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没人办丧事了，孝道成了负担，老手艺快断了

过去村里办丧事要花三天三夜，亲戚邻居都会过来帮忙，有人负责抬棺材，有人负责唱礼，还有人帮着烧纸钱，一家人全都围着转，现在情况变了，年轻人大多到城里打工，请假不容易，来回的路费也贵，一天工资能有两三百块，守灵三天等于半个月白干，有人算过这笔账，光是误工就要损失两千多，还可能被公司扣掉绩效，甚至把工作丢掉，这不是做子女的不想尽孝道，是真的负担不起，2024年一个县的数据显示，农村的丧事平均只办1.8天，超过八成的人家直接打电话找殡葬公司，连“礼宾”这个环节都省掉了。

老一辈认为，哭声响亮、办席体面、守灵时间长，才算尽到孝心，但现在的年轻人想法不同，他们更在意老人在世时有没有好好陪伴，生病时有没有及时治疗，离世前是否过得安宁平和，比如在安徽就有个例子，儿子一直照顾父亲到最后时刻，拒绝大摆宴席操办后事，结果亲戚们说他不够孝顺，可网上有上百万人支持他，这位儿子提到，父亲走的时候屋里很安静，桌上只放着一张全家福和一碗热粥，他还说建个微信追思群，发个电子相册纪念，比烧纸钱来得更有意义。

办一场说得过去的丧事，花掉三五万块钱很常见，中西部农村家庭一年到头攒下的钱也就一万出头，河南某个村子里有人为了办酒席去借钱，结果欠的债越来越多，连孩子上大学都耽误了，后来江苏一些村子自己定下规矩，不请乐队、不摆宴席、不发烟和酒，村民们都签字按手印说好了，谁要是违反约定，就请全村人吃顿饭，这不是上面强迫的，是因为大家真的撑不下去了，才想出这个办法来减轻负担。

最要命的是，会主持仪式的人越来越少，江西有个县，总共八十七个村子，只有三个村子还有人能完整走完“三日七拜”的流程，而且这些人都已经七十多岁，年轻人要么觉得学不会，要么认为学了也没用，派不上用场，不是政策不让办，是没人愿意学，也没人需要它，传统不是被砸掉的，是慢慢没人接住了。

过去办丧事要靠着熟人社会来盯着，谁家摆的席面少了几桌，谁家哭得不太认真，全村人都会议论上好几个月，现在村里的人走了很多，剩下几个老头老太太，连说话都说不到一起，监督也就慢慢没了作用，真正拦着简办丧事的，常常不是那些已经办过丧事的人，而是那些自己没经历过、只会动嘴皮子的亲戚，有机构在2024年问过这件事，发现91%反对简葬的人，父母都还健在，自己一次丧事都没参加过。

有人觉得这是文化断根，其实不是，这套仪式原本是靠人多、钱够、熟人管得住才能运转，现在人少了，钱紧了，熟人散了，自然就转不动，没人故意要废掉它，只是大家算了笔账，发现继续按老法子走，生活先垮了。

我见过一位老礼生，七十多岁年纪，手抖得没法写字，还天天翻看那本破旧的仪程本，问他是否愿意收徒弟，这位老人摇头说，教了也没人愿意听，听了也没地方用，说完就把本子塞进柜子最底下，再没拿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