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大学生高远把一个装有五万现金的帆布包交到警察局时,他以为自己只是解决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失主是一对来中国旅游的英国老夫妇,对他千恩万谢,场面一度很和谐。
可第二天,那个英国老头却领着翻译冲进派出所,指着高远的鼻子,用英语咆哮着,说他是个虚伪的小偷,私吞了两万块钱。
当所有人都觉得高远百口莫辩时,他却问了老头一个关于相机的问题,一个当时在场所有人都没听懂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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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上海,天气好得有些不真实。
梧桐树的叶子被太阳晒得发亮,光斑透过缝隙,在人行道上跳跃,像一群金色的虫子。
空气里飘着一股浓郁的咖啡豆烘焙后的焦香,混杂着某种高级香水的味道。
高远不喜欢这种味道。
他戴着耳机,里面正播放着一段关于JAVA多线程编程的课程录音,枯燥的男声是他此刻唯一的慰藉。
他刚从一份家教兼职里脱身,主家的孩子笨得让他想撞墙,两个小时的折磨换来三百块钱。
他习惯性地抄近路,穿过这片他永远不会坐下来喝一杯的街区。这里的每一家店,橱窗都擦得锃亮,里面的东西标价都像是在开玩笑。
他目不斜视,脚步匆匆。他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踩在干净的地面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一家露天咖啡馆的遮阳伞下,坐着一对外国老夫妇。
男的头发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浅蓝色的亚麻衬衫,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就很有分量的钢表。他正不耐烦地用手指敲着桌上的地图。
“凯瑟琳,我说过了,我们应该坐地铁二号线,而不是这个什么十一号线!你看,它绕了一个大圈!”他的声音有点大,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固执。
他对面的女人,大概就是凯瑟,看起来温和多了。
她戴着一副精致的无框眼镜,耐心地在地图上比划着,“可是罗伯特,你看,十一号线可以直接到古玩市场的门口,不用再换乘了。”
“我宁愿换乘,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绕路上。”罗伯特站起身,显得有些急躁,“走了,我们回酒店再研究。”
凯瑟琳叹了口气,顺从地跟着站起来,收拾着桌面上的东西。罗伯特已经不耐烦地走出了好几步。
两人匆忙离开,谁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在他们刚才坐过的藤椅下面,静静地躺着一个深蓝色的帆布双肩包。款式很普通,甚至有点旧,像是那种户外用品店里打折处理的货色。
高远路过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到了那个包。
他脚步没停。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是他信奉的人生准则之一。
可他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耳机里的男声还在不疾不徐地讲解着“线程死锁”,这个词让他脑子里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万一里面是炸弹呢?
这个程序员式的逻辑让他觉得有点好笑,但身体却很诚实地转了回去。他想,如果真是危险品,那自己看到了不处理,麻烦更大。
如果不是,万一是重要的证件,失主发现后报警,警察调监控,自己从旁边路过没理会,会不会也要被叫去问话?
处理未知的麻烦,不如处理已知的麻烦。
他走到那个座位旁,蹲下身,拎起了那个包。有点分量。他警惕地左右看了看,咖啡馆的服务员正在忙着给别的客人点单,没人注意到他。
他走到一个稍微隐蔽的角落,拉开了背包拉链的一角。
只看了一眼,他的心跳就漏了一拍。
一沓厚厚的、用牛皮筋捆着的红色钞票,旁边还躺着两本暗红色的外国护照。
高远“唰”地一下拉上了拉链。
他脑子里没有闪过任何关于贪婪的念头,只有一个清晰无比的词:麻烦。
天大的麻烦。
高远没有傻站在原地等失主。
这片区域人来人往,谁知道会不会被人盯上。他也没有想过去翻包里的酒店信息,然后好心好意地送上门去。
他不想和失主有任何私下的接触。在这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社会里,留下官方的记录,是对自己最有效的保护。
他环顾四周,看到路边停着一排共享单车。
他扫开一辆,把背包塞进车筐,用手紧紧按住,然后奋力蹬着车,朝着地图上最近的派出所骑去。
风从耳边刮过,吹散了那股让他不舒服的咖啡香气。他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大脑开始高速运转,像是在处理一段复杂的代码。
派出所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接待他的是一个中年警察,姓李,警号牌上的照片显得比本人年轻。李警官看起来经验很丰富,眼神沉稳,没有多余的客套话。
“什么事?”
