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参考来源：《中国人民解放军全史》《傅作义传》《解放战争史》及相关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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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1月的北平城，气温降到了零下十几度。
古老的紫禁城、天坛、颐和园，在寒风中静默伫立。
城内驻扎着25万守军，城外则是刚刚结束辽沈战役的百万解放军。
这座拥有八百年历史的古都，正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
掌握这25万守军指挥权的，是华北"剿总"司令傅作义。
这个曾在1936年绥远抗战中击退日伪军、被称为"抗日名将"的将领，此时正面临着人生中最重大的抉择。
中南海的密室里，一场关系到数十万人生死、关系到千年古都存亡的谈判，正在秘密进行。
1月22日这天下午，一个消息从中南海传出，震惊了整个中国。
这个消息通过电报传到南京后，蒋介石手中的文件掉落在地，侍从们看到他脸色煞白地坐在椅子上，整整一夜没有合眼。
【一】风雨飘摇中的华北战场
1948年的中国大地，战火连天。
从东北到华北，从华东到中原，国共两军的决战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
9月12日，辽沈战役打响。
东北野战军以摧枯拉朽之势，先后攻克锦州、长春、沈阳等战略要地。
11月2日，沈阳解放，东北全境易手。
这一战，国民党军队损失了47万余人，其中包括精锐的新1军、新6军等王牌部队。
东北的丢失，让蒋介石在南京的办公室里连续几天无法入睡。
11月底，刚刚取得辽沈战役胜利的东北野战军，在林彪的率领下挥师入关。
百万大军浩浩荡荡，从山海关涌入华北平原。
与此同时，华北野战军也在华北地区展开攻势，形成了对国民党华北部队的战略包围。
此时的华北地区，是蒋介石手中仅存的几块战略要地之一。
傅作义统率着约60万兵力，分布在北平、天津、张家口、唐山、塘沽、保定等地。
这支部队是华北地区最大的国民党军事力量，也是蒋介石阻止解放军南下的最后屏障。
傅作义这个人，在国民党阵营中有着特殊的地位。
他不是黄埔系，也不是中央军嫡系，而是晋绥军出身。
1895年，傅作义出生在山西荣河县一个普通农家。
少年时代，他考入太原陆军小学，后来又进入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第五期步兵科学习。
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后，傅作义跟随阎锡山参加了山西起义，从此开始了军旅生涯。
在军阀混战的年代，傅作义一步步从基层军官做起，凭借出色的军事才能和谨慎的处事风格，逐渐在晋绥军中站稳了脚跟。
1927年，他已经是晋绥军的一位旅长。
1930年中原大战后，傅作义因为在作战中表现突出，被提拔为第35军军长，成为晋绥军的重要将领。
真正让傅作义名声大噪的，是1933年的长城抗战和1936年的绥远抗战。
1933年初，日军进攻长城各口，华北告急。
傅作义率部驻守喜峰口，与日军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在那场战役中，傅作义的部队多次组织夜袭，用大刀队砍杀日军，重创了日军第8师团。
喜峰口之战，让全国人民看到了中国军队抗击日寇的决心和勇气。
1936年11月，日本扶植的德王伪军和日军关东军察哈尔派遣队进攻绥远，企图占领归绥（今呼和浩特）。
傅作义时任绥远省主席，他组织了有力的反击。
11月24日，傅作义亲自指挥部队发起反攻，收复了被日伪军占领的百灵庙。
这一战，在当时国内外引起了巨大反响，被称为"绥远抗战"。
傅作义也因此被誉为"抗日名将"，声望达到了顶峰。
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傅作义长期驻守在山西、绥远一线，与日军进行了多次激战。
1937年9月，忻口战役打响，傅作义率第35军参战，顽强抵抗日军进攻。
1938年10月，日军占领归绥后，傅作义率部转战绥西，建立了抗日根据地，坚持敌后抗战。
1940年，他又率部参加了绥西战役，一度收复五原等地。
八年抗战中，傅作义的部队始终战斗在抗日前线，为抗战胜利做出了贡献。
