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作义拉着一位妇女代表敬酒，毛主席笑问：这位小同志是男是女啊

1951年12月，冷风沿着长江中游扫过荆江大堤，探照灯下的石块闪着寒光。二十岁的辛志英抡起铁锤，一锤接一锤，砸裂巨石。她不知道，几个月后自己会在北京人民大会堂端起酒杯，面对主席的询问靦腆发红。

荆江段素有“万里长江，险在荆江”之称。1931年的大洪水让两湖百万亩良田化作泽国，尸横岸边的惨状至今仍被当地老人低声提起。新中国成立后，治理荆江被列入优先工程。1950年春，水利部实地勘察，认定必须分洪蓄洪，否则15年一个轮回的灾祸难以避免。

方案不只关乎水文，还牵动湖北、湖南两省的切身利益。武汉会议上争论激烈，有人担心洞庭湖退水不及、鱼米之乡受损。周恩来拍板：“防洪第一，局部让利也是为了长远。”随后长江水利委员会成立，勘测桩位一路插到黄山头。

1952年3月，号称“三十万大军”的民工、解放军、工程技术人员云集荆江。筑堤、填土、碎石，昼夜连轴转。这里没有绸缎与镁光灯，只有黄沙与汗水。辛志英组织的二十多名妇女互助小组被分派到碎石工段，她琢磨出“鹞子翻身”打法，效率翻了数倍，令旁边男壮工也挑眉称奇。

有人质疑女工体力有限，她咧嘴笑了笑，第二天干脆把自家缝纫用的布带改成简易吊索，几人协力抬石，速度再提。试想一下，在那台历上红圈越来越近的汛期前夜，每多搬一方石料，都可能换来堤岸多一分稳固。

75天鏖战，拦河节制闸、水毁险段加高加固全部收尾，比原计划提前半个月。6月22日，沙市庆功礼炮声直震江面。200个模范单位、1.2万名英雄模范登榜，辛志英被授予“特等劳动模范”，那面红底金字的旗帜在她肩头沉甸甸。

秋风送爽，首都国庆筹备如火如荼。水利部部长傅作义带着十位特等劳模抵京，细心地把他们安排在宴会最前排，“让主席看得到咱们治水的功臣。”十九岁的辛志英穿上借来的灰呢制服，袖口还多了两寸，用暗线别住，走路时小心翼翼。

9月30日晚，人民大会堂灯火辉煌。宴会刚开始，傅作义轻轻拉辛志英袖子，低声说：“你们俩到前面去，代表工地敬杯酒。”辛志英捧起酒杯，只觉掌心沁出微汗。

她站到毛主席面前，声音不自觉地高了半度：“祝主席身体健康，咱们国家越来越兴旺！”话音尚在，主席笑了，目光落在这位短发女劳模身上，转向傅作义：“这位小同志，是男孩还是女孩？”

一句轻松问句逗得周围人会心一笑。傅作义答：“女同志，荆江分洪的女代表。”主席点头：“好！男女都一样，能为老百姓除水患，都是好样的。”短短几句，把庄重大厅拉出一束温暖光影。

荣誉没有让辛志英停步。1953年她入党，出任龙台村党支部书记。十年之后，为解决大同垸屡涝屡旱，她带队勘测，顶着烈日蹚水丈量渠道。县里缺钱，她直接跑省城，敲开副省长办公室。对方叮嘱：“要详细计划。”她连夜绘图写预算，终获拨款。

基建开工，她白天捆钢筋，夜里巡视围堰，直至一次劳累过度倒在工地。医生下令休养半年，她十天后又出现在泵站，额头上的汗水与当年碎石时并无区别。迫不得已的坚守，让群众私底下送她外号“荆江铁女”。

1975年，她当选第四届全国人大代表，被推为大会主席团成员。湖北省委书记赵辛初通知时，她眨着眼：“真是我？”一屋子人笑声朗朗。握手那刻，她想起荆江闸口翻涌的浪，想起灯光下主席的笑容，却依旧只是抿嘴一笑。

退而不休的日子里，辛志英仍往返村头渠埂，直到晚年双鬓斑白。2020年2月，她在家乡病逝，享年八十七岁。群众自发为她立碑，碑前刻着一句话：“此地无惊涛，皆因当年铁女一锤开山。”

从荆江分洪到渠首泵站，再到田畴丰收，时间串起的不是传奇，而是一条再朴素不过的逻辑：洪水能毁家园，也能锻造人。1952年那杯敬酒，于是成为许多人心中最真切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