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遇见了重病住院的前女友,我心软给了她50万,3天后我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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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拿着这五十万,把病治好,然后滚得越远越好。”

我将那张巨额支票甩在病床上,看着那个满身插管的女人。

林玲颤抖着手捡起支票,眼泪无声地滴落在“伍拾万”的字样上。

“赵刚,谢谢……这笔钱,算我借你的。”

我冷笑一声转身离开,以为这是对我八年恨意最完美的了结。

三天后,暴雨夜。

那个在医院捡瓶子的小男孩敲开了我的门,浑身湿透,怀里死死护着一封信。

“叔叔,妈妈走了,她没做手术……她让我把这个还给你。”

人死了?钱没动?那她为了什么?

我颤抖着撕开信封,第一行字就让我如遭雷击。



那天我去市三院,是为了看望一个生意上的老伙计,老李因为高血压住了院,我作为合作多年的伙伴,于情于理都得去走个过场。

医院这种地方,我向来是不喜欢的。

那一股子混合着酒精、消毒水,还有人类腐朽气息的味道,总让我觉得压抑。

缴费处的队伍排得像条长龙,弯弯曲曲地折了好几道弯,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焦虑与疲惫。

我就站在队伍的末尾,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听着前面嘈杂的人声鼎沸。

“护士,能不能再宽限两天?就两天,我已经在筹钱了!”

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突然钻进了我的耳朵,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惊的卑微与绝望。

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抬起头向前看去。

隔着三四个人,我看到了那个正在和收费员求情的女人。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运动外套,袖口磨出了毛边,头发枯黄,随意地用一根黑皮筋扎在脑后,显得乱糟糟的。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我心里却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那种熟悉感,像是一根刺,毫无预兆地扎进了我的心脏。

不可能。

我在心里暗自嘲笑自己,那个女人当年走得那么决绝,说是要去过好日子,怎么可能会沦落到在医院里为了几百块钱低声下气?

她现在应该坐在豪车里,或是哪个高档小区的落地窗前,喝着咖啡,过着她梦寐以求的阔太太生活才对。

收费员的声音从窗口里冷冰冰地传出来:“大姐,不是我不通融,系统里显示你已经欠费两千多了。再不交,今天的药就得停。”

“求求您了,别停药!孩子还在病房等着呢……”

女人急了,双手扒在玻璃窗台上,身体前倾,整个人像是要钻进那个小窗口里去。

就在她侧身的一瞬间,我看到了她耳后那颗小小的黑痣。

那颗痣,我曾经吻过无数次。

那一刻,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大脑里嗡的一声,周围所有的嘈杂声仿佛都在瞬间退潮。

真的是林玲。

那个消失了整整八年,让我恨了整整八年的女人。

我没有冲上去。

甚至,我的第一反应是躲避。

我侧过身,借着旁边一个高个子男人的遮挡,死死地盯着她。

她转过身来了。

那张脸,让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林玲吗?

记忆里那个面若桃花、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姑娘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蜡黄、消瘦、眼窝深陷的脸,颧骨高高凸起,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像是一株枯萎的野草,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散。

她手里紧紧攥着几张皱巴巴的纸币,有一百的,也有十块五块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失魂落魄地从我身边走过,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个戴着口罩、压低帽檐的男人,就是她当年的“穷小子”前男友。

我闻到了她身上那股味道。

不是香水味,而是一股廉价的肥皂味,混合着医院特有的药水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陈旧气息。

那是贫穷的味道。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疼得有些喘不上气。

我不明白,既然当初那么狠心地抛弃我,说是要去找有钱人,为什么现在会活成这副鬼样子?

报应吗?