抗战胜利后，傅作义被任命为第12战区司令长官，驻守张家口、绥远一带。
1946年内战爆发后，傅作义的部队与解放军在华北展开了拉锯战。
1946年8月，他指挥部队进攻张家口，与解放军激战数月。
1948年初，傅作义被任命为华北"剿总"司令，统率华北地区的国民党军队。
到1948年底，傅作义手中掌握着约60万军队。
这些部队的成分比较复杂，既有他的嫡系晋绥军，也有中央军的部队，还有一些地方保安团队。
其中，晋绥军约20余万人，是傅作义最信任的部队，装备相对精良，战斗力较强。
中央军约30余万人，包括第94军、第16军等部队。
其余是地方保安团队和新编部队。
这支庞大的军队，分散驻守在华北的几十个城镇据点。
北平城内外驻扎着约25万人，天津约13万人，张家口约6万人，塘沽约5万人，新保安约2万人，其余分布在保定、石家庄、唐山等地。
表面上看，兵力不少，但实际上已经被分割包围，各据点之间联系困难。
1948年11月29日，平津战役正式打响。
这是解放战争中三大战役的最后一个，也是规模最大的一个。
解放军投入了东北野战军和华北军区部队共约100万人，而傅作义的60万军队则分散在各个孤立的据点中。
解放军的战略部署十分巧妙，采取了"先打两头、后取中间"的方针。
所谓"两头"，是指张家口和天津这两个战略要点。
先打下这两个地方，就能切断傅作义部队西逃和南撤的退路，然后再集中力量解决北平。
12月5日，解放军开始进攻张家口。
张家口是连接华北和西北的要道，战略位置十分重要。
傅作义在那里部署了第11兵团，约6万人马。
解放军以优势兵力发起猛攻，经过十几天的激战，12月24日攻克张家口，守军大部被歼。
几乎同时，12月21日，解放军向新保安发起攻击。
新保安是张家口通往北平的咽喉要地，守军是傅作义的嫡系主力第35军，约2万余人。
第35军军长郭景云是傅作义的老部下，这支部队装备精良，战斗力很强。
解放军集中了第3纵队、第4纵队等部队，将新保安团团围住。
经过激烈战斗，12月22日，新保安被攻克，郭景云被俘，第35军全军覆没。
张家口和新保安的失陷，让傅作义如坐针毡。
他立即调整部署，命令驻守在北平周边的部队向城内收缩，准备死守北平。
与此同时，他还计划从海路撤退，保住天津这个出海口。
解放军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天津。
【二】天津城下的激战
天津是华北的重要港口城市，也是北平通往海上的最后一道门户。
如果天津被攻克，北平就会成为一座孤城，傅作义的部队将完全失去撤退的可能。
1948年12月，天津城内驻扎着约13万守军，由第17兵团司令陈长捷指挥。
陈长捷是黄埔一期毕业生，曾参加过北伐战争和抗日战争，在军中资历颇深。
他接到守卫天津的命令后，在城内外修筑了大量防御工事，准备长期坚守。
天津城的防御体系相当完善。
外围有护城河、铁丝网、地雷阵，城墙上布置了大量火力点。
城内的街道都设置了路障，许多建筑被改造成了工事。
陈长捷甚至下令，将城内的一些学校、医院也改成了防御据点。
可以说，天津城已经被改造成了一座坚固的堡垒。
12月中旬，解放军完成了对天津的包围。
东北野战军第2、第3、第8兵团，以及华北军区第1、第2兵团，共约30余万人，将天津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包围圈形成后，解放军首先开展了政治攻势。
通过喊话、散发传单等方式，向守军宣传政策，劝说他们放下武器。
可陈长捷态度坚决，下令严禁士兵接触解放军的宣传品，违者严惩。
与此同时，解放军也在做进攻的准备。
工兵部队日夜施工，挖掘交通壕，接近城墙。
炮兵部队将大炮推到阵地上，瞄准城墙和火力点。
各攻城部队反复演练，研究攻城战术。
傅作义这边也没闲着。
他急调北平周边的部队，试图突围解救天津。
12月中下旬，他组织了几次突围行动，派出部队从北平向天津方向突进，试图打通平津通道。
可解放军早有防备，在平津之间部署了强大的阻击力量。
几次突围都没有成功，反而损失了不少兵力。
眼看着突围无望，傅作义又改变策略，命令陈长捷死守待援，同时加紧从海路运送物资到塘沽，再转运天津。
可这条补给线也不稳定，经常被解放军切断。
到了1949年1月初，天津城内的情况已经十分危急。
粮食、弹药日渐短缺，守军士气低落。
许多士兵开始厌战，想方设法逃离部队。
陈长捷不得不加强纪律，严惩逃兵，但效果有限。
1月10日，解放军向天津守军发出最后通牒，限期投降。
陈长捷拒绝了这个要求，他给傅作义发电报，表示"誓与天津共存亡"。
1月14日上午10时，总攻开始。
