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赶紧签了,别耽误我带苏瑶去产检,听听我大儿子的心跳。”
前夫赵军满脸红光,将离婚证甩得啪啪作响。
而身边的小三——苏瑶挺着显怀的肚子,笑得一脸娇媚:
“姐姐,借你的福气,这泼天的富贵以后就是我的了。”
我没回头,拖着行李转身奔赴大理,去吹那洱海的风。
而就在我离开后,赵军满怀期待地盯着B超屏幕,等来的却是医生长长的一声叹息。
那一刻,所有的狂喜化为乌有,他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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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政局旁边的咖啡馆里,林浅坐在角落,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薄薄的号码纸。
对面的赵军正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那种宠溺,林浅十年没听过了。
“乖,别急,正在办呢。老张在核对条款,马上就好。”
“想吃城南那家的酸梅汤?行,办完事我就去给你买,多加冰。”
挂了电话,赵军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生意人的精明与冷漠。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律师老张,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桌面。
“老张,还有什么问题?赶紧让她签了。”
老张是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此刻正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汗。
他尴尬地看了林浅一眼,把一份厚达二十页的离婚协议书推了过来。
“林女士,赵总的意思很明确。根据婚前协议补充条款,这套别墅虽然是婚后还贷,但首付是他父母出的。”
老张顿了顿,声音更小了:“所以产权完全归赵总所有。至于公司股份……”
林浅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打断了老张的话。
“公司股份我也没份,是吗?因为我是管财务的,不是股东。”
赵军掐灭了手里的烟头,吐出一口浑浊的烟雾,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林浅,咱们好聚好散。你也别觉得自己亏,这十年你吃我的住我的,过的是阔太太的日子。”
“虽然公司是你管账,但本钱是我的,客户是我跑的。没有我赵军,你现在还在电子厂打工呢。”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林浅这十年陪他睡地板、吃泡面、挡酒局的经历全都不存在。
林浅看着这个男人,突然觉得很陌生,陌生到让他恶心。
“赵军,那两百万现金呢?那是我们当初说好的。”
赵军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卡里有两百万。不过我有个条件。”
赵军身体前倾,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那辆保时捷你不能开走,那是公司的车。你开那辆旧的本田思域走。还有,家里的红木家具、古董字画,你一样都不能动。”
林浅气笑了,嘴角扯出一个凄凉的弧度。
“赵军,那辆本田开了八年了,发动机都快报废了。你身家几千万,至于这么算计吗?”
赵军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那条价值五千块的爱马仕领带。
“这不叫算计,这叫规矩。苏瑶说了,她不想看到任何跟你有关的东西,晦气。再说了,你没给我赵家留个后,我妈没让你净身出户,已经是积德行善了。”
提到“留后”两个字,赵军的腰杆挺得更直了,仿佛这是他最大的底气。
就在这时,赵军的手机又响了。他没避讳,直接开了免提。
里面传出苏瑶娇滴滴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恃宠而骄的甜腻,刺得人耳膜生疼。
“老公,办完了没啊?设计师都来了,问那个客房的墙能不能砸。我觉得那面墙碍事,挡着我儿子晒太阳的风水。”
赵军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声音软得能滴出水,完全无视林浅的存在。
“砸!你想砸哪就砸哪!只要你和儿子高兴,把房顶掀了都行。”
“那我的衣帽间呢?我想把原来那个女人的衣帽间拆了,改成婴儿房。”
“拆!马上拆!那里面都是些过时的破烂衣服,配不上咱儿子。”
林浅听着这两人的对话,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实在不想再听下去了,一秒钟都不想。
她拿起笔,手有些抖,但在落笔的那一刻,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笔尖划破了纸张,发出一声刺耳的裂帛声,那是她对这段婚姻最后的宣判。
“签完了。”林浅把协议书甩回去,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军。
