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中国共产党历史》《中共党史网》《永泰县志》及相关历史档案
1935年5月的闽中山区,暮色四合。德化、永泰、仙游三县交界的紫山上,一支疲惫不堪的队伍正在山林间艰难行进。
他们衣衫褴褛,面带菜色,已经连续数日断粮。这支队伍是闽赣省委和军区机关改编的新编第一团,共有630余人。
队伍的最前方,一个身材中等、面容坚毅的中年人正与几名部属商议着什么。此人便是闽赣省委书记兼军区政委钟循仁,时年30岁。
自1935年1月接任这个职务以来,短短四个月时间,他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考验,目睹了根据地的逐步丧失,见证了队伍从数千人锐减到眼前这六百多人。
国民党军第九师和第五十二师已经对紫山形成合围之势,仙游等地的民团也在山下严密布防。粮食断绝,弹药将尽,前路茫茫。
更让钟循仁忧心的是,军区司令员宋清泉、政治部主任彭祜等人态度暧昧,多次提出要带队伍南下闽南,与省委的意见严重分歧。
5月初的一个傍晚,宋清泉向钟循仁提出,前面有个村庄可以下山弄些粮食。钟循仁同意后,宋清泉、彭祜带着大部队下了山。
夜幕降临,山上寂静无声。钟循仁等到深夜,发现下山的队伍始终没有返回。他突然意识到,恐怕发生了最坏的情况。
第二天清晨,山上只剩下省委工作团的二三十人。很快,仙游县民团武装从四面八方涌来,枪声大作。在一片混乱中,钟循仁、杨道明等数人拼死突围,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从这一天起,钟循仁从历史舞台上消失了。组织上派人四处寻找,乡亲们也帮着打听,可所有的努力都石沉大海。
直到46年后的1981年,这个谜团才被揭开。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革命者,竟然在一座深山古寺中度过了生命中最后的46年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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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从农家子弟到革命骨干
1905年,钟循仁出生在江西省兴国县高湖村。这是一个典型的赣南山区村落,山多地少,百姓生活清苦。钟家祖辈都是读书人,祖父和父亲都在乡村私塾教书,在当地颇有声望。
钟循仁的父亲性格耿直,看不惯地主恶霸欺压百姓,多次为贫苦农民出头说话,结果得罪了当地豪绅,被迫辞去教书工作回乡务农。
家道中落后,钟家只能依靠五亩薄田勉强度日。尽管生活艰难,父亲仍然坚持让钟循仁读书识字。钟循仁天资聪颖,记忆力过人,十几岁就能背诵大量古文诗词。
他尤其喜欢《三国演义》《水浒传》这类书籍,常常给村里的孩子们讲述关羽、张飞、宋江、李逵等人的故事,还和伙伴们舞刀弄棍,身体素质日益强健。
钟循仁从小就对社会上的不平之事愤愤不平。村里地主欺压佃农,他会挺身而出理论;看到有人被欺负,他总是第一个冲上去帮忙。
他性格激烈,经常独自一人对着天空呐喊,或者喃喃自语,村里人给他起了个绰号叫"癫哥",既觉得他有些癫狂,又敬佩他的侠义之气。
1926年夏天,二十一岁的钟循仁为了补贴家用,经常挑着柴火到集市上售卖。那个年代,军阀混战,兵匪横行,百姓苦不堪言。
一天,钟循仁在集市上目睹了五个北洋军散兵在饭店里吃霸王餐,还要店家倒贴"开步钱"。店里伙计和老板吓得不敢吭声,周围百姓也都敢怒不敢言。
钟循仁看不下去,放下肩上的扁担就冲了过去,对着那几个散兵一顿痛打。兴国一带民风强悍,百姓见有人带头,纷纷拿起手边的工具一拥而上。
那五个散兵很快被打倒在地,最后竟被打死。众人将尸体草草掩埋,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这次事件让钟循仁在当地小有名气,大家都知道高湖村有个敢作敢为的"癫哥"。
1926年9月,北伐军进驻赣州城。共产党员陈奇涵等人以国民革命军政治部特派员的身份,回到家乡兴国县开展工农革命运动。
他们一方面公开建立工会、农会,一方面秘密发展共产党员。革命思想像星星之火,迅速在赣南大地燃烧起来。