天空中，数百门大炮同时开火，炮弹如雨点般落在天津城墙和城内。
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整个天津城笼罩在硝烟之中。
炮击持续了十几个小时，城墙被炸开了多处缺口，许多防御工事被摧毁。
下午，步兵部队开始冲锋。
战士们冒着枪林弹雨，通过交通壕接近城墙，然后用炸药包炸开城墙，冲进城内。
守军虽然拼死抵抗，但在解放军的猛烈攻势下，防线很快就被突破。
战斗进入城内巷战阶段。
守军依托建筑物和街垒继续抵抗，解放军则逐屋逐街地推进。
枪声、手榴弹爆炸声此起彼伏，许多街道变成了战场。
一些守军士兵开始投降，但也有一些顽固分子继续顽抗。
1月15日下午3时，经过29个小时的激战，天津城内的守军基本被歼灭。
陈长捷在指挥部被俘，13万守军或被歼灭，或放下武器投降。
解放军以伤亡2万余人的代价，攻克了这座坚固的城市。
天津的陷落，让整个局势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北平彻底成了孤城，海路退路被切断，傅作义的25万守军被困在城内，进退维谷。
天津战役的惨烈，也让傅作义深受震撼。
战后，他派人到天津查看情况，回来的人告诉他：城内许多街区被炮火摧毁，建筑物倒塌，平民伤亡不少。
这让傅作义开始思考一个问题：如果北平也打这样一场攻城战，后果会怎样？
北平不是普通的城市，它是有着八百年历史的古都，城内有故宫、天坛、颐和园等无数文物古迹，有数百万居民。
一旦开战，这些珍贵的文化遗产会不会在炮火中化为灰烬？
数百万百姓会不会流离失所？
这个念头在傅作义心中越来越强烈。
他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处境，重新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三】秘密谈判的曲折过程
实际上，早在平津战役打响之前，就有人在为北平的和平解决而奔走。
1948年11月，国民党高级将领卫立煌的秘书阎又文，秘密向解放军方面传递了一个重要信息：傅作义对继续打下去已经产生了动摇，如果条件合适，他可能愿意考虑和平解决。
阎又文这个人很特殊。
他表面上是傅作义的部下，担任过新编第6军军长等职，是傅作义的心腹之一。
但实际上，他早在1938年就秘密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一直在国民党军队中从事地下工作。
傅作义对此毫不知情，一直把他当作最信任的部下。
得到这个情报后，解放军方面十分重视。
11月下旬，中共中央派出邓宝珊作为代表，秘密进入北平，与傅作义接触。
邓宝珊是合适的人选。
他早年参加过辛亥革命，后来在西北军中任职，与傅作义在抗战时期就有交往，两人关系不错。
更重要的是，邓宝珊思想开明，善于沟通，是做统战工作的理想人选。
11月底，邓宝珊秘密进入北平城，住在中南海附近的一处宅院里。
他没有立即去见傅作义，而是先通过中间人传话，试探傅作义的真实想法。
傅作义当时的心情十分复杂。
一方面，他看到了军事上的劣势。
辽沈战役刚结束，东北野战军百万大军入关，华北的形势岌岌可危。
张家口、新保安相继失守，嫡系主力第35军全军覆没，这些都让他感到前途黯淡。
另一方面，他又顾虑重重。
他跟随国民党二十多年，担任过多个重要职务，现在突然要改换门庭，心里怎么能不纠结？
部下会怎么看他？
蒋介石会怎么对待他的家人？
历史会怎么评价他？
这些问题让他夜不能寐。
12月初，邓宝珊通过阎又文的安排，第一次在中南海的一间密室里见到了傅作义。
这次会面进行得很谨慎，除了两人，只有阎又文在场。
邓宝珊首先表达了解放军方面的善意。
他说，北平是古都，有着深厚的文化底蕴，如果能和平解放，对中华民族来说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
傅作义如果愿意为和平做出贡献，解放军方面会充分考虑他的处境和要求。
傅作义没有马上表态，只是说需要时间考虑。
他提出了一些担心：部队改编后怎么安排？
军官的职务能保留吗？
他个人会不会被追究责任？
他的家人能得到保护吗？
邓宝珊一一作了回答。
他说，部队可以整体改编，保留原有番号，军官保留原职，士兵可以选择留队或者复员。
傅作义本人不但不会被追究，还会委以适当职务。
家人的安全也会得到保障。
这次谈话没有达成具体协议，但打开了沟通的渠道。
接下来的日子里，双方通过阎又文等中间人，保持着秘密联系。
与此同时，傅作义的女儿傅冬菊也在发挥作用。
傅冬菊1924年出生，是傅作义的长女。