“赵军,记住你今天说的话。风水轮流转,别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赵军不屑地嗤笑一声,拿起协议书吹了吹未干的墨迹,仿佛那是他的战利品。
“只要有儿子,我赵军永远在风口上。倒是你,拿着这笔钱赶紧找个老实人嫁了吧。”
“毕竟像你这种不能生的女人,也就只能给别人当个免费保姆。”
林浅没有再回嘴,她拿上那张银行卡,和那把旧本田的车钥匙。
走出咖啡馆的大门,正午的阳光刺眼得让人想流泪。
门口停着一辆崭新的奔驰大G,车窗半降。
戴着墨镜的苏瑶坐在副驾驶上,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冲林浅挥了挥手。
“姐姐,慢走啊。以后常联系……哦不对,还是别联系了。”
苏瑶抚摸着自己并不明显的肚子,笑得花枝乱颤。
“毕竟我们的世界已经不一样了。我在天上,你在泥里。”
赵军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替她拉开车门,手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的头顶。
那副奴才相,和刚才在咖啡馆里的不可一世判若两人。
车子轰鸣着开走了,卷起一地灰尘,扑了林浅一脸。
林浅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豪车消失在车流中,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结束了。但这不仅是结束,更是一场荒诞剧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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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乌云压得很低,仿佛触手可及。
还没等林浅走到停车场,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这种冰冷刺骨的湿意,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封存已久的记忆闸门。
十年前的那个夜晚,雨也像今天这么大,甚至更大。
那时候他们刚创业,为了省那点昂贵的仓储费,租了一个低洼处的地下室做仓库。
那天半夜,暴雨导致下水道反涌,漆黑的脏水很快就漫过了脚踝。
仓库里堆放着那批价值十万的布料,那是他们卖了婚房才凑出来的全部家底。
赵军那天恰好去外地跑业务了,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怎么打都打不通。
看着水位一点点上涨,林浅急疯了,她顾不上自己怀着三个月的身孕。
她穿着一双单薄的塑料拖鞋,跳进齐腰深的污水里,发了疯似地抢救货物。
那一箱箱浸了水的棉麻布料死沉死沉的,每一箱都有七八十斤重。
林浅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把箱子往高处的货架上扛。
在搬最后一箱的时候,她脚底踩到了一块青苔,整个人重重地滑倒在水里。
腹部猛地撞上了货架尖锐的铁角,那一瞬间,剧痛让她的眼前一片漆黑。
她甚至没力气喊救命,只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两腿之间汹涌而出。
那股热流混进了冰冷的污水里,很快就晕染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她在脏水里泡了整整两个小时,直到隔壁仓库的大爷发现不对劲,才把她送去医院。
手术室外,赶回来的赵军看着满身是血和泥的林浅,哭得像个没了妈的孩子。
医生摘下口罩,遗憾地摇了摇头,那句话成了林浅一辈子的噩梦。
“送来得太晚了,孩子没保住,而且子宫内膜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
“就像是盐碱地,以后想要再种出庄稼,难如登天。”
那时候的赵军是怎么做的?他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把头磕得邦邦响。
他抓着林浅冰凉的手发誓:“浅浅,这辈子没孩子我也认了!”
“是你替我守住了这个家,是你救了我的命,以后你就是我的命!”
那些誓言,那时候听起来字字泣血,如今想来,却像是最恶毒的笑话。
随着生意越做越大,赵军身边的环境变了,人心也跟着变了。
起初,他在酒桌上听到别人谈论儿子,只是沉默地喝闷酒。
后来,那些所谓的生意伙伴开始借着酒劲调侃他。
“老赵啊,赚这么多钱有啥用?以后连个摔盆打幡的人都没有。”
“是啊,男人嘛,无后为大,这可是几千年的规矩。”
这些话像毒刺一样,日复一日地扎在赵军的心上,让他越来越焦虑。
他开始回家越来越晚,身上的烟酒味越来越重,脾气也越来越暴躁。
只要生意上遇到一点不顺,他就会在家里摔摔打打,指桑骂槐。
“我在外面装孙子赚钱,回到家连个热乎气都没有,这日子有什么盼头?”
林浅第一次发现他出轨,是在他那件昂贵的定制衬衫领口上。
那里印着一个鲜艳的口红印,那是林浅从来不用的妖艳玫红色。
还有他身上那股混杂着烟草和廉价香水的味道,刺鼻得让人作呕。
当林浅拿着衬衫质问他时,赵军没有道歉,反而借着酒劲彻底爆发了。
他把家里的那个古董花瓶狠狠砸在地上,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你在家享清福,我在外面拼命!”
“我找个女人怎么了?你要是能生,我至于去外面找吗?”
“这都是你欠我们赵家的!是你把我的儿子弄丢了!”
