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总病榻托孤交,给明玉录音笔沙哑的说,她的遗憾我保管了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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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苏明玉就是个狠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她以为自己什么都不怕,可唯一护着她的师父,说倒就倒了。

公司里一堆人等着看她笑话,想把她这个外人立马赶走。

师父快不行的时候,没留钱也没留话,就给了她一个破录音笔。

还告诉她,这里面,藏着一个女人藏了二十年的秘密。

她以为这是帮她打架的武器,是能让她翻盘的底牌。

可真当她按下开关,里面的声音一出来,她当场就哭崩了。

她这才明白,这玩意儿根本不是让她赢的,是来要她“命”的。



01

苏州的秋天,骨子里都透着一股子湿冷。桂花的香气早就在连绵的阴雨里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梧桐叶子湿哒哒地糊在地上,被来往的车轮碾成一地狼藉的泥黄色。

众诚集团的总部大楼,就矗立在这片灰蒙蒙的城市天际线里,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往日里,这头巨兽的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整个行业的神经,可现在,它病了。病根就在顶楼的董事长办公室,或者说,在那间永远飘着消毒水味的重症监护室里。

集团的灵魂人物,蒙志远,蒙总,突发脑溢血,已经躺了半个多月了。

这半个多月,苏明玉觉得自己活成了两个人。一个,是白天在公司里踩着十厘米高跟鞋、妆容精致、眼神比刀子还锋利的苏总。她开会、决策、安抚客户、稳定军心,说话干脆利落,不带一个多余的字,仿佛公司的股价波动和外界的流言蜚语都只是她早间新闻里扫过的一行字幕。她用一种近乎冷酷的高效,硬生生把一艘眼看就要失控的巨轮稳在了航道上。

另一个,是深夜里脱下高跟鞋,把自己扔进江景公寓那张巨大沙发里的苏明玉。这个她,会露出眼底那片怎么也遮不住的青黑色,会看着手机里那张和蒙总的合影发呆。照片上,蒙总笑得像个弥勒佛,搂着她的肩膀,眼神里满是骄傲。每当看到这个笑容,苏明玉才感觉自己心口那块被寒冰冻住的地方,会裂开一道缝,透出点疼来。

她和蒙总,名义上是师徒,情分上,早就像父女。这个胖胖的老头,是她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石天冬之外,唯一能让她卸下所有防备的人。他给了她事业,给了她尊严,更给了她一个“家”的幻觉。现在,这个支撑着她精神世界的大山,塌了。

“苏总,这是城西项目的最新报告,对方催我们尽快给出明确答复。”柳青敲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苏明玉头也没抬,指尖在笔记本电脑上飞快地敲击着,声音平稳:“告诉他们,三天之内。另外,通知财务部,准备好三套资金预案,我要在明天早上九点钟的会上看到。”

“明白。”柳青顿了顿,还是没忍住,“明玉,你……还撑得住吗?”

苏明玉的手指停了一下,她抬起头,扯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我有什么撑不住的。去忙吧。”

柳青看着她消瘦的脸颊,心里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他知道,现在的苏明玉,就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任何一点多余的关心,对她来说都可能是一种负担。

门刚关上,苏明玉桌上的内线电话就响了。是前台。

“苏总,蒙太和蒙帆先生来了,说要上来找您。”

苏明玉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又来了。

这半个多月,蒙总的妻子蒙太,和他那个宝贝儿子“小蒙总”蒙帆,几乎天天来公司“视察工作”。他们不参与具体业务,就是到处走走看看,和一些老员工“聊聊家常”,眼神里那种戒备和审视,像是防贼一样。

“让他们上来吧。”苏明...玉挂了电话,身体往椅背里靠了靠,捏了捏眉心。

很快,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蒙太走在前面,一身考究的暗色套装,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哀戚和不容置疑的当家主母气派。跟在她身后的蒙帆,西装穿得人模狗样,头发抹得锃亮,眼神里却总带着一股子没长大的浮躁和傲慢。

“明玉啊,还在忙呢?”蒙太的语气客气又疏离,目光却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像是在检查自己的领地。

“蒙太,小蒙总。”苏明玉站起身,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蒙帆抢着开口,一屁股坐在待客的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就是过来看看。我爸这一病,公司里里外外全靠你了,我们娘俩心里也过意不去。不过话说回来,这众诚毕竟姓蒙,很多事情,你一个外人,怕是担待不起啊。”

