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91年,典狱长丙吉选两名女囚,安置净室并交付婴儿令其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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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汉书·宣帝纪》《汉书·丙吉传》《资治通鉴》等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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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和二年(公元前91年)深秋的一个夜晚,长安城郡邸狱内,烛火摇曳。

典狱长丙吉站在狱中走廊里,手里拿着一份犯人名册,目光在上面扫来扫去。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眉头紧锁,似乎在寻找什么重要的东西。

夜已经很深了,狱卒们都打着哈欠,不明白典狱长今天为何如此反常。

平日里丙吉办案严谨,却从不在深夜巡查牢房,今天这是怎么了?

"把渭城那个女囚和淮阳那个女囚带过来。"

丙吉突然开口,声音很低,却很坚定。

狱卒愣了一下:"大人,您说的是哪两个?"

"就是那两个抱着孩子的,正在哺乳的。"

丙吉说,"动作快点,别惊动其他人。"

狱卒虽然满心疑惑,还是照办了。

不一会儿,两个年轻女囚被带了过来。

她们怀里各抱着自己的孩子,神情惊恐,不知道深夜被叫出来要干什么。

丙吉打量着这两个女人。

一个来自渭城,名叫胡组,另一个来自淮阳,名叫郭征卿。

她们虽然身在牢狱,但照顾孩子时很细心,眼神里还透着母性的温柔。

最关键的是,丙吉打听过了,这两人性情谨慎厚道,不是那种嘴碎的人。

"跟我来。"

丙吉转身就走。

两个女囚对视一眼,抱紧了怀里的孩子,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

她们以为又要受什么刑罚,心里害怕得要命。

丙吉把她们带到了狱中一间相对宽敞的牢房。

这间牢房在郡邸狱里算是最好的了,有窗户可以透光,地面也比较干燥,不像其他牢房那样阴冷潮湿。

牢房里已经铺好了干草,还放着一张木床。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丙吉从身后的狱卒手中接过了一个襁褓。

襁褓里躺着个刚出生几个月的男婴,小脸皱巴巴的,此刻正睡得很不安稳,小眉头紧紧皱着。

"照顾好他!"

丙吉把襁褓递给胡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却异常严肃。

"把他当成你们自己的孩子一样养育,不得有任何闪失。"

"你们要是照顾得好,将来出狱后,自然有重赏。"

胡组小心翼翼地接过婴儿,抱在怀里。

孩子大概是感受到了温暖,在她怀里动了动,小手攥着她的衣襟,安静了下来。

郭征卿在旁边看着,嘴唇动了动,想问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会在监狱里。

可看到丙吉那严肃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记住,这孩子的身份不能对任何人说。"

丙吉叮嘱道,"你们只需要好好照顾他,喂他吃奶,别让他生病。"

"其他的事情,什么都不要问。"

两个女囚连忙点头答应。

她们虽然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知道典狱长既然这么郑重其事,这孩子的来历肯定不简单。

丙吉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这才离开牢房。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烛光下,胡组正轻轻拍着怀里的婴儿,哼着小调哄他入睡。