那一刻,林浅看着面目狰狞的赵军,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那个在雨夜里哭着发誓要对她好一辈子的男人,早就死在了钱堆里。
现在的赵军,只是一个被欲望和传宗接代的执念扭曲了灵魂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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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浅发动了那辆破旧的本田车,雨刮器发出“嘎吱嘎吱”的干涩声响。
她没有哭,眼泪早在那个雨夜流干了。
她只是觉得冷,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连大理的阳光都未必能暖过来。
但无论如何,她必须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充满了谎言和背叛的泥潭。
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也比待在这个吃人的豪门里要强。
车子驶入雨幕,尾灯很快消失在灰蒙蒙的街道尽头。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赵军,此刻正坐在豪车里,摸着苏瑶的肚子,做着他的春秋大梦。
他不知道,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在暗中标好了他付不起的价格。
林浅并没有直接开去大理,而是回曾经被称为“家”的地方,拿走她最后的尊严。
那是她那一套用了多年的画具,那是她在成为“赵太太”之前,作为“林浅”活过的唯一证明。
别墅的大门敞开着,门口停着一辆巨大的搬家卡车,像一只贪婪的巨兽。
几个工人正进进出出,像是搬运垃圾一样,把打包好的纸箱往车上扔。
那里面装着她的衣服、她的书,还有她在这个屋子里生活了五年的气息。
苏瑶正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捧着一杯奶茶,像个监工一样指手画脚。
她换了一身宽松的真丝孕妇裙,尽管肚子还看不出来,但她走路的姿势已经像个企鹅。
“哎哎哎,那个书架轻点扔!虽然是旧货,但也别砸坏了地板。”
“还有那堆书,全是些没用的画册,看着就占地方,直接拉去废品站吧。”
那些画册是林浅的宝贝,很多都是绝版,是她省吃俭用从二手书店淘来的。
听到这里,林浅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她快步冲了进去。
“住手!那些书不能扔!”
苏瑶转过身,看到淋得像落汤鸡一样的林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哟,姐姐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早就拿着钱跑路了呢。”
她上下打量着林浅,眼神里充满了胜利者的轻蔑和一种恶毒的快意。
“正好,你自己收拾吧,省得我还要付搬运费。”
“这些破烂你都带走,尤其是那个画架,放在阳台上挡光,看着就心烦。”
这时候,赵军的母亲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燕窝。
老太太以前总是喊腰疼腿疼,今天却精神抖擞,满面红光。
“瑶瑶啊,快趁热吃。这可是顶级的血燕,我托人从香港带回来的,大补。”
老太太看都没看林浅一眼,所有的慈爱和温柔都给了苏瑶肚子里的那块肉。
“妈,那个女人在那儿大呼小叫的,吓着我儿子了。”
苏瑶捂着肚子,眉头微微一皱,装出一副虚弱受惊的样子。
老太太一听,立马竖起了眉毛,把碗重重往桌上一顿,汤汁溅了出来。
“你还有脸回来?赶紧滚!以后别让我在这小区看见你!”
“要是惊扰了我们的胎神,把你卖了都赔不起这大孙子!”
林浅看着这一老一少,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无比荒诞。
这个她伺候了五年的婆婆,这个她精心布置的家,此刻都变成了吃人的黑洞。
她没有争辩,也没有哭闹,甚至连愤怒的情绪都消失了。
她只觉得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让她不想再多说一个字。
她走进书房,从角落里找出了那套沾满颜料的画架,背在身上。
临走前,她看到苏瑶正指挥工人把墙上的一幅油画摘下来。
那是林浅画的,画的是赵军创业初期那个在雨中奔跑的背影。
那时候的赵军虽然穷,但眼里有光,那是林浅对他最后的爱意和敬重。
“这画太丑了,色调那么暗,看着就倒霉。”苏瑶嫌弃地说道。
“扔了扔了,换成那种寓意多子多福的牡丹图,喜庆。”
画框被随手扔进了垃圾桶,玻璃面发出“哗啦”一声脆响,碎了一地。
林浅走过去,捡起那幅画,平静地把画布从框上撕了下来。
“你说得对,垃圾确实不配挂在这里。”
她把撕碎的画布扔回垃圾桶,动作轻得像是在掸去身上的灰尘。
“苏瑶,这房子太大了,空荡荡的,小心半夜听到回声。”