这话里的刺,又尖又密。

苏明玉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公司现在这个情况,稳定是第一位的。师父把我放在这个位置上,我就得对得起他的信任。至于担不担待得起,我想公司的业绩会说明一切。”

蒙太拉了一下自己儿子的衣袖,示意他别那么冲。她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走到苏明玉的办公桌前,声音放柔了些:“明玉,我们不是那个意思。我们知道你对老蒙,对公司,都是有感情的。可现在外面风言风语那么多,都说……都说老蒙要把公司交给你这个外姓人。我和小帆听着,心里不是滋味啊。”

她顿了顿,看着苏明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众诚,是老蒙一辈子的心血,将来,总是要交到小帆手里的。这一点,我想你应该明白。”

这已经不是暗示,是赤裸裸的摊牌了。

苏明玉的心沉了下去。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她看着眼前这对母子,一个虚伪,一个愚蠢,心里涌起一阵巨大的悲哀。为师父,也为众诚的未来。

她迎着蒙太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坚定:“蒙太,师父现在还在医院里,说这些,太早了。众诚的未来到底该怎么走,该交到谁手里,我相信师父自有安排。在他做出决定之前,我的责任,就是守好这个家,不让它乱了。”

“你!”蒙帆被噎得站了起来,想发作,又被蒙太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办公室里的空气,一瞬间降到了冰点。三个人就这么对峙着,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角力。

就在这时,苏明玉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医院的号码。

她的心猛地一紧,几乎是立刻就接了起来。

“苏小姐吗?您快来一趟医院吧!蒙总……蒙总他醒了!意识有片刻的清醒,嘴里……嘴里一直在念叨你的名字。”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兴奋,可听在苏明玉耳朵里,却像是一声惊雷。她的大脑有几秒钟的空白,紧接着,一股复杂到难以言喻的情绪瞬间淹没了她。是狂喜,是期盼,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恐惧。

她顾不上和蒙家母子再多说一句话,抓起车钥匙和外套就往外冲,脚步匆忙,甚至有些踉跄。

蒙太和小蒙总对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不安。他们也立刻跟了上去。

苏州的夜,被雨水冲刷得格外清冷。苏明玉开着车,手心全是汗。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究竟是师父的康复,还是……一场最后的告别。

02

医院里那条通往重症监护室的走廊,苏明玉这半个月走了无数遍,可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觉得它如此漫长。走廊的灯光白得刺眼,把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她赶到病房外时,蒙太和小蒙总已经到了。看到她,母子俩的脸上立刻罩上了一层寒霜,那眼神,仿佛她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隔着巨大的玻璃窗,明玉看到了病床上的蒙总。他头上还缠着纱布,脸上插着各种管子,但他的眼睛,确实是睁开的。那双往日里总是精光四射、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变得浑浊而迟缓,却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明显地亮了一下。

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对他们说:“病人情况暂时稳定,有了短暂的意识恢复,这是个好迹象。但他很虚弱,不能受刺激,也不能说太久的话。你们可以进去一个人,时间不要超过十分钟。”

“我先进去!”小蒙总立刻抢道。

蒙太也跟着附和:“对,让我们先进去,我们是家属。”

医生还没来得及说话,病房里,蒙总却用尽全身力气,抬起了一只插着针管、瘦得只剩下骨头的手,费力地朝着苏明玉的方向,摆了摆。然后,他的嘴唇翕动着,发出了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

护士凑近听了听,直起身子,对外面的人说:“蒙总说……让苏小姐先进去。”

这句话一出,蒙太和小蒙总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小蒙总的拳头都攥紧了,嘴里不服气地嘟囔着:“凭什么……”

蒙太一把拉住了他,脸色难看,却没再说什么。她知道,现在拧着蒙志远的意思,没有任何好处。她只是用一种淬了冰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苏明玉的背影。



苏明玉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和蒙总沉重而费力的呼吸声。消毒水的味道无孔不入,钻进鼻腔,刺激得人眼眶发酸。

她走到病床边,慢慢地蹲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和蒙总齐平。

“师父。”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蒙总的目光紧紧地锁定着她,像是要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她刻进自己的眼睛里。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发出一点声音,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一下下磨过,粗粝又微弱。

“明……玉……”

“哎,师父,我在这儿。”苏明玉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师父那只没有插针管的手。干枯,冰凉,没有一丝力气。

“公司……公司……”蒙总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我……我信不过……小帆……那个……败家子……”

