么意思?
小心谁?
小心周明轩?
还是小心别的人?
夜幕降临。
宾客们陆续被放走。
但周明轩以协助调查为由,留了下来。
他要住在林家。
名义上是查案。
实际上是监视我。
那晚我没敢睡。
胶卷藏在了袖口暗袋里。
这是我随身带的密袋,一般人发现不了。
天亮后,我趁着洗漱的工夫,偷偷看了胶卷的内容。
需要用特殊的放大镜。
我随身带着。
胶卷上是一份名单。
密密麻麻的代号和联络方式。
我看到第三个。
寒鸦。
那是我的代号。
组织给我的唯一代号。
知道这个代号的人不超过五个。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份名单上?
这份名单是从哪里来的?
张某为什么要把它带来林家?
他本来要给谁?
我的头开始疼。
线索太多,又太乱。
周明轩在楼下喝茶。
他让人盯着院子的每个出口。
我现在想走都走不了。
白絮敲门。
"哥,周上校找你。"
我下楼。
周明轩坐在客厅,正在翻一本书。
父亲的藏书。
"林少校,坐。"他指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
"昨天的案子有线索了。"周明轩合上书,"死者张德明,表面是商人,实际是地下党的外围联络员。"
我心里一沉。
"是吗?"
"他来林家,应该是为了见某个人。"周明轩盯着我,"你觉得会是谁?"
"这我哪知道。"
"是啊,谁知道呢。"他笑了,"伯母人缘好,朋友多,说不定哪个就是地下党呢。"
这话说得很重。
带着明显的试探。
我面色不变:"上校要是怀疑我娘,大可以直说。"
"我没这个意思。"周明轩摆摆手,"只是例行调查而已。"
他站起身。
"我要搜查一下书房,可以吗?"
"随意。"
他上了楼。
我坐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书房的暗格已经被我清空了。
但谁知道还有没有别的秘密?
白絮端着茶走过来。
"哥,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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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
她欲言又止。
"哥,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事?"
"你......你真的只是回来给干娘庆生吗?"
这话问得很奇怪。
我看着她:"不然呢?"
白絮咬着嘴唇。
"我总觉得,你回来有别的原因。"
"絮儿,你想多了。"
"可是......"她看着我的眼睛,"干娘这几天很不对劲。她明明很高兴你回来,但又好像很担心。"
我心里一动。
"担心什么?"
"我不知道。"白絮摇摇头,"她经常一个人发呆,还会半夜起来,站在窗前看很久。"
母亲在担心什么?
担心我的安全?
还是担心别的事会暴露?
那句"此子不可信"又是什么意思?
周明轩在楼上待了很久。
下来的时候,脸色阴沉。
"林少校,麻烦你跟我去趟总部。"
"为什么?"
"例行询问。"
这不是询问。
是扣押。
我站起身。
"好。"
母亲从里屋出来。
"周先生,我儿子不可能做对不起党国的事。"
"伯母放心,只是走个程序。"周明轩客气地说。
母亲看着我。
眼神里有复杂的情绪。
"谨儿,去吧。"
我点点头。
跟着周明轩走到门口。
陈默突然从后面追上来。
"少爷,等等。"
他塞给我一个小纸团。
趁周明轩不注意。
我捏着纸团,没敢打开。
上了车。
周明轩坐在我旁边。
"林少校,咱们相识多年,我一直很看重你。"
我没说话。
"但是最近,上面对你的审查越来越严。"他叹口气,"有人举报你行为可疑,私自与可疑人员接触。"
"谁举报的?"
"这我不能说。"周明轩拍拍我的肩膀,"不过你放心,只要查清楚,证明你是清白的,自然会放你走。"
车子开出林家大门。
我趁机打开那个纸团。
上面只有一句话。
"少爷,老爷当年留下话,如果你走上这条路,让我转告你——你母亲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
我的手指颤抖起来。
母亲不是我以为的那个人。
什么意思?
父亲知道什么?
他为什么要留这句话?
到了总部。
我被关进了审讯室。
单独关押。
没有刑讯,也没有审问。
就让我一个人待着。
这是周明轩惯用的手段。
用等待来消磨意志。
我坐在冰冷的椅子上。
脑子里反复回想这几天的事。
照片上的字。
母亲编造的童年故事。
张德明的死。
胶卷上的名单。
陈默的纸条。
白絮的疑问。
周明轩的试探。
这些事像拼图一样,散落一地。
我找不到规律。
但隐约感觉,它们之间一定有联系。
关键在哪里?
门突然开了。
不是周明轩。
是白絮。
她怎么来了?
"哥!"她冲过来,"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怎么进来的?"
白絮脸色苍白。
"周上校找我谈话。"
"谈什么?"
她咬着嘴唇,眼泪掉下来。
"他问我,你回家之后都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见了什么人。"
"你怎么说的?"
"我......我说我不知道。"白絮抓着我的衣袖,"哥,他们是不是怀疑你?"
我没回答。
"哥,我害怕。"白絮哭起来,"我不想你出事,我不想失去这个家。"
我拍拍她的肩膀。
"不会的。"
白絮擦擦眼泪,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这个,是干娘让我给你的。"
是个小本子。
很旧的笔记本。
我翻开。
里面全是代码。
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字母。
这是密码本。
地下党用来加密情报的密码本。
为什么会在母亲手里?
"哥,干娘让我告诉你......"白絮的声音很小,"她说,有些事到了该说的时候了。"
我盯着那个密码本。
手在抖。
母亲到底是什么人?
我被放了出来。
没有审问,没有证据,周明轩不能一直扣着我。
但他安排人跟着我。
明目张胆地跟。
我回到林家。
已经是第三天晚上。
院子里很安静。
母亲在佛堂念经。
我推开门。
她转过头,看到我,眼里闪过释然。
"回来了。 "
"娘。 "
我坐到她身边。
沉默了很久。
"娘,我明天就走。 "
"这么急?"
"部里有任务。 "
这是借口。
我必须尽快把胶卷送出去。
名单上的人都有危险。
包括我自己。
母亲点点头。
"也好,早点回去吧。 "
她拉住我的手。
像往常一样,开始絮絮叨叨。
"谨儿啊,娘老了,不知道还能等你几次。 "
"娘,您身体好着呢。 "
"人老了,就爱念旧。 "母亲叹口气,"总想起你小时候的事。 "
她又开始讲那些我没印象的故事。
我静静听着。
突然。
她俯身凑到我耳边。
声音变得极轻。
"寒鸦啼月夜,孤飞不归巢。 "
我整个人僵住了。
那一瞬间,我的心跳停止了,呼吸凝固了,血液倒流了。
寒鸦啼月夜,孤飞不归巢。
这是地下党内部的联络暗语!
前半句是代号确认,后半句是身份核对!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暗语!
母亲怎么会知道?!
她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我的手指剧烈颤抖起来,手心瞬间被冷汗浸透。
母亲没有停。
她继续用那种絮絮叨叨的语调说出了让我彻底傻眼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