她从小聪明伶俐，深得父亲喜爱。
1943年，她考入重庆的国立中央大学，在那里接触到了进步思想。
1945年抗战胜利后，她到天津的《大公报》工作，担任记者和编辑。
1947年，通过地下党组织的介绍，傅冬菊秘密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此后，她一直在做统战工作，试图影响父亲的思想。
平时，她经常回家看望父亲，在闲聊中会谈到时局、战争、未来等话题，潜移默化地影响着父亲的判断。
1948年12月，形势越来越紧张，傅冬菊加大了工作力度。
她多次回家，与父亲长谈。
她分析时局，指出国民党大势已去，继续打下去没有意义，只会让更多人白白送命。
她还劝父亲，保护北平这座古城，保护城内的文物和百姓，才是真正的功德。
傅作义很少向别人透露内心的想法，但在女儿面前，他会说出一些真心话。
他告诉女儿，他不是没想过和平解决，但顾虑太多，不知道该怎么办。
傅冬菊就耐心地开导他，帮他分析利弊，坚定他的决心。
12月中下旬，随着张家口、新保安相继失守，傅作义的压力越来越大。
他又几次与邓宝珊秘密会面，讨论和平解决的具体方案。
这期间，南京方面也在不断给傅作义施加压力。
蒋介石多次致电，要求他死守北平，拖住解放军，为南京政府争取时间。
蒋介石甚至暗示，如果守不住北平，傅作义要承担全部责任。
傅作义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一边是蒋介石的命令和压力，一边是和平解决的诱惑和可能。
他内心的挣扎可想而知。
1949年1月14日，天津失守的消息传来，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天津战役的惨烈战况深深刺激了傅作义。
他派去天津查看情况的人回来报告：城内许多街区被摧毁，建筑倒塌，火光冲天，平民死伤众多。
这让傅作义彻底清醒过来：如果北平也打这样一场战斗，后果不堪设想。
1月15日，天津失守的第二天，傅作义主动联系邓宝珊，表示愿意认真考虑和平解决的方案。
他提出，希望尽快就具体细节进行谈判，争取早日达成协议。
1月16日至20日，双方进行了紧张的谈判。
除了邓宝珊，解放军方面还派出了其他代表参加。
傅作义这边，除了他本人，还有崔载之等心腹参与。
谈判涉及的问题很多，也很具体。
部队如何改编？
什么时候改编？
改编后归谁指挥？
军官的职务怎么安排？
士兵的去向如何确定？
武器装备如何移交？
城防如何交接？
傅作义本人担任什么职务？
这些问题都需要一一商定。
谈判过程并不顺利，双方在一些问题上有分歧，需要反复磋商。
傅作义最关心的，是部队改编后的待遇问题。
他希望能尽量保留原有的编制和指挥系统，让部下有个心理缓冲。
解放军方面表示理解，同意部队改编后暂时保留原有番号，逐步整编。
1月21日晚上，傅作义召集麾下的高级将领开会，通报谈判情况，征求意见。
这次会议在中南海的一间会议室举行，参加的有各兵团司令、军长等数十人。
会议气氛十分沉重。
傅作义首先介绍了当前的军事形势：天津已失，北平被围，粮弹日渐短缺，援军无望。
继续打下去，除了全军覆没，没有第二种可能。
他接着说，经过与解放军方面的谈判，和平解决有了可能。
他希望大家表态，是战是和，共同决定。
会上，大部分将领表示支持和平解决。
他们都看到了形势的严峻，也都不愿意让部下白白送命。
但也有少数人持反对意见，认为这是向共产党投降，是背叛蒋介石，会被扣上"叛徒"的帽子。
讨论持续了几个小时，会议一直开到深夜。
最后，经过表决，绝大多数人同意接受和平改编。
傅作义当场宣布：接受解放军的和平方案，停止一切军事行动。
1月22日下午，傅作义正式向全体官兵发布《关于北平和平解决问题的通告》。
通告宣布：为了保护北平这座古城，为了减少人民的痛苦，为了避免无谓的牺牲，华北"剿总"决定接受和平改编，停止一切军事行动。
通告发出后，北平城内外的守军陆续接到命令，开始按指定地点集结。
25万大军，就这样放下了武器。
【四】震惊南京的消息
1月22日晚上，已是深夜时分。
南京的总统府里，灯火通明。
蒋介石还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桌上堆着一摞摞电报和报告。
这段时间，前线传来的都是坏消息：东北全境丢失，淮海战役失败，华北岌岌可危。
每一份电报，都让他心力交瘁。
晚上11点左右，侍从室主任匆匆走进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报。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说话也有些结巴："委座，北平来电。"