苏-明玉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攥住了,又酸又疼。她拼命点头,哽咽着说:“师父,您别说话了,我懂,我都懂。您会好起来的,公司有我呢,您放心养病。”

“不……”蒙总固执地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和决绝,“只能……交给你……”

这五个字,像五颗沉甸甸的石头,砸进了苏明玉的心里。这一刻,她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信任和责任。这份“托孤”,是她曾经做梦都不敢想的认可,是蒙总给予她的、超越了血缘的肯定。这分量太重了,重得足以弥补她前半生在苏家受到的所有冷遇和缺憾。巨大的感动和山一样沉重的压力,同时向她袭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还想说些什么,蒙总却没再谈公司的具体事务。他用那只被明玉握着的手,微微动了动,示意她看枕头下面。

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把另一只手从被子里抽出来,颤抖着,摸索着,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个东西,费力地塞到了苏明玉的手里。

苏明玉低下头,摊开手掌。

那是一支非常老旧的录音笔。

样式很古老,是那种十几二十年前的款式,灰色的塑料外壳已经被摩挲得油光发亮,边角处还有几道明显的划痕,看得出,是被人常年带在身边的东西。

苏明玉愣住了。她完全不明白,在这种性命攸关、托付江山的时刻,师父为什么会给她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

她抬起头,对上了蒙总的眼睛。那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像是一种沉重的解脱,又像是一种深藏的愧疚,还有一丝……悲悯。

蒙总看着她,嘴唇又动了动。这次,他用的是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微弱的气声,一字一顿,把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进了苏明玉的耳朵里。

“她的遗憾,我保管了二十年……你……听了就都明白了。”

说完这句话,蒙总像是耗尽了身体里最后的一丝力气,眼里的那点光亮迅速黯淡下去,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呼吸再次变得微弱,陷入了昏睡。

她的遗憾?

“她”是谁?

苏明玉的大脑飞速地运转着,却一片空白。是师父的某位故人?是公司的某个商业机密?还是……她不敢再想下去。这支录音笔,和众诚的未来到底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师父会在临终托孤这么重要的时候,给她这么一个充满谜团的东西?

“滴滴滴——”旁边的监护仪器突然发出了急促的警报声。

医生和护士立刻冲了进来,开始进行抢救。

苏明玉被护士推到了门外,她整个人都还是懵的,手心里紧紧地攥着那支冰冷的、带着师父体温的录音笔。

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里面的一切。

蒙太和小蒙总立刻围了上来,他们的目光,像两把利剑,死死地钉在她紧握的右手上。

“他跟你说什么了?”蒙太的声音尖锐而急切,“你手里拿的什么东西?!”

小蒙总更是直接伸手想来抢:“拿出来!我爸是不是把什么印章或者密嘱给你了?苏明玉,我警告你,那是我家的东西!”

苏明玉猛地后退一步,将那支录音笔死死地护在怀里,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警惕。她看着眼前这对面目狰狞的母子,一句话也不想多说。

“师父累了,需要休息。”她冷冷地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战争,已经正式开始了。而她手里的这支录音笔,或许是武器,也或许……是潘多拉的魔盒。

03

蒙总再次陷入深度昏迷,病情比之前更加危急。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投进了众诚集团这片本就不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公司里,人心浮动得更加厉害了。

苏明玉将那支录音笔贴身收好,对蒙家母子的盘问和试探,她只字不提,一概以“师父当时意识不清,没说什么”挡了回去。她越是这样,蒙太和小蒙总就越是猜忌,认定了她手里握着什么能决定集团归属的“王牌”。

于是,公司的办公室,成了无声的战场。

小蒙总一改往日里游手好闲的作风,在母亲的授意下,开始每天准时到公司“上班”。他仗着自己“太子爷”的身份,公开向苏明玉的权威发起了挑战。

周一的高层例会上,苏明玉正在部署一个关于新能源项目的初步计划,这是她和蒙总早就商量好的战略方向。话刚说到一半,蒙帆突然“咳”了一声,打断了她。

“苏总,”他慢悠悠地开口,脸上带着一丝挑衅的笑,“这个项目,我怎么从来没听我爸提起过?现在公司情况这么特殊,每一笔投资都得慎之又慎。这么大一个盘子,你说上就上,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还是说,这里面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道道?”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苏明玉的脸上。这已经不是在商讨工作,这是在公开质疑她的动机和权力。

苏明玉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她只是平静地看着蒙帆,像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她没有动怒,而是转向投影幕布,按动手里的翻页笔。

“小蒙总可能对公司的长期战略规划不太了解。这份项目的前期可行性报告,柳总监的团队已经做了一个季度,所有的风险评估和预期收益都在这里。至于师父的意见,”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高管,“早在半年前的董事会上,就已经明确了众诚未来五年的发展核心就是技术转型。在座的各位,应该都还有印象吧?”