说完这句话,林浅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雨里。
她卖掉了那辆破旧的本田车,买了一张去大理的硬座火车票。
火车启动的那一刻,城市的霓虹灯在窗外飞速后退,拉成一条条光怪陆离的线。
在嘈杂的车厢,她睡着了。
这是她半年来睡得最踏实的一觉,因为她知道,醒来后,就是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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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的阳光是透明的,带着一种要把人晒透的力度,直直地刺进皮肤里。
林浅拖着行李箱走出火车站时,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眼睛。
这里没有城市的雾霾,也没有那种黏腻潮湿的压抑感,空气里全是干燥的松脂味。
她避开了那些喧闹的网红民宿,那是给游客做梦的地方,不适合疗伤。
她在古城边缘找了一个僻静的小院子,门口种着一棵巨大的三角梅。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大家都叫他老周,皮肤黝黑,话很少。
他接过林浅的行李,看了一眼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什么也没问。
“二楼最里面的房间,清净,能看见苍山顶上的雪。”
房间很简陋,但很干净,床单散发着一种太阳暴晒后的棉花味道。
头一个星期,林浅几乎没有迈出过房门一步。
她像一只受了重伤躲进洞穴的野兽,整日整日地昏睡,或是对着窗外的云发呆。
手机被她扔进了抽屉深处,她害怕听到任何铃声,那是条件反射般的恐惧。
每到深夜,她还是会被噩梦惊醒,梦里全是赵军狰狞的脸和苏瑶刺耳的笑声。
她会下意识地去摸身边,摸到的却只有冰凉的床单和陌生的空气。
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感,像潮水一样在深夜里将她淹没,让她窒息。
有一天傍晚,老周敲开了她的门,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菌子米线。
“姑娘,人是铁饭是钢。这洱海的水还没干,你的眼泪也流不干。”
“吃点东西吧,这是刚采的见手青,鲜得很,吃了能看见小人儿跳舞。”
老周开了个笨拙的玩笑,林浅愣了一下,接过碗,眼泪突然就掉进了汤里。
那是她离开赵家后,第一次感受到来自陌生人的、不带任何算计的善意。
热汤下肚,胃里那股绞痛的寒意终于散去了一些。
第二天清晨,林浅推开了那扇紧闭的窗户。
苍山就在眼前,云雾缭绕在山腰,像是给大山系上了一条白色的哈达。
隔壁院子里,一个阿婆正在教小孙女扎染,蓝白相间的布料在风中翻飞。
林浅看着那一抹纯净的蓝,手指突然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那是她久违的创作冲动,是被赵军和苏瑶联手扼杀在摇篮里的本能。
她翻出了背来的画架,支在阳台上,挤出了早已干结的颜料。
起初,她的手很生,线条僵硬,心里充满了自我怀疑。
“我是个废人”、“我什么都做不好”,赵军那些贬低的话像诅咒一样在耳边回响。
但随着笔触在画布上摩擦,那种熟悉的掌控感一点点回到了身体里。
她画苍山的云,画洱海的水,画路边那朵在石缝里顽强求生的野花。
她不需要再去讨好谁,不需要再去计算公司的账目,不需要为了生孩子而喝苦药。
她只需要做她自己,做回那个十年前眼神清澈、心怀热爱的林浅。
半个月后,林浅对着镜子,发现那个面色蜡黄、眼神躲闪的弃妇不见了。
镜子里的女人,皮肤被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眼神里多了一份沉静的坚韧。
她终于明白,那个曾经让她痛不欲生的豪门,其实不过是一个镀了金的牢笼。
而现在的她,虽然一无所有,却是前所未有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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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千里之外的那座城市里,赵家的别墅正笼罩在一片诡异的阴云之下。
苏瑶的肚子大得很快,快得有些违反常理,才三个多月,看着却像五六个月。
赵军看着那高高隆起的腹部,每天都乐得合不拢嘴,逢人就吹嘘。
“看见没?这就是基因好!我儿子那是天赋异禀,在娘胎里就长得壮!”
他在酒桌上喝得满面红光,接受着狐朋狗友的虚假恭维,仿佛这就是他人生的巅峰。
但只有苏瑶自己知道,这日子过得有多像地狱。
她开始剧烈地呕吐,不是那种普通的晨吐,而是吃什么吐什么,连喝水都吐。
胃里像是翻江倒海,胆汁都吐出来了,整个人迅速消瘦,眼窝深陷。
原本胶原蛋白满满的脸颊,现在瘦得颧骨突出,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败。
“妈,我是不是病了?我怎么觉得肚子里像是揣了块石头?”