蒋介石接过电报，扫了一眼，整个人愣住了。
电文很简短："华北'剿总'司令傅作义通电全国，宣布接受和平改编，北平和平解放。"
他盯着电报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猛地把电报摔在桌上。
手边的茶杯被碰倒，茶水洒了一桌，他都没注意到。
"怎么可能？傅作义怎么敢？"
蒋介石的声音在颤抖，"他怎么敢这样做？"
侍从室主任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他知道，这个消息对蒋介石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
傅作义不是普通的地方军阀，他是华北最高军事长官，掌握着25万精锐部队。
这样一个人的起义，意味着华北彻底丢失，意味着南京政府最后的屏障崩塌了。
蒋介石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色铁青。
他想不通，傅作义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这些年，他对傅作义不薄，给了他很多机会，信任他，重用他。
抗战时期，傅作义在绥远抗日，他给予了大力支持。
抗战胜利后，他任命傅作义为华北"剿总"司令，把华北的重任交给他。
可现在，傅作义就这样背叛了他。
"立即召集紧急会议！"
蒋介石下令，"把何应钦、顾祝同他们都叫来。"
深夜，国民党的高级将领们陆续赶到总统府。
何应钦、顾祝同、陈诚等人都来了，大家脸色都很凝重。
他们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也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蒋介石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
良久，他才开口："诸位都知道了吧？傅作义在北平宣布起义了。"
"起义"这两个字，蒋介石说得特别重。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何应钦试探着说："委座，现在北平的情况还不完全清楚，也许……"
"也许什么？"
蒋介石打断了他，"电报写得清清楚楚，傅作义已经通电全国了。25万军队，就这样没了。华北，就这样没了。"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蒋介石接着说："我要问你们，还有谁会步傅作义的后尘？湖南的程潜会不会？四川的刘文辉会不会？云南的卢汉会不会？你们告诉我！"
没有人回答。
这个问题太敏感，也太现实。
傅作义的起义，必然会在国民党内部引发连锁反应。
那些观望中的地方实力派，看到傅作义的结局后，会不会也选择同样的道路？
陈诚小心翼翼地说："委座，当务之急是稳定军心，防止其他地方效仿北平。我们应该立即向全国发布通告，说明傅作义的行为是叛国，要严厉谴责。"
"谴责？"
蒋介石苦笑，"谴责有用吗？北平已经丢了，25万军队已经没了，谴责能把这些要回来吗？"
会议持续到凌晨2点多，但没有讨论出任何有效的对策。
因为大家都明白，木已成舟，北平的事情无法改变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减少负面影响，防止局势进一步恶化。
会议结束后，蒋介石回到卧室，但整夜无法入眠。
他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傅作义的形象。
那个在绥远抗战中威风凛凛的将军，那个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得力干将，就这样背叛了他。
窗外，南京的夜空阴沉沉的，似乎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当第二天早晨，国民党情报部门汇总上来的秘密报告摆在蒋介石案头时，那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来自全国各地的情报：湖南方面有异动，云南那边在观望，四川的气氛也不对劲，甚至连一向稳定的广东都传来了一些不安的信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