她的话,有理有据,绵里藏针。几位公司的元老纷纷点头,算是给了她支持。

蒙帆被堵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只能悻悻地坐了回去。

一击不成,蒙家母子又换了策略。他们开始私下里频繁约见公司的老臣子,打“感情牌”和“家族牌”。

“李叔啊,您是跟着我爸一起打江山过来的,我们家小帆,那也是您从小看着长大的。现在我爸这样了,这家业,总不能落到外人手里吧?”

“王总,我知道苏明玉能力强,可她毕竟是个女人,又姓苏。这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这些话,像病毒一样,在公司内部悄悄地蔓延。一些原本立场中立的管理层,在“家天下”的传统观念影响下,也开始动摇了。

苏明玉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没有时间去搞那些办公室政治,她只能用最笨也最有效的方法——工作。她把自己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用一份份无可挑剔的业绩报告,一个又一个成功签下的合同,来回击所有的质疑和暗流。

她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提神的工具从咖啡变成了浓茶,因为咖啡因对她已经快要失效了。整个人像一根拉满了的弓,随时都可能断裂。

那支老旧的录音笔,被她放在了床头柜最里面的抽屉里,和她母亲那本她从来不看的相册放在一起。

每个深夜,当她拖着灌了铅一样的身体回到家,卸下所有伪装后,她都会忍不住打开那个抽屉,把录音笔拿出来,放在手心里摩挲。

冰冷的塑料外壳,仿佛还残留着师父手心的温度。

她有无数次冲动,想把那个小小的播放键按下去。她太想知道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了。师父说的“她”,究竟是谁?那个“遗憾”,又是什么?

可每一次,当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个按键时,一种莫名的恐惧就会攫住她。她害怕。她害怕听到一个会颠覆她认知的真相,害怕那个声音会动摇她此刻赖以支撑自己战斗下去的唯一信念——师父的信任。

万一……万一里面的内容,并不是她想象的那样呢?

她不敢赌。

她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把录音笔放回去,告诉自己:现在不是时候,等公司稳定下来,等师父好起来,一切都会有答案的。

这种刻意的回避和压抑,恰恰反映了她内心深处对情感真相的巨大恐惧。对她来说,处理几亿的合同,比面对一段未知的、可能与自己身世相关的录音,要容易得多。

就在她被公司内外的压力挤压得快要窒息的时候,苏家的电话,又精准地给她补上了一刀。

是苏明成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就是他那副标志性的、阴阳怪气的腔调:“哟,苏大总管,还忙着呢?我可听说了啊,你那个师父快不行了,准备把亿万家产都给你。苏明玉你可真行啊,亲爹在这儿你不怎么管,上赶着去给外人当‘孝顺女儿’,图什么呀?不就图人家那点钱吗?怎么,我们苏家是委屈你了?”

苏明玉闭上眼睛,太阳穴突突地跳。她甚至能想象出苏明成此刻的嘴脸。

“你要是没事,我就挂了。”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哎,别介啊!”苏明成的声音更大了,电话那头还传来了苏大强弱弱的附和声,“我就是提醒你一句,别太贪心!那钱是人家的,跟你姓苏的没关系!你可别到时候钱没捞着,还惹一身骚!”

“明玉啊,”苏大强的声音凑了过来,“你哥说得对,差不多就行了,女孩子家家的,别太争强好胜,安安稳稳的不好吗……”

“啪”的一声,苏明玉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是为她而亮的。

公司里,蒙家人视她为眼中钉;原生家庭里,兄长和父亲把她的努力看作是贪婪。她就像一个孤军奋战的士兵,腹背受敌,四面楚歌。

那一瞬间,一种刺骨的寒意和巨大的孤独感,将她牢牢包裹。她忍不住想,如果……如果妈妈还在,她会站在哪一边呢?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她迅速掐灭了。她苦笑了一下,笑自己居然还会有这么天真的想法。她的妈妈,那个在她整个少女时代都视她为累赘的女人,怎么可能会站在她这边。