郭征卿在一旁帮忙收拾床铺,动作很轻,生怕吵醒了孩子。

丙吉深深吸了口气,转身消失在黑暗的走廊里。

那一夜,长安城很安静。

没有人知道,郡邸狱中的这个普通婴儿,名叫刘病已,是当朝皇曾孙。

更没有人会想到,这个在牢房里艰难求生的孩子,十八年后会成为大汉天子,开创"孝宣中兴"的盛世。

而这一切的开始,就源于丙吉在那个深秋夜晚做出的决定。



【一】长安城的浩劫

要说清楚这个婴儿为什么会出现在监狱里,就得从征和二年那场震惊朝野的巫蛊之祸说起。

征和二年正月,长安城还笼罩在新年的喜庆气氛中,一场风暴却在暗中酝酿。

这一年,汉武帝已经六十多岁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年纪大了,疑心也越来越重。

他总觉得有人要害他,整日疑神疑鬼,寝食难安。

朝中有个叫江充的官员,原本就是靠着告密起家的。

他看准了汉武帝的心思,就向皇帝进言,说京城里有人行巫蛊之术,用木偶诅咒天子,这才导致皇上身体不好。

汉武帝一听就怒了。

巫蛊这种事在汉朝是大罪,等于是想要皇帝的命。

他立刻下令,让江充彻查此案,务必要把幕后黑手揪出来。

江充领了命令,如狼似虎地开始搜查。

他带着人在长安城里到处翻,掘地三尺。

只要发现谁家埋了些木偶、布人之类的东西,立刻就抓起来,说是行巫蛊之术。

这一查,长安城内人心惶惶。

很多人家里多少都会有些小玩意儿,孩子的布娃娃、老人求平安的木雕,都可能被说成是巫蛊的证据。

无数人被抓进了监狱,受尽了酷刑。

征和二年正月,江充把矛头对准了丞相公孙贺。

他说公孙贺的儿子公孙敬声行巫蛊之术,诅咒天子。

这一下,丞相府被抄家,公孙贺父子都被处死,株连的人数以千计。

可这还只是开始。

到了这年闰四月,江充做了一件更大胆的事——他把太子刘据也牵扯进来了。

太子刘据是汉武帝的嫡长子,也是皇后卫子夫所生。

他七岁就被立为太子,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坐了三十多年。

可偏偏江充跟太子有过节。

几年前,江充在长安城执法,曾经惩罚过太子家的人。

太子知道后很生气,派人去找江充理论。

江充被吓得够呛,从那以后就一直怀恨在心。

如今江充手握重权,正好借着查巫蛊案的机会报仇。

他带着人直接闯进了太子宫,声称要彻查太子府。

太子刘据当时正在宫中,听说江充要来搜查,心里就有些慌。

他知道江充跟自己有仇,这次来肯定不怀好意。

果然,江充带人在太子宫里挖了几天,声称挖出了好几个诅咒用的木偶。

"太子殿下,您可要给皇上一个交代了。"

江充拿着那些木偶,冷笑着说。

太子刘据脸都白了。

他很清楚,这些东西肯定是江充栽赃陷害的。

可现在汉武帝在甘泉宫养病,江充等人又封锁了消息,太子根本没办法向父亲申辩。

那几天,太子府上下都人心惶惶。

太子的老师石德看不下去了,就劝太子:"殿下,这事不能坐以待毙。"

"江充分明是要置您于死地。"

"不如先下手为强,拿下江充等人,再向皇上解释。"