1927年春,钟循仁参加了高兴乡农民协会,开始接触革命思想。他如饥似渴地学习革命道理,积极参加各种活动。
这一年冬天,经人介绍,钟循仁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从此走上了革命道路。入党后,他更加积极地投身农民运动,组织农民反对地主恶霸的剥削压迫。
1928年春,钟循仁参与领导了兴国高兴圩农民暴动。这次暴动虽然规模不大,但在当地影响很大,沉重打击了地主武装的嚣张气焰。
暴动后,钟循仁先后担任崇高游击大队副大队长、中共高兴区委书记等职务,成为当地革命运动的骨干力量。
1929年2月,赤卫队被改编为崇高游击队,钟循仁担任支队长。他带领游击队在山区活动,打击地方反动武装,保护革命群众。
同年6月,游击队又改编为赣南红25纵队,钟循仁被派到长迳乡担任支部书记,继续从事基层革命工作。
1930年冬,国民党军队发起对苏区的第一次"围剿"。地方靖卫团趁机在兴国西北一带作乱,当地警卫营兵力不足,武器短缺,虽然拼死坚守仍然节节败退。
担任高兴区委书记的钟循仁得知消息后,立即率领红军预备队前往支援。
靖卫团虽然武器先进,但人数不多,且战斗力不强。钟循仁采用"诱敌深入"的战术,让警卫营从大科向高兴撤退,靖卫团紧追不舍。
当敌人追到一片开阔地时,埋伏在四周的红军预备队突然发起攻击,枪声大作,杀声震天。
靖卫团猝不及防,顿时乱了阵脚,丢盔弃甲狼狈逃窜。钟循仁率部追击数十里,俘获敌人数十名,缴获枪支弹药一批,取得了一次漂亮的胜利。
1931年夏,红一方面军从闽西赶到兴国支援第三次"反围剿"斗争。三万红军到来后,粮食供应顿时紧张起来。
钟循仁得知情况后,立即发动赤卫队从事运输工作,将粮食、蔬菜源源不断地运送到红军队伍。他还派人站岗放哨,打探敌情,担任向导,为红军作战提供了有力保障。
在繁忙的支前工作中,钟循仁的父亲病重去世。弟弟找到区委,告知这个消息,希望他能回家料理后事。
可是战事正紧,正是需要赤卫队的时候,钟循仁权衡再三,最终决定不回家,让弟弟简单安葬父亲。
他朝着家乡所在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转身投入到紧张的支前工作中。这件事在当地传为佳话,大家都说钟书记是真正的革命者。
1931年冬,钟循仁调任中共公略中心县县委书记。1932年2月,时任兴国县委书记的贺昌调往中央工作,临行前举荐钟循仁接任县委书记职务。这一年,钟循仁27岁,正值年富力强。
接任县委书记后,钟循仁全力投入到苏区建设工作中。
那个时期,中央革命根据地在临时中央政府的领导下,各项建设事业蓬勃发展。农业生产、经济建设、文化教育、扩充红军、支援前线等各项工作都取得了显著成绩。
在钟循仁的带领下,兴国县的各项工作走在全苏区前列。1932年9月的扩红竞赛中,兴国县仅用10天时间就扩充红军1600余人,超额完成任务,获得全省扩红工作第一名。
紧接着在三个月扩红计划中,兴国县又以2727人参加红军的成绩,再次夺得全省第一。兴国县也因此被誉为"中央苏区模范县"。
兴国县的成就得到了上级的高度肯定。据史料记载,当时曾有评价说,兴国模范县的成就,在钟循仁手上创造出来。
钟循仁和县领导班子处处模范带头,言传身教,在全县干部中培养起了优良的工作作风。
1933年5月,由于工作出色,钟循仁被调任粤赣省苏维埃政府主席,负责更大范围的苏区工作。
1934年1月,在中华苏维埃共和国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上,钟循仁被选为中央执行委员,成为苏区重要干部之一。
同年8月,他又担任中共赣南省委书记,兼任赣南军区政委,全面负责赣南地区的革命斗争。
短短数年时间,钟循仁从一个普通农民成长为重要革命干部,这与他勤奋工作、作风扎实、敢于担当密不可分。在苏区干部群众中,钟循仁口碑很好,大家都称赞他是个实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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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临危受命接任闽赣省委