“警察同志,我捡到了一个包。”高远把那个深蓝色的帆布包放在了接待台。
李警官看了他一眼,然后拿起包。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问:“在哪里捡到的?什么时候?”
高远冷静地回答:“大概十五分钟前,在安福路的一家咖啡馆门口。失主应该是一对外国夫妇。”
李警官点点头,这才戴上一双白手套,当着高远的面,拉开了背包的拉链。
他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放在桌上。
两本英国护照。
一叠打印的旅行资料和地图。
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银灰色索尼数码相机。
最后,是几沓用牛皮筋捆着的现金。
李警官拿起现金,放进点钞机里。机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高远看着那红色的数字飞速跳动。
“一万、两万、三万、四万、五万。”
点钞机停了下来。
李警官把钱重新捆好,然后在失物登记表上清晰地写下:“深蓝色帆布双肩包一个,内含英国护照两本,索尼数码相机一台,人民币现金伍万元整。”
他把登记表推到高远面前:“你核对一下,没问题的话,在这里签个字,留一下你的身份信息和联系方式。”
高远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学生证递过去,李警官登记好信息,他便在签名栏里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行了,你可以走了。后续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李警官的语气很平静。
“好的,谢谢。”高远也只是平静地回应。
他转身离开,感觉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他只想尽快回到学校,回到自己那个堆满专业书和代码草稿的宿舍里。那个世界才是他熟悉的、有秩序的。
就在他快要走出派出所大门的时候,一辆出租车“嘎吱”一声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罗伯特和凯瑟琳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
凯瑟琳的脸上满是泪痕,罗伯特则是一脸铁青,嘴里不停地用英语念叨着什么。
他们行色匆匆,与准备离开的高远擦肩而过,谁也没有看谁一眼。
派出所里,凯瑟琳用带着哭腔的、不甚流利的中文夹杂着英文单词,向李警官描述着他们丢失的背包。
“蓝色的……一个包……里面有护照!还有钱,很多钱!”
李警官听着翻译软件的实时转述,表情没什么变化。他从柜子里拿出了那个刚登记好的双肩包。
“你们看看,是这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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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瑟琳看到包的一瞬间,眼睛都亮了,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罗伯特一把抢过包,拉开拉链,首先摸向那两本护照。
护照还在。
他松了一大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李警官指了指旁边的高远,对他们说:“包是这位同学捡到的,刚送来没多久。”
凯瑟琳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还没来得及走远的高远。她立刻走上前,握住高远的手,眼泪又流了出来,“谢谢你,你真是一个好男孩!”
她反复说着感谢,真诚而激动。
罗伯特的表情依然严肃,但他还是对着高远点了点头,用生硬的中文说了一句:“谢谢。”
高远有些不自在,他不太习惯这种充满感情的场面。他只是抽回自己的手,含糊地说了句“不客气”,然后对李警官说:“那我先走了。”
李警官点点头,还笑着表扬了一句:“小伙子不错,拾金不昧,值得学习。”
高远没接话,快步走出了派出所。
外面的阳光依旧刺眼,他骑上共享单车,这一次,感觉轻松了不少。
回到酒店,凯瑟琳还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
“哦,罗伯特,我们太幸运了!幸好是那位善良的年轻人捡到了它!”她一边说,一边准备把背包放好。
罗伯特却拦住了她。“等等。”
他把包拿到桌上,表情又变得严肃起来。他将那五沓人民币全部拿了出来,解开牛皮筋,开始一张一张地数。
他的手指有些僵硬,数得很慢,很仔细。
凯瑟琳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了,亲爱的?钱不是都在吗?”
罗伯特没有回答,他数完一遍,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他又把钱摞好,重新数了第二遍。
当最后一张钞票从他指尖划过,他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不对!”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在安静的酒店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不对!钱不对!”
凯瑟琳吓了一跳,“什么不对?”
“只有五万!”罗伯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我明明取了七万!整整七万!我记得清清楚楚!”
他说的是他准备去古玩市场买一个他看上很久的晚清粉彩瓷瓶的全部预算。他为此跑了两家银行才凑齐了这么多现金。
凯瑟琳试图劝说他:“会不会是你记错了?或者……在银行的时候就取错了?”
“不可能!”罗伯特断然否定,“我反复确认过!七沓!每沓一万!我亲手捆好的!”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固执的头脑开始沿着一条他自己认定的逻辑线飞速运转。
钱是在包里丢的。
包被那个学生捡到了。
现在包找回来了,钱少了。
那一定是那个学生拿了!