太子刘据犹豫了很久。

他知道这么做风险很大,可不这么做,自己就只能等死。

思前想后,他终于下定决心,调集了太子卫队,把江充等人抓了起来。

江充被抓后,太子命人审问。

江充嘴硬,死不承认是陷害。

太子一怒之下,下令把江充处死。

这一杀江充,事情就彻底失控了。

江充的手下逃出长安,跑到甘泉宫向汉武帝报信,说太子造反了,已经在长安城起兵。

汉武帝当时正在病中,听到这个消息,又惊又怒。

他根本不相信太子是被逼无奈,只觉得儿子真的要造反夺位了。

盛怒之下,汉武帝下令调集军队,镇压太子。

长安城内,父子兵戎相见。

太子起兵仓促,手下不过几千人。

而汉武帝调动的是京师驻军,人数远超太子。

双方在长安城内激战了好几天,街道上血流成河,到处都是尸体。

太子刘据很快就支撑不住了。

他带着残部突围,逃出了长安城,一路向西逃到了湖县。

追兵紧追不舍,太子走投无路,最终在一户人家的房子里上吊自杀。

消息传回长安,皇后卫子夫也在宫中上吊身亡。

太子死了,可汉武帝的怒火还没消。

他下令彻查太子党,要把太子的同党全都揪出来。

太子的三个儿子、一个女儿,还有诸多妻妾,全都被抓了起来。

不久之后,这些人都被处死。

长安城内,几万人受到株连。

有的被杀,有的下狱,整个京城笼罩在一片恐怖气氛中。

可就在这场血雨腥风中,有一个刚出生几个月的婴儿,侥幸活了下来。

这个孩子是太子刘据的孙子,名叫刘病已。

他的父亲是史皇孙刘进,母亲是王翁须。

巫蛊之祸爆发时,刘病已才出生几个月,还在襁褓之中。

按理说,这孩子也该被处死。

可他实在太小了,连路都不会走,什么都不懂。

办案的人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置,就暂时把他关进了郡邸狱,等待皇帝发落。

就这样,刚来到这个世界几个月的刘病已,成了阶下囚。



【二】狱中的抉择

郡邸狱位于长安城内,是专门关押朝廷重犯的地方。

这里阴森恐怖,常年不见阳光,关押的都是罪大恶极之人。

刘病已被送进郡邸狱的那天,正是深秋。

天气已经很冷了,狱中更是阴冷刺骨。

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被扔在冰冷的牢房里,哭得撕心裂肺。

看守的狱卒倒是挺轻松。

在他们看来,这孩子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何必费心照顾。

就算现在不死,将来皇上下令处死,也是一样的结果。

刘病已在牢房里哭了一整夜。

他太小了,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感到饥饿、寒冷和恐惧。

第二天一早,丙吉来巡查监狱。

丙吉原本是廷尉右监,通晓法律,办案严谨,为人深厚。

巫蛊之祸爆发后,案件牵连太广,朝廷需要大量官员来处理。

丙吉就被召到长安,负责在郡邸狱中审理巫蛊案。

那天早上,丙吉在狱中走着,远远就听见婴儿的哭声。

这哭声很微弱,断断续续的,像是快要哭不动了。

循着声音走过去,丙吉看见了刘病已。

孩子躺在冰冷的地上,身上只盖着一块破布,小脸冻得发青,哭声已经沙哑了。

身边没有人照顾,也没有吃的,就这么孤零零地躺着。

"这是谁家的孩子?"丙吉问。

"回禀大人,这是太子的曾孙,叫刘病已。"

狱卒答道,"他父母都已经被处死了,这孩子还小,暂时关在这里。"

丙吉听了,心里一沉。

他蹲下身,看着这个可怜的婴儿。

孩子大概是哭累了,此刻只是微弱地哼哼着,小手无力地挥动着。

"给他找个奶娘,好好照顾。"丙吉说。

狱卒愣了一下:"大人,这......"

"去办!"丙吉的语气不容置疑。

狱卒不敢多说,只好答应下来。

可心里却在嘀咕,这孩子是太子余孽,迟早要被处死的,何必浪费精力照顾他呢?

可丙吉不这么想。

他是个办案多年的老狱吏,见过太多的冤案错案。

这次巫蛊之祸,他心里很清楚,太子刘据多半是被冤枉的。

江充跟太子有私怨,故意栽赃陷害。

太子是被逼无奈才起兵的,并不是真的要造反。

至于这个叫刘病已的孩子,就更无辜了。

他才几个月大,什么都不懂,凭什么要为长辈的恩怨送命?

那天晚上,丙吉在家里想了很久。

救这孩子,风险很大。

现在正是巫蛊案最紧要的时候,谁敢说太子的好话,谁就是太子党,要被株连。

丙吉要是对这孩子太过照顾,很可能会引火烧身,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可要是不管,眼睁睁看着这么小的孩子死在牢里,丙吉又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他是个读过书、知礼法的人。

书上说"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这孩子虽然是太子后人,可他什么都不懂啊。

就算太子有罪,这孩子又有什么罪?