1934年10月,中央红军主力开始长征。留守苏区的干部群众面临着严峻考验,人心浮动,情绪不稳。作为赣南省委书记,钟循仁深知稳定人心的重要性。
10月中旬,他主持召开了全省白区工作会议和全省三级干部大会,向大家详细说明了国内革命战争的形势以及主力红军转移的战略意图。
中央红军离开后,国民党军队加紧了对留守苏区的进攻。为了牵制敌军,掩护中央机关顺利转移,赣南省委在省直属机关组建了一个独立营,协同各地的地方武装与敌人作战。
钟循仁还组织全省军民进行坚壁清野,做好应对国民党军队进攻的准备工作。
1934年12月下旬,中央革命根据地的斗争形势日趋恶化。中共苏区中央分局研究决定,将留守的主力红军第二十四师化整为零,分散游击。
中央分局机关除项英、陈毅、贺昌三人外,其他主要负责人均派往各地加强领导。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中央分局决定调赣南省委书记、赣南军区政委钟循仁前往福建,接任中共闽赣省委书记等职务。
这个任命对钟循仁来说是个严峻的考验。闽赣根据地此时已经遭到国民党军队的严密包围,形势比赣南更加险恶。接受任命后,钟循仁没有犹豫,立即着手准备前往闽赣根据地。
1935年1月初,钟循仁动身前往闽赣根据地。此时的中央革命根据地已经丢失殆尽,从于都到闽赣省委机关临时驻地,沿途敌军重重,碉堡林立,形势极其危险。
为了确保钟循仁安全抵达,中央分局决定派出一个营的兵力予以护送。闽赣省委在接到电报后,也立即派省苏维埃政府主席杨道明带一个连的人马到瑞金的隘前接应。
这段不到百里的路程,钟循仁一行走得异常艰难。护送部队几次与敌人遭遇,发生激烈战斗。
经过数次突围,到达瑞金隘前时,钟循仁身边仅剩下几十个人,护送部队损失惨重。幸亏杨道明带队及时赶到,钟循仁才得以安全抵达闽赣省委机关。
初到闽赣根据地,钟循仁很快就发现了严重问题。军区几个主要负责人与省委、省苏维埃负责人之间矛盾重重,关系紧张。
军区司令员宋清泉、政治部主任彭祜、参谋长徐江汉三人长期把持军权,从不把省委、省苏维埃政府的负责人放在眼里。
此时省委、省苏维埃政府已经合并组成闽赣根据地的最高机关——省委工作团,但宋清泉等人依然我行我素,从不与省委工作团联系和商讨工作。
钟循仁到任后,主持召开会议讨论闽赣部队今后的行动方针。宋清泉、彭祜等人不顾中央分局关于坚持闽赣地区斗争的部署,提出要把部队带到闽南去开辟所谓的新游击区。
这个提议遭到省委工作团的一致反对,会议不欢而散。从此,军区几个主要负责人对钟循仁更加不满,暗中抵制省委的决定。
尽管内部矛盾重重,钟循仁还是全力投入到领导闽赣根据地的斗争中。
他带领省委和军区所属的红十二、十七、十八团,在清流、宁化、明溪之间辗转进行游击斗争,多次打击当地的反动武装。
国民党当局对闽赁根据地的"围剿"日益加紧。1935年2月,国民党军第三十六师宋希濂部和第五十二师卢兴荣部奉命进入宁化、清流一带进行大规模"围剿"。
红十七、十八团在明溪的盖洋、夏坊、水口一带与敌第三十六师遭遇,发生激战。
战斗持续了一整天,红军以劣势装备顽强抵抗,但伤亡惨重。为避敌锋芒,红十七、十八团连夜向黄天岭转移。
一直随省委工作团和军区机关行动的红十二团,这时在泰宁的龙安与敌第五十二师交上了火。敌军兵力远超红军,火力配置也占绝对优势。
红十二团且战且退,被迫撤往将乐、泰宁、明溪之间的垄洒山,后又转移到沙县的夏茂。
3月上旬的一天,钟循仁率领省级机关干部和红十二团行至将乐县境的一个村庄时,通信员突然送来一份电报。
这是中央分局发来的最后一份电文,内容大意是:中央分局今后不再用电报与闽赣联系,闽赣根据地的斗争必须独立自主地坚持下去,希望全体同志在省委的统一领导下,将这场游击战争坚持到最后。
这份电报意味着,闽赣根据地从此与中央分局失去联系,必须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坚持斗争。面对这最后一份电文,省委工作团及军区的负责人无不忧心忡忡。
特别是宋清泉、彭祜、徐江汉等人,思想更加动摇,多次在私下议论队伍的前途和出路。
钟循仁深知,在这个关键时刻必须稳定军心。他决定立即召开省级机关和红十二团全体干部战士大会。
大会上,钟循仁详细分析了当前形势,明确指出虽然困难很大,但只要全体同志团结一致,坚定信心,就一定能够渡过难关。