“那个学生!”罗伯特咬牙切齿地说,“他看起来那么镇定,太不正常了!一个学生捡到这么多钱,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紧张?他肯定是偷拿了两万,然后把剩下的五万交到警察局,伪装成一个好人!”
这个推论一形成,就在他脑中变得坚不可摧。所有的细节都成了“证据”。高远平静的表情是“心虚”,快速的离开是“做贼心虚”。
“我们被他骗了!那个狡猾的小偷!”罗伯特越想越气,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凯瑟琳看着丈夫偏执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不妥,但又不敢强烈反驳。她了解罗伯特的脾气,一旦他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罗伯特,也许……也许是个误会……”她小声说。
“没有误会!”罗伯特停下脚步,指着门口,“明天一早,我们就去警察局!我要揭穿那个骗子!我要拿回我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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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派出所刚开门,罗伯特就带着凯瑟琳和一名酒店帮忙联系的翻译,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李警官正在吃早饭,一个包子刚咬了一半。
“你好,我们是昨天来领包的英国游客。”翻译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看起来有些紧张,“这位罗伯特先生说,他的钱少了。”
李警官放下包子,皱起了眉头。“少了?昨天不是当面清点过了吗?五万块。”
“罗伯特先生说,他包里原本有七万块人民币。”翻译小心翼翼地转述着,“他认为,是昨天捡到包的那个学生,私下拿走了两万。”
李警官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事可就严重了。拾金不昧的表扬信还没写,就变成了盗窃的指控。
“你们确定吗?这可不是小事。”
罗伯特在一旁用英语大声地补充着,翻译赶紧跟上:“他说他非常确定。他要求见那个学生,当面对质。”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李警官也没办法,只能给高远打了电话。
高远正在上课,看到是派出所的电话,心里“咯噔”一下。他走到教室外接起电话,李警官在电话里简单说明了情况。
高远整个人都懵了。
愤怒、屈辱、荒谬……各种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
他跟老师请了假,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派出所。
一进门,他就看到了那个英国老头。老头正用一种审视、鄙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
“他来了。”翻译指了指高远。
罗伯特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指着高远,用英语咆哮起来。
翻译的脸涨得通红,但还是尽职尽责地把那些刺耳的话一句一句地翻译给高远听。
“他说……他说你就是个小偷,一个伪君子!利用别人的信任,偷走了他的两万块钱!他说他要让你这种不诚实的人付出代价!”
高远的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
“我没有!”他大声反驳,“我捡到包就直接送过来了!从头到尾我连钱都没碰过!你们警察清点的时候,就是五万!”
“你撒谎!”罗伯特通过翻译吼回来,“我的包里就是有七万!除了你,没有第二个人碰过那个包!”
派出所里已经有其他来办事的人围了过来,对着高远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看着挺老实个小伙子,怎么会干这种事?”
“唉,现在的大学生啊……”
“两万块钱,也不是小数目了。”
这些声音像针一样扎在高远的耳朵里。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广场中央的小丑。他不停地解释,说自己是被冤枉的,说自己根本不知道什么七万块。
但他的辩解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在罗伯特“丢失的两万块”和高远“无法证明的清白”之间,人们的天平似乎更倾向于相信那个看起来“损失惨重”的外国老人。
高远感觉一阵眩晕,他看着罗伯特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看着周围人怀疑和看热闹的目光,看着李警官那张严肃又无奈的脸。
他紧握的双拳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持续的争吵和辩解,就像用拳头去砸一团棉花,除了消耗自己的力气,什么也改变不了。
突然,他停下了所有的反驳。
喧闹的争辩声中,他的沉默显得格外突兀。
他脸上的愤怒和委屈,慢慢褪去,被一种近乎冰冷的冷静所取代。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从一个被冤枉的、情绪激动的年轻人,变成了一个准备解题的程序员。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咆哮的罗伯特,直接看向正在记录的李警官。
他的语调不带任何情绪,但每个字都异常清晰。
“李警官,我问一下,昨天你们清点东西的时候,除了钱和护照,包里是不是还有一个银灰色的索尼数码相机?”
李警官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他翻了翻昨天的登记记录,点点头:“对,没错,登记在册了。”
高远点点头,然后把目光转向依然怒气冲冲的罗伯特,通过翻译,一字一顿地问了他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莫名其妙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