思来想去,丙吉做了一个决定——这孩子,他救定了。

第二天,丙吉就开始在狱中寻找合适的人选。

他需要找两个女人,既要有奶水能喂养孩子,又要性情厚道,嘴巴严实。

他在狱中转了好几天,最终相中了两个女囚。

一个叫胡组,来自渭城,另一个叫郭征卿,来自淮阳。

这两人都是因为轻罪入狱,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

关键是她们刚生完孩子,正在哺乳期,有奶水可以喂养刘病已。

丙吉暗中打听过这两人的底细。

胡组为人谨慎,性格温和,对自己的孩子照顾得很好。

郭征卿也是个厚道人,心地善良。

两人都不是那种爱嚼舌根的,应该可以信任。

于是就有了引子里的那一幕。

丙吉在深夜把两个女囚叫来,把刘病已交给了她们。

从那天起,小刘病已就有了两个"奶娘"。

白天胡组照顾他,给他喂奶,哄他睡觉。

晚上郭征卿接手,一直守到天亮。

两人轮流照顾,把这孩子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

丙吉也常来看望刘病已。

他给孩子送来了干净的衣服和被褥,还吩咐狱卒给胡组和郭征卿送些好吃的,让她们有奶水喂孩子。

就这样,刘病已在狱中慢慢长大。

虽然环境恶劣,但有两个奶娘悉心照顾,总算是活了下来。

可好景不长。

征和三年(公元前90年),又一场危机悄然而至。

巫蛊案越查越大,牵连的人越来越多。

办案的官员们杀红了眼,恨不得把所有跟太子有关的人都杀光。

有人就盯上了刘病已,说这孩子是太子余孽,必须处死,否则后患无穷。

丙吉得到消息,连夜去求见主审官员,说刘病已只是个婴儿,什么都不懂,求放他一条生路。

可那些官员根本不听,说斩草要除根,一个不能留。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汉武帝突然醒悟了过来。

有个叫田千秋的小官,在看守汉武帝陵寝时,做了个梦。

他说梦见有神仙托梦,说太子是冤枉的,是被奸臣陷害的。

田千秋醒来后,就写了封奏章,借着神仙托梦的名义,为太子鸣冤。

这封奏章到了汉武帝手里。

汉武帝看了,突然冷静了下来。

他仔细回想这件事的经过,发现确实疑点重重。

江充跟太子有私怨,很可能是故意陷害。

太子起兵,也是被逼无奈。

汉武帝后悔了。

他下令彻查,把江充的家族全都灭了,把那些陷害太子的人都处死。

他还在长安修建了"思子宫",在湖县建了"归来望思台",表达对儿子的思念。

太子的冤屈洗清了,可人已经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这件事之后,汉武帝对巫蛊案的态度也变了。

他下令停止大规模搜捕,案子也慢慢平息下来。

刘病已总算是暂时安全了。

可牢狱之灾,还远远没有结束。



【三】生死一线

时间转眼到了后元二年(公元前87年)。

这一年,汉武帝已经病入膏肓,时日无多。

他在长杨宫和五柞宫之间养病,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刘病已这时候已经在狱中待了快五年了。

从几个月大的婴儿,长成了一个四五岁的孩子。

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只知道自己住在这个阴冷的地方,有两个"娘"照顾他。

胡组和郭征卿对刘病已很好。

她们教他说话,教他走路,给他讲故事。

虽然是在牢房里,这孩子倒也长得挺健康,就是皮肤有些苍白,缺少阳光照射。

丙吉这些年一直在暗中照顾刘病已。

牢房条件差,孩子容易生病。

刘病已有好几次都病得很重,发高烧,浑身抽搐。

每次生病,都是丙吉请医生来诊治,还自己掏钱买药。

有一次,刘病已病得特别厉害,连续几天高烧不退,眼看就要不行了。

丙吉急得不行,找来了长安城最好的医生。

那医生看了看,说孩子是染了风寒,又营养不良,身体太弱。

丙吉赶紧给孩子买了补品,还嘱咐胡组和郭征卿多给他吃些好的。

就这样,刘病已总算是挺过来了。

为了照顾这孩子,丙吉花了不少钱。

他本来俸禄就不高,这几年下来,积蓄都快花光了。

可他从来不后悔,依然尽心尽力地照顾着刘病已。

后元二年的冬天,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差点要了刘病已的命。

那时候,汉武帝病得已经很严重了,精神也有些恍惚。

有个望气的人,就是那种专门观察天象、占卜吉凶的术士,跑去对汉武帝说:"陛下,长安监狱上空有天子之气。"