她转身,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工作,是她唯一的铠甲。

04

压垮骆驼的,往往不是最后一根稻草,而是在那之前,它已经背负了太多。

对苏明玉来说,真正的危机,在一个毫无征兆的下午,以一种最蛮横的姿态,轰然降临。

众诚集团主导的一个位于邻市的重大地产项目,突然爆出了严重的资金链问题。这个项目是小蒙总之前为了急于证明自己,绕过董事会,力排众议强行上马的。前期投入巨大,摊子铺得太开,现在合作方那边出了问题,整个项目就像一个被戳破了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消息传来的时候,苏明玉正在主持一个视频会议。柳青脸色煞白地冲进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她的心,咯噔一下,直坠谷底。

烂摊子。一个足以把整个众诚集团拖下水的巨大烂摊子。

合作方发来了最后通牒:要么,众诚在一周之内追加五亿的投资;要么,对方就立刻撤资,并且将以违约为由,起诉众众诚,索要天价赔偿。

这无异于一场生死考验。

消息很快就在公司内部传开了。小蒙总一派的人,非但没有半点闯了祸的自觉,反而一个个幸灾乐祸,等着看苏明玉怎么收场。

“这下好了,看她苏明玉有多大本事,能变出五个亿来!”

“就是,这本来就是她监管不力嘛,董事长病了,她就是第一负责人。”

更有甚者,小蒙总暗中使坏,故意将这个负面消息泄露给了相熟的财经媒体。一时间,舆论哗然。众诚集团资金链断裂的传闻甚嚣尘上,第二天一开盘,公司的股价应声大跌,几个点瞬间就蒸发了。

内忧外患,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苏明玉没有时间愤怒,也没有时间抱怨。她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整一天一夜,带着财务和项目部的核心团队,重新核算、评估,试图从那堆烂账里找出一线生机。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泡面和咖啡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每个人都熬得双眼通红,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两天后,苏明玉带着一份重新拟定的、近乎苛刻的补救方案,和柳青一起,飞到了项目所在的城市,准备和合作方进行最后的谈判。

谈判桌上,气氛比苏州的冬天还要冷。

对方的负责人,是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一双小眼睛里闪着精明和算计的光。他从头到尾,都用一种审视和不信任的目光打量着苏明玉。

“苏总,我很佩服你的勇气。”他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但是,商场不是谈感情的地方。蒙总病了,现在众诚是你一个女人说了算,恕我直言,我们信不过。”

他的话,充满了性别歧视和职业偏见,毫不掩饰。

柳青气得脸都白了,刚要反驳,就被苏明玉一个眼神制止了。

苏明玉脸上依旧挂着职业的微笑,语气却不容置疑:“张总,现在和我谈的,是众诚集团的总经理,而不是一个女人。我的方案就在这里,它代表的是众诚的诚意和解决问题的能力。如果您只关心我的性别,那我想,我们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

接下来的谈判,变成了一场艰苦的拉锯战。对方态度强硬,寸步不让,死死咬住五个亿的追加投资不松口。

谈判陷入了僵局。

当天晚上,苏明玉一个人待在异乡酒店的房间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孤立无援。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陌生的车水马龙,心里空得厉害。

她想起了病床上人事不知的师父,想起了蒙家母子那一张张幸灾乐祸的脸,想起了苏明成在电话里那些刻薄的嘲讽。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推上战场的士兵,身后是万丈悬崖,身前是千军万马,而她的手里,却连一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她苦心支撑的一切,似乎随时都可能分崩离析。

就在这种几近绝望的情绪中,她打开了行李箱,从最深处的夹层里,拿出了那支被她刻意遗忘的录音笔。

在寂静的房间里,这支小小的、陈旧的录音笔,仿佛成了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有温度的东西。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也许是走投无路时的胡乱寄托。她觉得,师父在那个时候把这个东西交给她,或许,就是预料到了她会有这样孤立无援、撑不下去的时刻。

这会是她的答案吗?

她把录音笔紧紧地攥在手心,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那个播放键。她只是把它放在了枕头边,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到一丝力量。

第二天,是决定项目生死的最后一轮谈判。

苏明玉调整好状态,准备做最后一搏。她走进会议室,却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

合作方的张总身边,赫然坐着几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小蒙总,以及众诚集团的几位董事。

小蒙总看到她进来,脸上露出了得意的、毫不掩饰的笑容。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已经输掉的对手。

“苏明玉,”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辛苦你了。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

他转向张总和其他人,提高了音量,仿佛在宣示主权:“各位,我爸病重,现在公司可以说是群龙无首。城西项目这么大的事,苏总一个人乾纲独断,实在不妥。从现在开始,我将代表蒙家,代表众诚集团的大股东,正式接管这个项目的所有决策权!”