苏瑶虚弱地躺在床上,看着正在给她喂“转胎药”的婆婆,眼神里带着恐惧。
老太太端着那碗黑乎乎、散发着腥臭味的汤药,硬是往苏瑶嘴里灌。
“病什么病!这是害喜!反应越大,说明这孩子越聪明,劲儿越大!”
“喝!这是我特意回老家找神婆求来的符水,保准生个大胖小子!”
苏瑶喝完就趴在床边狂吐,那股酸腐的味道弥漫在整个豪宅里,久久不散。
更可怕的是出血,苏瑶发现内裤上经常会有褐色的血迹,有时甚至会有水泡状的东西排出。
她吓坏了,偷偷上网查,有的说是先兆流产,有的说得更严重。
但她不敢告诉赵军,她怕赵军觉得她身体不行,是个废物。
她太清楚赵军的德行了,一旦她生不出儿子,她就会像林浅一样被扫地出门。
于是她只能偷偷去小诊所买大剂量的保胎药,甚至让医生给她打黄体酮。
以此同时,赵军的生意也出了大问题。
因为离婚风波闹得太难看,几个看重人品的老客户纷纷撤资,最大的合作伙伴王总更是直接拉黑了他。
“老赵啊,你连陪你白手起家的老婆都能扔,跟你合作,我怕背后被捅刀子。”
公司资金链断裂,银行催贷的电话一个接一个,赵军急得头发都白了不少。
他现在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苏瑶肚子里这个“儿子”身上。
这是他的救命稻草,是他向外界证明自己依然是人生赢家的唯一筹码。
“瑶瑶,等你生了儿子,我就把公司股份转给你20%,咱们一家三口重新开始。”
赵军摸着苏瑶硬邦邦、大得离谱的肚子,许下了空头支票。
苏瑶听了这话,眼里的贪婪压过了身体的恐惧,她必须赌这一把。
“老公,我要去最好的医院产检。”苏瑶抓着赵军的手,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咱们去那个私立贵族医院,听说那边杨主任是权威,还能提前看脸。”
“我要给儿子录个视频,发朋友圈让那些看笑话的人都闭嘴!”
“去!必须去!花多少钱都行!”赵军大手一挥,满口答应。
他为了凑这笔昂贵的产检费和所谓的“营养费”,甚至偷偷挪用了公司的公款。
这对被欲望蒙蔽了双眼的男女,兴高采烈地准备迎接他们的“太子爷”。
却不知道,他们正一步步走向命运早已挖好的深渊。
那天是个闷热的阴天,空气里充满了暴雨来临前的低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
赵军开着那辆还没被抵押的大G,载着苏瑶和他妈,直奔全市最昂贵的私立妇产医院。
老太太特意穿了一身大红色的唐装,说是要给大孙子讨个彩头。
“待会儿让医生好好照照,看看那鼻子眼睛像不像我们家军儿。”
一路上,老太太喋喋不休,还在家庭群里发语音预告,仿佛已经抱上了孙子。
医院大厅金碧辉煌,护士小姐笑容可掬,全程只有他们这一家VIP客户。
赵军挺着胸膛,享受着这种用金钱堆砌出来的尊贵感。
只有苏瑶脸色惨白,手心里全是冷汗,那种不祥的预感像蛇一样缠着她的心脏。
进了B超室,苏瑶躺在宽大的检查床上,撩起了那件宽松的孕妇裙。
她的肚皮被撑得发亮,上面爬满了紫红色的妊娠纹,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杨主任是个秃顶的老专家,戴着厚厚的眼镜,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审判。
他往苏瑶肚子上挤了一大坨冰凉的耦合剂,探头按了上去。
赵军和老太太立刻凑到显示器跟前,眼睛瞪得像铜铃,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大夫,看见没?是不是带把的?这小腿蹬得有没有劲?”
赵军兴奋地指着屏幕,虽然他其实什么也看不懂。
杨主任没说话,手里的探头在苏瑶肚子上滑来滑去,动作越来越慢。
原本轻松的气氛逐渐凝固,只有机器发出的嗡嗡声,像是催命的倒计时。
突然,杨主任的手停住了。
他调整了几个参数,眉头死死地锁在一起。
苏瑶察觉到了不对劲,声音开始发抖:
“医生……怎么了?怎么看不清啊?”
“是不是孩子在睡觉?还是位置不好?”赵军也急了,汗珠顺着额头往下流。
医生盯着屏幕,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随后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慢擦拭着,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赵军。
“赵先生,做好心理准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