我想笑,却发现嘴角僵硬得根本扯不开。

鬼使神差地,我没有去看老李,而是转身跟上了那个背影。

医院的走廊里人来人往,加床上躺满了呻吟的病人,家属们端着脸盆饭盒穿梭其中,像是一个巨大的难民营。

林玲并没有进任何一间正规病房。

她径直走到了住院部走廊的最尽头,那里靠近开水房,常年热气腾腾,潮湿又嘈杂。

在一堆杂物和轮椅中间,硬生生挤着一张折叠床。

这就是她的“病房”。

我站在远处的拐角,隔着来往的人群,像个窥探者一样注视着她。

她坐在床边,显得那么渺小。

床上并没有躺着人,看来她是自己住院,或者是为了省钱,根本没有租用陪护椅。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病历夹,脸色严肃。

我悄悄靠近了几步,假装在看墙上的宣传栏,耳朵却竖得直直的。

“林玲,你的情况不能再拖了。”

医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也有一丝无奈,“肌酐指标已经爆表了,透析只能维持,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而且你的心脏现在负荷很大,如果不尽快手术,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医生,我知道……我在想办法了。”

林玲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能不能……能不能先给我开点口服药?透析我下周再做行吗?”

“下周?你这身体还能撑到下周?”

医生叹了口气,把病历夹合上,“手术费和初期的抗排异费用,至少准备五十万。这还是保守估计。你那个肾源匹配度不错,要是错过了,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五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砸在了林玲的背上,哪怕隔着这么远,我都看到她的肩膀猛地垮了下去。

她低下头,双手绞着衣角,那是她紧张或者无助时习惯性的小动作。

八年了,这个习惯竟然一点都没变。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她嗫嚅着,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绝望。

医生摇摇头走了。

林玲一个人坐在那张狭窄的折叠床上,周围是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人群,却没有一个人哪怕多看她一眼。

她就像是被世界遗弃的垃圾。

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是快意吗?

按理说应该是的。

当年我求她别走,说我会努力赚钱,会给她好的生活,她是怎么说的?

“赵刚,别天真了,爱情不能当饭吃。我不想跟着你住地下室,不想为了几块钱的菜价跟人讨价还价。我要的生活,你给不了。”

那时候的她,穿着我省吃俭用买给她的红裙子,化着精致的妆,上了一辆黑色的奥迪车,留给我一地尾气。

我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再次重逢的场景。

我想过我会开着豪车,穿着名牌西装,搂着年轻漂亮的未婚妻,在她面前冷冷地走过,看她后悔的眼神。

可现在,我确实开着陆地巡洋舰,穿着几千块一件的冲锋衣,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

但看着眼前这个连几百块医药费都拿不出来的女人,我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她突然动了。

她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破旧的蛇皮袋,从里面摸出一个冷馒头,又倒了一杯开水。

就着白开水,她开始啃那个馒头。

馒头似乎很硬,她咬得很费劲,腮帮子鼓鼓的,脖子上的青筋都凸了出来。

吃着吃着,她突然停住了。

她把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没有声音。

只有那无声的抽搐,像是一把钝刀,在我的心口上一下一下地割着。

我看不下去了。

我转身逃一样地离开了那条走廊。

跑到医院楼下的花园里,我哆嗦着手点了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呛进肺里,让我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在演苦肉计吗?

不可能,谁会拿尿毒症晚期来演戏?

那她那个有钱的老公呢?

难道破产了?还是把她甩了?

无数个疑问在我脑海里盘旋,搅得我心烦意乱。

花园里的风有些大,吹得树叶哗哗作响。

我一根烟接着一根烟地抽,满脑子都是林玲刚才啃馒头的样子。

就在我准备掐灭第三根烟蒂的时候,一个瘦小的身影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是个六七岁模样的小男孩。

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的小学校服,裤脚卷了好几道,脚上的一双运动鞋已经开了胶,用透明胶带缠了一圈又一圈。

他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塑料袋,正在花园的垃圾桶里翻找着什么。

“那个……叔叔。”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

我转过头,看到那个小男孩正仰着头看着我,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与小心翼翼。

“怎么了?”我下意识地放柔了声音,把手里的烟掐灭了。

“您手里的那个矿泉水瓶,还要吗?”

他指了指我刚才随手放在长椅上的空瓶子。

我愣了一下,拿起瓶子递给他:“不要了,给你吧。”

“谢谢叔叔!”