这番话,无异于釜底抽薪式的公开夺权!

苏明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所有的努力,她熬过的每一个夜晚,她在谈判桌上的据理力争,在“血缘”这两个字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可笑,那么的不堪一击。

她的手在桌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张总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内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一位跟着小蒙总来的董事,装模作样地开了口:“明玉啊,这也是为了公司好。你毕竟……不是自己人。小蒙总继承公司,是天经地义的。”

“对啊!”小蒙总的底气更足了,他咄咄逼人地逼近苏明玉,高声质问道,“我爸临终前到底给了你什么指示?你倒是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啊!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苏明玉,我劝你识相一点,主动把权力交出来,别弄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见不得人的交易……”

这几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捅进了苏明玉的心脏。

她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叫嚣:

也许,是时候了。

05

面对小蒙总和众董事的联合逼宫,面对合作方那看好戏一般的怀疑目光,苏明玉在最初的震惊和惨白之后,出奇地冷静了下来。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一个人被逼到绝境,退无可退之时,心里反而什么都不怕了。愤怒、委屈、不甘……这些情绪像是退潮的海水,迅速地从她身体里抽离,只留下一片空旷而平静的沙滩。

她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暴怒,也没有声嘶力竭地为自己辩解。她只是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小蒙总那张因得意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眼神里,有一种他完全读不懂的悲哀。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她下一步的反应。他们想知道,这个一向强硬的女人,是会选择屈辱地妥协,还是会拿出所谓的“尚方宝宝剑”做最后一搏。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苏明玉缓缓地、从容地拉开了自己随身的公文包的拉链。

她的动作很慢,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地放大。

小蒙总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紧张,他以为她要拿出什么法律文件或者蒙总的亲笔信。

可是,苏明玉从包里拿出来的,却是一支灰色的、毫不起眼的旧录音笔。

她将那支录音笔,轻轻地放在了光洁的会议桌上。

这个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这算什么?

小蒙总最先反应过来,他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屑:“怎么?演不下去了?拿个二十年前的破录音笔出来吓唬人啊?苏明玉,你是不是穷途末路,脑子坏掉了?”

苏明玉完全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她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只停留在桌上那支小小的录音笔上。

它就那么安静地躺在那里,塑料外壳在会议室顶灯的照射下,反射着温润又陈旧的光。

她想起了师父把它交给自己时,那复杂的、充满了愧疚和解脱的眼神。

她想起了他用尽最后力气说出的那句话——“她的遗憾,我保管了二十年……”

这一刻,什么公司,什么项目,什么股权之争,对她来说,都变得不再重要了。那些冰冷的数字和商业利益,在她心中退居到了一个非常遥远的位置。

一种强烈的好奇,和一种近乎宿命般的预感,牢牢地攫住了她。

她隐约感觉到,这支小小的录音笔里藏着的,不仅仅是师父的秘密,也不仅仅是决定众诚归属的证据。它里面藏着的,很可能是解开她自己前半生所有心结的那把钥匙。

按下它,可能会毁掉她苦心经营的一切,让她在众人面前彻底溃败。

按下它,也可能会给她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答案,一个足以颠覆她整个世界的答案。

值得吗?

值得。

她的手指,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慢慢地抬起,在空中划过一道缓慢而坚定的弧线,移向了那支录音笔。

小蒙总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苏明玉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声。

她的食指,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有些冰凉,轻轻地落在了那个已经磨损得有些模糊的、标着“PLAY”的播放键上。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她的指尖,离那个小小的塑料按键,只剩下了最后一毫米的距离。

06

苏明玉的手指,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录音笔顶端的小红灯闪烁了一下,紧接着,喇叭里传出了一阵沙沙的、属于老旧磁带转动时特有的电流声。

那声音,像是从一个非常遥远的、尘封已久的年代传来。

电流声持续了几秒钟,然后,背景音里,响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声,还有隐约的车轮碾过积水的声响。

是一个雨夜。

就在众人听得有些不耐烦,小蒙总脸上又露出讥讽的笑容时,一个女人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那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却又在极力地压抑着,仿佛有巨大的痛苦和绝望堵在喉咙里,让她的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

“……老蒙,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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