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习惯,说出来有些难以启齿,是结婚以后,老公给我养成的。就是不管吃什么东西,第一口总要递到他嘴边,或是咬下一小块先喂他,自己再吃。这习惯刻进骨子里,跟朋友聚餐夹菜时,手都会下意识顿一下,回过神来又觉得尴尬,赶紧收回来,生怕别人瞧见笑我黏人,也怕旁人说这模样失了分寸。
其实刚结婚时我根本不是这样。那时候我性子独立,吃饭都是各顾各的,偶尔他把菜夹给我,我还会别扭地说“不用,我自己来”。改变是从那次我急性肠胃炎住院开始的。
我上吐下泻折腾了两天,浑身脱力,连抬手的劲都没有。老公请假在医院守着我,医生说只能先吃点流食,他就每天在家熬小米粥,用勺子撇出最上面那层米油,小心翼翼地喂我。我那时候没胃口,他就哄着我说:“就吃一口,给我个面子,吃完这口咱们就歇着。” 有时候我实在吃不下,他就自己先尝一口,说“不烫了,也不腥,你试试”,然后再喂我。
出院回家后,他还是保持着这个习惯。买了水果,先削好递到我嘴边;煮了面条,先挑一筷子吹凉了喂我;甚至吃个雪糕,都要先咬掉最尖的那块,说“给你留中间最甜的”。我一开始觉得没必要,说“你自己吃就行”,他却笑着说:“习惯了,第一口总想让你先尝,或者咱们一起吃。”
慢慢的,我也被他带得养成了习惯。早上烤面包,会先撕一小块塞他嘴里;下班买了糖葫芦,第一颗肯定递给他;甚至煮个鸡蛋,都要先剥好壳,掰一半给他。有次我们在路边吃烤串,我拿起一串刚烤好的肉串,下意识吹了吹就往他嘴边送,旁边卖烤串的阿姨笑着说:“你们小两口可真恩爱。” 我脸一红,老公却笑得一脸得意,张嘴就咬了下去。
这习惯在外人看来或许有些矫情,甚至有点“没规矩”,可只有我知道,这背后藏着的全是他的疼惜和我们的默契。他总说,两个人过日子,就是要把最好的、最先想到的留给对方,这样日子才能越过越暖。我以前不信这些,觉得爱情是轰轰烈烈的誓言,可结婚五年,才发现真正的爱,都藏在这些不起眼的小细节里。
有次闺蜜来家里吃饭,我夹了一块刚炖好的排骨,下意识就往老公嘴边送,话刚到嘴边才想起有外人,赶紧停住,尴尬地往自己嘴里送。闺蜜笑着说:“你俩可真够黏糊的,吃个饭都要喂来喂去。”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老公却接过话头:“这是我们俩的小仪式,习惯了。”
现在我也不再刻意回避这个习惯了。虽然在外人面前还是会收敛,但在只有我们俩的时候,依然会把第一口食物递给他。我知道,这个看似难以启齿的习惯,不是矫情,不是黏人,而是我们之间最温暖的约定。它见证了我们从陌生到熟悉,从客气到亲密,也让我明白,婚姻最好的模样,就是把彼此放在心上,把每一个平凡的瞬间都过成专属的仪式感。
只是偶尔还是会想,如果以后我们老了,牙都掉了,吃不动硬东西了,会不会还保持着这个习惯,把炖得软烂的饭菜,第一口递到对方嘴边,笑着说“你先尝,不咸”。我想,应该会吧,因为这个习惯,早就和我们的爱情、我们的日子,紧紧绑在了一起,刻进了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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