小男孩眼睛一亮,接过瓶子,熟练地踩扁,然后塞进那个已经装了大半袋瓶子的塑料袋里。

看着他瘦弱的手臂提着那么大一袋东西,我心里有些发酸。

这要是谁家的孩子,大人怎么忍心让他出来捡破烂?

“你家大人呢?”我忍不住问了一句。

“妈妈在楼上住院,我在下面等她。”

男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露出一个有些腼腆的笑容,“护士阿姨不让我一直待在病房里,说会吵到其他病人。”

我心里一动。

住院?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阳,大家都叫我阳阳。”

姓林?

我仔细打量着这个孩子。

瘦,太瘦了。

脸色也是那种长期营养不良的菜色,但那眉眼……

特别是那双倔强的眼睛,和那个高挺的鼻梁。

像极了一个人。



我心里那个荒谬的猜想还没成型,就被理智压了下去。

不可能。

算算时间,林玲走了八年,这孩子看着也就六七岁。

如果是我的,时间对不上。

而且当年她走的时候那么决绝,怎么可能怀着我的孩子?

多半是那个有钱人的种吧。

既然是有钱人的孩子,怎么会沦落到捡瓶子?

“阳阳,”我指了指他手里的袋子,“你捡这些干什么?”

“卖钱呀。”

阳阳认真地说,“妈妈治病要花好多钱,我想帮妈妈攒钱。昨天我卖了五块钱,给妈妈买了一个鸡蛋饼,妈妈可高兴了。”

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五块钱。

我刚才那包烟,就够他捡好几天的瓶子。

“那你爸爸呢?”

我终究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你妈妈病了,你爸爸怎么不来照顾?”

阳阳捡瓶子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变得很低很低。

“妈妈说,爸爸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赚大钱。”

“等妈妈病好了,爸爸就会回来接我们,带我们去住大房子,吃好吃的。”

“叔叔,你说,爸爸是不是因为我们现在没有钱,所以才不回来的?”

他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带着一丝期盼,又带着一丝恐惧,看着我。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地锤了一拳。

这哪里是什么“赚大钱”。

这分明就是单亲妈妈用来哄骗孩子的谎言。

那个所谓的“爸爸”,要么是死了,要么就是抛妻弃子的人渣。

看着眼前这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孩子,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小时候。

我也是在单亲家庭长大的,太知道那种渴望父亲、又害怕被抛弃的感觉了。

“不是的。”

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了摸他乱蓬蓬的头发,触手有些扎手,那是长期缺乏打理的干枯发质。

“你爸爸肯定是有苦衷的。阳阳这么乖,爸爸怎么会不要你呢?”

阳阳吸了吸鼻子,勉强笑了笑:“嗯!我也相信爸爸会回来的!”

这时候,他的肚子突然发出“咕噜”一声巨响。

小家伙脸一红,捂着肚子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没吃饭?”

“早……早上吃了一半馒头,剩下一半留给妈妈了。”

我心里一酸,站起身来:“走,叔叔带你去吃饭。”

“不行不行!”

阳阳连连摆手,警惕地退后了一步,“妈妈教过,不能吃陌生人的东西,也不能跟陌生人走。”

看着他那一脸防备的样子,我既欣慰又心疼。

“我不是陌生人。”

我撒了个谎,“我是你妈妈的老同学,以前还是好朋友呢。不信你带我上去找你妈妈。”

阳阳半信半疑地看着我,犹豫了半天,大概是肚子实在太饿了,终于点了点头。

“那……那我只吃一点点,行吗?”

我带着他在医院门口的小饭馆点了一份红烧鸡腿饭,又加了一碗排骨汤。

看着孩子狼吞虎咽、恨不得把盘子都舔干净的样子,我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林玲,这就是你选的路吗?

这就是你要的“好日子”?

把一个孩子带到这个世界上,却让他跟着你受这样的罪?