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说长安的监狱里,关着一个将来会当天子的人。

汉武帝一听就炸了。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有人谋反夺位。

监狱里关着的都是犯人,怎么会有天子气?

这分明是有人要造反!

盛怒之下,汉武帝下了一道命令:把长安所有监狱的犯人都查录清楚,不分罪行轻重,一律处死!

这道命令一下,整个长安城的监狱都炸了锅。

那些狱吏们按照名单,挨个去抓人。

每天都有大批犯人被拉出去斩首,血流成河。

郡邸狱也在处决名单上。

而刘病已,赫然就在这份名单里。

丙吉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一看名单,心就沉到了谷底。

刘病已的名字就在上面,明天一早就要被处决。

丙吉整个人都懵了。

他这些年费尽心思保护刘病已,想着只要熬过这段时间,等案子彻底平息,这孩子就能活下来。

可没想到,眼看就要熬出头了,却又出了这档子事。

不行,不能让这孩子就这么死了!

丙吉顾不上那么多了,他连夜赶回郡邸狱。

天黑的时候,负责执行命令的使者,内谒者令郭穰,也赶到了。

郭穰是来执行皇帝命令的。

他带着一队人马,拿着处决名单,准备把郡邸狱里的犯人全都带出去处死。

可他刚到狱门口,就发现门是关着的。

"开门!"郭穰喊道。

狱门纹丝不动。

"我说开门!听见没有!"郭穰怒了,使劲拍着狱门。

这时候,门里传来了丙吉的声音:"不能开。"

"丙吉?你疯了?我是奉皇上的命令来的!"

郭穰气急败坏。

门开了一条缝,丙吉站在门口,挡住了郭穰的去路。

"我知道你是奉命而来,可这命令不能执行。"丙吉的态度很坚决。

"你说什么?你敢抗旨?"郭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皇曾孙在里面。"丙吉说,"其他无辜的人都不该死,何况皇上的亲曾孙?"

郭穰愣住了。

他当然知道刘病已是皇曾孙,可那又怎么样?

现在皇上下令要杀所有囚犯,谁管他是不是皇曾孙?

"丙吉,你让开。"郭穰压着火气说,"这是皇上的命令,谁都不能违抗。"

"皇上现在病重,神志不清。"

丙吉寸步不让,"等皇上病好了,要是后悔了怎么办?"

"这孩子是太子的后人,是皇上的亲曾孙,杀了他,将来皇上追究起来,你我都担待不起。"

郭穰被说得哑口无言。

丙吉说的也有道理,汉武帝现在确实病得很重,做事难免糊涂。

万一将来醒悟过来,后悔杀了皇曾孙,那他郭穰就是罪人了。

可皇上的命令在这儿摆着,他要是不执行,也是个死。

两人就这么在狱门口对峙着。

郭穰想硬闯,可丙吉堵在门口,死活不让。

郭穰带着人马,丙吉只有一个人,可就是这一个人,硬生生把郭穰挡在了门外。

就这么僵持到了天亮。

郭穰实在没办法,丙吉说什么都不肯让开。

他只好灰溜溜地回宫,向汉武帝禀报情况。

"启禀陛下,郡邸狱的典狱长丙吉抗旨,不让微臣进去执行命令。"

郭穰跪在地上,把昨晚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还弹劾丙吉抗旨不遵。

汉武帝听了,沉默了很久。

其实这一夜,他也想了很多。

太子的事情,他一直很后悔。

这些年每次想起来,都心如刀绞。

太子是冤枉的,是他糊涂,错杀了自己的儿子。

如今只剩下一个曾孙了。

要是把这孩子也杀了,太子这一脉就彻底绝了后。

"罢了。"汉武帝叹了口气,"这大概是天意吧。"

说完,他下了一道诏书:大赦天下。

郭穰跪在地上,半天没反应过来。

大赦天下?

