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哎，你们看见没？那个‘女魔头’今天穿得跟要去走红毯似的，但那张脸冷冰渣子。”
茶水间里，几个员工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嘀咕，手里的咖啡勺搅得叮当响。
“嘘，小声点！没看林旭刚进去吗？估计又要挨批了。”
“这林旭也是倒霉，怎么就入了她的眼，天天被盯着找茬，换我早辞职了。”
“谁让人家能忍呢，不过我看那脸色，估计也快到极限了。”
林旭端着杯子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议论，苦笑了一声，没进去，转身回到了那让人窒息的工位上。
早晨九点，写字楼的空气里弥漫着打印机墨粉和廉价咖啡混合的味道。林旭坐在工位上，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是这家中型科技公司的项目经理助理，入职不到一年。三十二岁的年纪，不算大也不算小，正是职场上最尴尬的时候。上有老下有小倒是谈不上，毕竟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但这“上有领导”的滋味，他是尝够了。
“林旭，那份进度表重新做。格式不对，数据逻辑也有问题，你是第一天上班吗？”
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头像是一朵冷艳的蓝色妖姬。不用点开，林旭都知道是江雯。
江雯，三十二岁，项目部的主管。人如其名，外表精致冷艳，但行事作风却是个十足的“魔鬼”。她是空降来的，据说背景很深，能力也确实强，就是那张嘴，毒得能让人怀疑人生。
林旭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回复：“好的江主管，我马上改。”
旁边的同事周航探过头来，一脸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又挨批了？这江雯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怎么就逮着你一个人薅羊毛？”
“谁知道呢。”林旭苦笑，“可能是看我不顺眼吧。”
确实，整个部门十几号人，江雯对别人虽然也严厉，但也就是公事公办。唯独对林旭，那是拿着显微镜在找茬。哪怕是一个标点符号的错误，都能被她拎出来，在周例会上不点名地批评十分钟。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让人喘不过气来。林旭自认工作勤恳，能力也不差，以前在别的公司也是骨干，怎么到了这儿，就成了一无是处的废材？
上午十点，部门例会。
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得像是一块冻硬的猪油。江雯坐在首位，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上周的项目复盘，整体还可以。”她淡淡地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林旭身上，“但是，有些细节处理得非常糟糕。林旭，你负责的那部分数据对接，为什么会有0.5%的延迟？”
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林旭身上。
林旭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烧：“江主管，那个是因为服务器……”
“不要找借口。”江雯打断了他，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结果就是结果。如果我是客户，你觉得这个解释能让我买单吗？”
林旭张了张嘴，最后只能颓然地低下头：“对不起，是我的失误。”
散会后，大家鱼贯而出，没人敢多看林旭一眼。只有江雯留在最后，她在经过林旭身边时，脚步似乎顿了一下，但最终什么也没说，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
林旭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疲惫和挫败。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适合这份工作？或者，是不是该像周航说的那样，干脆辞职算了？
这种压抑的日子，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梅雨。
周五下午，林旭正在赶一份紧急的项目书。江雯突然走过来，把一叠文件摔在他的桌子上。
“这就是你花了两天做出来的东西？”江雯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逻辑混乱，重点不清。重做，今晚必须给我。”
周围的同事纷纷侧目，眼神里有同情，也有看好戏的戏谑。
林旭看着那叠被红笔改得面目全非的文件，心里的那根弦，“崩”地一声，断了。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江主管，”林旭尽量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抖，“这份方案我是按照您的要求改了三遍的。每一处修改意见我都落实了，您现在说逻辑混乱，能不能具体指出来哪里混乱？”
办公室里瞬间鸦雀无声。这是林旭第一次当众顶撞江雯。
江雯似乎也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林旭会反抗，她愣了一下，随即眯起眼睛，眼神更加凌厉：“怎么，说你两句还不乐意了？这就是你的工作态度？”
“这不是态度问题，是原则问题。”林旭咬着牙，“如果您觉得我不行，可以开除我，没必要这样天天羞辱我。”
说完，他也不管江雯什么反应，坐下来对着电脑一顿猛敲，不再理会她。
江雯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冷哼一声，转身回了办公室，把门摔得震天响。
“牛啊兄弟！”周航在微信上发来一个大拇指，“终于硬气了一回！不过你小心点，这女魔头肯定要给你穿小鞋。”
林旭回了个苦涩的表情。硬气是硬气了，但饭碗估计也快不保了。
