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赫这个人,我是在315晚会上认识的。不是现在,是翻旧视频时偶然看到的。他穿中山装,说话不快不慢,但每一句都像敲在你心上。2022年1月10日,他走了,60岁,刚退休六个月,连家里的新菜谱都没来得及翻开。
他不是突然倒下的。2018年查出胃癌,那会儿还差三年才退休。妻子拉他去医院,他第一反应是“再干几年”。不是逞强,是真觉得事情没做完。他主持《经济半小时》三十多年,从没把经济讲成天书,而是讲成街口修车师傅听懂的账本。他跑工厂,蹲菜市场,录像带装满整个柜子,不是为了上镜头,是为了让观众看清楚钱怎么花、假怎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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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买房。单位分的五十平老房子住了三十多年。别人劝他换大点,他说“够住”。他买车倒是一辆接一辆,切诺基、起亚、佳美,每一辆都自己动手改,雨刷坏了就翻零件箱。王青梅——他老婆,高中同学,没孩子,俩人一起修车、逛旧货摊、给母亲写信。他临走前说的话,家属没公开,但朋友说,他提了三次“青梅”,没提一句“央视”“节目”“奖”。
他走那天,八宝山没多少人,全是以前一块干活的老同事。敬一丹念悼词时手抖,稿子皱巴巴的。她说:“老赵啊,你那盆绿萝,现在可精神着呢。”那盆绿萝是他办公室的,病中还让护士拍照发给妻子。现在叶子爬到金话筒奖杯照片边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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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有人说他“太拼”,有人说“该早点歇”。可他压根没把工作和命分开算过。体检单上的字还没看清,他就又拎着录像带进了演播厅。2021年元旦,化疗间隙,他在病历背面写315流程:保健品诈骗、汽车维权……写到一半,钢笔没墨了。
他退休那天发了条微博:“话筒静音了,但耳朵还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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