这意思是......所有犯人都不杀了?

"去传旨吧。"汉武帝摆摆手,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消息传出去,整个长安城的监狱都沸腾了。

那些原本要被处死的犯人,一个个都活了下来。

刘病已也因为这次大赦,逃过了一劫。

丙吉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瘫坐在地上。

他赌赢了。



【四】命运的转折

后元二年(公元前87年)冬天,大赦天下的消息传遍了长安城。

郡邸狱的大门打开了,犯人们一个个走了出去。

他们跪在狱门口,朝着皇宫的方向磕头,感谢皇恩浩荡。

刘病已也出狱了。

那天,胡组牵着他的手,郭征卿抱着自己的孩子,三个人一起走出了狱门。

刘病已第一次看到了狱外的世界。

阳光很刺眼,他用手遮着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娘,外面好亮啊。"刘病已仰着小脸说。

胡组心里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孩子在牢里待了快五年,从来没见过外面的世界。

对他来说,这阳光、这蓝天,都是新鲜的。

可出了监狱,新的问题又来了。

这孩子往哪儿送?

丙吉原本想把刘病已送进宫中,毕竟他是皇曾孙,应该由宫里养育。

可他去找宫里的官吏,那些人一听是太子后人,吓得直摆手:"没有诏令,我们不敢收。"

京兆尹也不敢收留刘病已。

虽然大赦天下了,可刘病已的身份还是太敏感,谁敢随便收留他?

万一将来出了事,谁担待得起?

丙吉只好自己出钱,让胡组和郭征卿继续照顾刘病已一段时间。

两个女人本来已经可以回家了,可看着这孩子可怜,也就答应了。

过了一阵子,丙吉打听到刘病已还有亲人在世。

他的祖母是史良娣,虽然史良娣已经死了,但她的母亲史贞君和兄长史恭还活着。

丙吉找到史家,把刘病已的情况说了。

史贞君听说曾外孙还活着,又惊又喜,立刻就答应收留他。

就这样,刘病已离开了两个奶娘,住进了史家。

史贞君看着这个孤苦伶仃的孩子,心里很难过。

她想起自己的女儿史良娣,想起太子一家的惨死,忍不住抱着刘病已哭了起来。

刘病已在史家住了几个月。

这几个月里,他第一次住进了真正的房子,第一次睡在软和的床上,第一次吃到了热腾腾的饭菜。

可好景不长。

后元二年冬天,汉武帝驾崩了。

临终前,汉武帝留下了遗诏。

遗诏里有一条:恢复刘病已的宗室身份,将他养育在掖庭,录入皇家宗谱。

刘病已又要进宫了。

史贞君虽然舍不得,可这是先帝遗诏,只能照办。

她给刘病已收拾了行李,含着眼泪把他送到了宫门口。

"好好的,将来有出息了,别忘了来看外婆。"