把阳阳送回病房门口,我没有进去,而是看着他提着我打包的一份鸡汤跑向走廊尽头。

我转身去了医生办公室。

既然遇到了,有些事,我必须搞清楚。

也许是为了验证她是不是真的那么惨,也许是为了给自己那该死的同情心找一个出口。

通过一点关系,我看到了林玲的详细病历。

尿毒症五期,也就是尿毒症晚期。

并发重度贫血、心力衰竭。

而且,她的病历上,家属联系人那一栏,只填了一个名字——林阳。

关系:子。

“这病人挺可怜的。”

值班医生一边写病历一边随口说道,“一个人带着孩子,也没个男人帮衬。前几天那个配型结果出来了,难得匹配度这么高,可惜啊……”

“可惜什么?”我追问。

“没钱呗。”

医生停下笔,抬头看了我一眼,“手术费五十万,这是死命令。医院也不是慈善机构,没钱我们也开不了机。她那个情况,拖一天就是少一天命。”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我感觉脚步有千斤重。

五十万。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拿是拿得出来。

但这几年建材生意不好做,公司账上的流动资金也就六七十万,那是准备下个月进货的钱。

如果拿出来,公司一旦周转不灵,可能面临违约风险。

更重要的是,这钱是给林玲的。

给那个曾经狠狠伤害过我的女人。

我凭什么救她?

我有什么义务救她?

她当年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不会饿死?有没有想过我的心会不会痛死?

理智告诉我,赵刚,别犯贱。

转身走人,从此山水不相逢,这是最明智的选择。

可是,只要一闭上眼,阳阳那双渴望父亲的眼睛,还有林玲啃馒头的背影,就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在车里坐了一整夜。

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天亮的时候,我看着后视镜里那个满眼红血丝的男人,骂了一句:“赵刚,你真他妈是个怂包。”

我拨通了二手车行朋友的电话。

“喂,老刘,我那辆陆巡,你之前不是说有人想要吗?”

“对啊,怎么,刚哥你想通了?”

“嗯,出了。你带现金过来,立刻,马上。”

“这么急?那价格可能要压一点……”

“压就压吧。只要快。”

挂了电话,我又给财务打了个电话,让她把公司账上能动的钱先提一部分出来。

“赵总,那下周的货款……”

“我想办法。先提出来。”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靠在椅背上。

五十万。

我卖了心爱的车,甚至可能赌上了公司的未来。

只为了救一个前女友的命。

说出去,估计所有人都会骂我是个傻X。

但我知道,如果不救,这辈子,我这颗心,永远都安不下来。

就当是……为了那个叫阳阳的孩子吧。

我这样对自己说。

拿着缴费单和银行卡,我再次来到了那个走廊尽头的角落。

林玲刚做完透析回来,脸色比昨天还要苍白,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阳阳正蹲在床边给她捶腿。

看到我走过来,林玲的眼神瞬间凝固了。

那是震惊、慌乱、羞耻,还有一丝深深的恐惧。

她下意识地拉过被子,想要遮住自己那条插满管子的手臂,又伸手把阳阳挡在身后,像是怕我会抢走孩子一样。

“你……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颤抖。

我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看着她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看着她像只惊弓之鸟一样缩在那里。

我本来想好了一肚子的讽刺话,比如“你的富豪老公呢”,比如“这就是你的报应”。

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把那张已经预存了五十万的住院缴费单,还有那张银行卡,直接扔在了她的被子上。

轻飘飘的一张纸,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得她浑身一颤。

她拿起那张单子,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瞳孔瞬间放大。

“五……五十万?”

她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赵刚,你这是什么意思?”

“手术费。”

我面无表情地说,“医生说有肾源了,不想死就赶紧做手术。”

“我不要!”

林玲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把单子扔了回来,“我不要你的钱!赵刚,你拿走!我就是死也不会用你的钱!”

她的反应很激烈,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我知道那是她的自尊心在作祟。

她当年走得那么高傲,如今却要靠前男友的施舍来活命,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你不要?”

我冷笑一声,指着躲在她身后的阳阳,“你不要,那他呢?”

“你死了,他怎么办?去孤儿院?还是继续去垃圾桶里捡瓶子吃?”

“林玲,你自私了一辈子,临死了还要再自私一次吗?”