晚上八点，同事们都走光了。办公室里只剩下林旭一个人还在加班。他虽然顶撞了江雯，但活儿还得干。
肚子饿得咕咕叫，他起身去打印室拿修改好的文件。
打印机还在嗡嗡作响，似乎有人之前打印了东西没拿走。林旭随手拿起出纸口的一张纸，想看看是谁落下的，好帮忙收起来。
那是一封邮件的打印稿，似乎是作为草稿打印出来审阅的。收件人是公司的VP（副总裁），发件人是江雯。
林旭本不想窥探隐私，但目光扫过正文时，几个熟悉的字眼像磁铁一样吸住了他的视线。
“关于项目部林旭的培养计划……”
林旭的手抖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下去。
“……林旭的基础能力很扎实，但在项目管理上缺乏宏观视野和抗压能力。这一年来，我采取了高压式的管理策略，刻意在细节上对他进行打压和挑剔，虽然方式可能过于激进，但目的是为了逼出他的潜力……”
邮件的最后一段写着：
“……他是一块璞玉，只是还没被雕琢出来。我不想让他像其他人一样在这个岗位上混日子。虽然这么做可能会让他恨我，但我只希望他能尽快成长起来，引起高层的注意，为下个季度的晋升做准备。”
林旭盯着这张纸，感觉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一直以为江雯是看他不顺眼，是故意整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得罪了她。可这张纸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她所做的一切，竟然是为了培养他？为了让他晋升？
林旭死死盯着那几行字，看到最后那句“只希望他能引起注意”时，他整个人都震惊了。
这怎么可能？那个天天冷着脸、说话带刺的女魔头，背后竟然藏着这样的心思？
他拿着那张纸，站在昏暗的打印室里，久久回不过神来。窗外的霓虹灯闪烁着，映在他复杂的脸上。之前的委屈、愤怒，在这一刻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是感动？是愧疚？还是……难以置信？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高跟鞋的声音。
脚步声停在了打印室门口。
江雯手里拿着杯子，似乎是出来接水的。她看见林旭手里拿着那张纸，脸色瞬间变了。
那种一贯的冷漠和强势，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裂痕。她快步走过来，想要夺过那张纸：“谁让你乱看别人东西的？”
林旭没有躲，任由她抢走了那张纸。但他看着她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江主管，”林旭的声音有些沙哑，“这是真的吗？”
江雯把那张纸揉成一团，紧紧攥在手里，脸上恢复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什么真的假的？那是废稿，我乱写的。”
“乱写的？”林旭向前逼近了一步，这是他第一次离她这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乱写会写得这么详细？乱写会连我的晋升路径都规划好了？”
“那是工作安排！”江雯后退了一步，背靠在了打印机上，眼神有些躲闪，“作为主管，规划下属的发展路径是我的职责。”
“那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林旭盯着她的眼睛，不再退缩，“为什么要让我以为你讨厌我？为什么要让我每天活在自我怀疑里？”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打印机待机的电流声。
林旭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卸下了工作中那副咄咄逼人的铠甲，此刻的她，竟然显得有些慌乱和无助。
“因为……”江雯咬了咬嘴唇，似乎在做激烈的心理斗争。
“因为什么？”林旭追问。
“因为你太笨了！”江雯突然抬起头，眼睛里竟然泛起了一层水雾，“我不这样逼你，你能在这个狼多肉少的公司里活下来吗？我不天天盯着你，你能把那些烂摊子收拾好吗？你知道这半年我帮你挡了多少次投诉吗？”
林旭愣住了。他从来不知道这些。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林旭的声音软了下来。
江雯把头扭向一边，声音变得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我……我不知道怎么说。我习惯了这样。”
林旭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他想起平时同事们对她的评价：冷血、无情、女魔头。可谁能想到，这个所谓的“女魔头”，其实只是个拙于表达、用硬壳把自己包裹起来的笨蛋？
“江雯。”林旭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
江雯身子一颤，转过头看他。
“如果只是为了工作，为了培养下属，你没必要做到这一步。”林旭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在他心里盘旋已久的问题，“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别的想法？”
这是一场豪赌。如果猜错了，明天他可能就得卷铺盖走人。
但江雯的反应，出乎了他的意料。
她的脸，“唰”地一下红了，那种红晕从脖子根一直蔓延到耳后。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否认，但看着林旭那双真诚而炽热的眼睛，那些强撑的借口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是。”江雯的声音细若蚊蝇。
她低下头，不再看林旭，像是放弃了所有的抵抗，轻声说道：“我没别的意思，也不是想整你。我……我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
林旭站在那里，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彻底震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