史贞君摸着刘病已的头说。

刘病已懵懵懂懂地点头,跟着宫里的人走了。

掖庭是宫中妃嫔居住的地方,也是宫女们住的地方。

刘病已被安置在这里,总算是有了个正式的住处。

掖庭令叫张贺,曾经是太子刘据的属下。

他听说旧主的孙子来了,心里很是怜悯,对刘病已照顾得很好。

张贺自己出钱,给刘病已请了老师,教他读书识字。

刘病已很聪明,读书特别用功。

他学《诗经》、《礼记》、《论语》,样样都学得很快。

老师们都夸他天资聪颖,将来必成大器。

刘病已在掖庭住了十几年。

他从一个五岁的孩子,长成了一个英俊的少年。

他读书,习武,还喜欢四处游历,结交朋友。

长安城的大街小巷,他都很熟悉。

市井百姓的生活,他也都了解。

这些经历,对他将来很重要。

可当时的刘病已并不知道,命运会给他什么样的安排。

成年后,张贺的弟弟张安世是朝中重臣,他让自己的儿子张彭祖跟刘病已一起读书。

有个叫许广汉的小官,很欣赏刘病已,就把女儿许平君嫁给了他。

婚礼还是张贺出钱操办的。

刘病已有了妻子,后来又生了个儿子。

一家三口住在长安城的尚冠里,日子过得平淡而幸福。

刘病已觉得,这辈子大概就这么过下去了。

他有个贤惠的妻子,可爱的儿子,虽然不富裕,但也算安稳。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转眼到了元平元年(公元前74年)。

这一年春天,汉昭帝刘弗陵突然驾崩,没有留下子嗣。

朝中大乱,皇位继承成了最大的问题。

大将军霍光先是立了昌邑王刘贺为帝,可刘贺只当了二十七天皇帝,就因为荒淫无道被废了。

朝廷又开始选新皇帝。

霍光召集大臣们商议,翻来覆去,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就在这时,已经是霍光长史的丙吉,向霍光推荐了一个人——刘病已。

霍光派人暗中查访,发现刘病已确实各方面都不错。

血统纯正,学识渊博,为人厚道,在民间长大,没有什么政治势力。

这样的人,正合霍光的心意。

元平元年秋七月的一个清晨,长安城的尚冠里还很安静,大多数人家都还没起床。

刘病已正在家中,陪着妻子和年幼的儿子吃早饭。

许平君给他盛了一碗粥,笑着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要不要带孩子出去走走?"

刘病已正要答应,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了马蹄声。

马蹄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门口。

紧接着,有人敲门。

刘病已打开门,就看见一队人马停在门外。

为首的是个太监,身后跟着十几个侍卫。

邻居们都探出头来看,窃窃私语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刘病已?"太监问。

"正是在下。"刘病已有些紧张。

"皇太后有旨,宣刘病已进宫觐见。"太监展开了圣旨。

刘病已整个人都懵了。

他回头看了看妻子,许平君也是一脸惊慌,抱着孩子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这......"刘病已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请吧。"太监做了个请的手势。

刘病已深吸一口气,转身对许平君说:"我很快就回来。"

许平君点点头,眼眶有些红:"你小心些。"

刘病已跟着太监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驶向皇宫。

一路上,刘病已的心怦怦直跳。

他不知道皇太后为什么要召见他,也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马车穿过长安城的街道,驶进了皇宫。

刘病已被带到了一座宫殿前,太监让他在外面等着。

等了很久,殿门终于打开了。

刘病走进去,就看见霍光和一群朝中大臣都在。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刘病已身上,上下打量着他。

"这就是刘病已?"有人问。

"正是。"霍光点点头。

刘病已跪下行礼,心里七上八下。

霍光走到他面前,仔细看了看,然后转身对其他大臣说:"诸位以为如何?"

大臣们交头接耳,小声讨论着。

有人点头,有人皱眉,气氛很紧张。

就在这时,内侍宣布:"皇太后驾到!"

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年轻的皇太后上官氏走了进来,在霍光的搀扶下坐到了位子上。

"就是他?"皇太后问。

"回禀太后,正是。"霍光答道。

皇太后看了看刘病已,点了点头:"既如此,那就这么定了。"

霍光转身对刘病已说:"恭喜你,从今天起,你就是阳武侯了。"

刘病已还没反应过来,霍光又说了一句:"接旨吧,新皇帝。"

那一瞬间,刘病已整个人都懵了。

而当那道圣旨在他面前展开时,当所有大臣向他叩首高呼"吾皇万岁"时,这个曾在监狱中艰难求生、在民间平淡度日的皇曾孙,突然意识到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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