这一句话,直接击碎了林玲的防线。

她转过头,看着满脸惊恐的阳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嘴唇渗出血丝。

过了很久,她才重新颤抖着手,捡起了那张单子。

那只手瘦骨嶙峋,手背上全是青紫的针眼。

“赵刚……”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复杂得让我看不懂。

有愧疚,有感激,还有一种像是要把我刻进灵魂深处的深情——或者说是诀别。

“这钱……算我借你的。”

她声音哽咽,“如果……如果我能活下来,我做牛做马也会还给你。如果我不行了……”

她看了一眼阳阳,欲言又止。

“行了。”

我打断了她,我不习惯这种煽情的场面,更不想听她说那些丧气话。

“我不缺牛马。你要是想还,就给我好好活着。连本带利地还。”

说完,我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她压抑的哭声,还有一句极轻极轻的:

“刚子,对不起……”



我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走廊的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我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车没了,钱没了。

但我心里那块压了八年的石头,好像突然松动了一些。

我以为,这就是结局。

我以为,过几天我会收到她手术成功的消息,然后我们两清,从此各自安好。

但我错了。

大错特错。

接下来的三天,这座城市迎来了一场罕见的暴雨。

天空像是漏了个大洞,黑沉沉的乌云压在头顶,雨水没日没夜地倾泻而下,打在窗户上啪啪作响,像是有无数双手在拍打着玻璃。

我待在家里,哪也没去。

公司那边我让副手先顶着,我就守着手机,等着医院的电话。

按理说,缴费之后就会立刻安排术前检查,这几天应该就要手术了。

可是,手机一直安安静静的。

一种莫名的不安,像窗外的野草一样,在我心里疯狂滋长。

我的眼皮一直在跳,心里慌得厉害,哪怕喝了半瓶威士忌也压不下去。

难道手术出意外了?

还是配型又不合适了?

我想给林玲打个电话,但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始终按不下去。

打了说什么?

说“你死了没”?还是“祝你手术成功”?

都不合适。

第三天的傍晚,雨下得更大了。

雷声滚滚,闪电撕裂了漆黑的夜空,将屋子里照得惨白一片。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那个已经没电关机的手机,正准备起身去拿充电器。

突然。

“咚、咚、咚。”

一阵急促而微弱的敲门声响起。

在轰鸣的雷雨声中,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却又异常清晰。

我心里猛地一紧。

这么晚了,又是这么大的雨,谁会来?

我走到门口,通过猫眼往外看。

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看到一个矮小的身影。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全身。

我一把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浑身湿透、像只落汤鸡一样的林阳。

他的头发贴在头皮上,水珠顺着苍白的小脸不断滴落。

那一身本来就不合身的校服,此刻吸饱了水,沉甸甸地挂在身上,让他显得更加瘦小单薄。

他的怀里,死死地抱着一个用好几层塑料袋包裹着的东西。

即使自己被淋透了,那个东西却被他护得严严实实,一点都没湿。

“阳阳?”

我震惊地看着他,声音都在发抖,“你怎么来了?这么大的雨……你妈呢?”

“你妈做完手术了吗?”

听到“妈妈”两个字,一直强忍着的阳阳,身体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大眼睛,此刻红肿得像两个桃子,里面充满了我不忍直视的恐惧和悲伤。

“赵叔叔……”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沙哑得厉害。

“扑通”一声。

他在湿漉漉的地垫上跪了下来。

他举起怀里那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文件袋,递到我面前。

“赵叔叔……我妈……我妈走了。”

“她没做手术……她把氧气拔了……呜呜呜……”

“她让我……一定要把这个给您……”

轰隆——!

窗外一声炸雷响起。

但我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走了?

没做手术?

那我那五十万算什么?

她为什么要拔氧气?

无数个问题像尖刀一样扎进我的脑海,让我眼前一阵发黑。

我颤抖着手,接过那个还带着孩子体温的文件袋。

塑料袋一层层被撕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最后,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只有一个发黄的旧日记本,和一个信封。

信封上,是林玲娟秀的字迹:赵刚亲启。

我感觉自己的手抖得连信封都拿不住。

我撕开了信封。

抽出里面的信纸。

借着客厅惨白的灯光,我看清了信纸上的第一行字。

只一眼。

我的泪水就像决堤的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那上面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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