他的讲话慷慨激昂,在场的指战员深受鼓舞,纷纷表示愿意跟随省委坚持斗争到底。
会后第二天,为摆脱国民党军第三十六、五十二师的合围,钟循仁决定率部队离开闽赣根据地,向闽中地区转移。
红十二团进入南平、顺昌附近后,发现敌军在闽中兵力空虚,立即抓住战机,接连攻占了江记、溪口、峡阳、五台、元坑、汉布、郑坊等地。
部队一路打土豪,筹集粮款充作军需,还袭击了敌军的运输汽车,截断了顺昌至将乐、南平之间的交通线。
这一连串的胜利让红军士气大振,也让国民党军指挥机关大为惊恐。敌军急忙调集第五十六师一部、第七十五师一部,兵分几路向顺昌县境扑来。
由于敌军兵力数倍于己,红十二团及省委工作团、军区机关不得不立即转移,于3月底回到将乐的白莲和明溪的御帘等地。
4月初的一天傍晚,部队行进到明溪的沙溪准备宿营。战士们刚刚卸下背包,准备生火做饭,突然遭到敌第五十二师三一一团的袭击。
此时天色已晚,红十二团与省委工作团及军区机关正分别驻扎在溪流的两岸。
国民党军的炮火异常猛烈,炮弹在营地周围不断爆炸,硝烟弥漫。加上夜间漆黑一片,两岸的队伍无法取得联系,只能各自为战。
为保存实力,省委工作团及军区机关连忙撤出阵地,向北转移。战斗持续了大半夜才逐渐平息。
天亮后,钟循仁立即派人四处寻找红十二团,但始终没有找到。这支跟随省委多时的部队,就这样在夜战中失去了联系。
钟循仁不得不面对严峻现实:红十七、十八团此前已经分散行动,被国民党军分割包围,一时难以集结;红十二团又在沙溪失去联系,下落不明。
此时省委工作团手中的武装力量已经所剩无几。
为便于指挥和加强队伍的战斗力,省委工作团与军区主要负责人研究决定,将军区直属队与各机关工作人员合编,组成闽赣省新编第一团,下辖三个营,由军区司令员宋清泉兼任团长。
整编工作完成后,钟循仁等人带着这支六百多人的队伍继续向沙县方向行进。队伍来到沙县尤溪镇准备渡河南进时,又遭到敌第五十二师特务营的伏击。
一时间枪声大作,队伍被打散,指战员们四散逃命。经过艰苦努力,钟循仁将冲散的人员重新集拢起来,继续南下。
可是厄运接二连三。行进到德化水口时,队伍又先后与德化的地主武装和敌军第九师一部遭遇。
红军部队已经疲惫不堪,弹药也快耗尽,根本无力再战。钟循仁不得不下令停止南进,就近在永泰县伏口渡过大樟溪,向紫山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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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紫山之败与九死一生
紫山位于德化、永泰、仙游三县交界处,属于戴云山区。这里群山连绵,森林茂密,是开展游击战争的理想之地。
队伍登上紫山后,钟循仁终于松了一口气。经过连续数月的转战,从最初的数千人到现在只剩六百多人,损失之惨重令人心痛。
稍事休整后,钟循仁立即主持召开省委扩大会议,讨论部队下一步的行动方针。然而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内部分歧再次凸显出来。
国民党军第九师、五十二师已经尾随而来,仙游等地的民团也对紫山形成了包围态势。在这种危急情况下,钟循仁主张向闽西转移,与那里的游击队会合,继续坚持斗争。
但是宋清泉、彭祜等人坚决反对,他们仍然坚持要把队伍带到闽南去。
会议上双方争执不下,气氛非常紧张。钟循仁虽然是省委书记,但宋清泉等人掌握着军队的实际指挥权,他的意见很难得到贯彻。会议不欢而散,内部矛盾进一步激化。
更糟糕的是,队伍的处境日益艰难。紫山虽然地势险要,但毕竟不是根据地,缺乏群众基础。
粮食来源成了最大的问题,战士们已经连续数日断粮,只能靠野菜充饥。加上国民党军的包围越来越紧,队伍随时可能陷入绝境。
5月初的一个傍晚,宋清泉来找钟循仁,说前面有个村庄,可以派队伍下山弄些粮食。
钟循仁考虑到部队确实急需补给,便同意了这个建议。当晚,宋清泉、彭祜、徐江汉带着大部队下山。钟循仁和省委工作团的其他人员留在山上等候消息。
夜色越来越深,山林中一片寂静。钟循仁心中隐隐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他派人到山下查看,但一直没有消息传回。
直到深夜,山上依然静悄悄的,下山的队伍始终没有返回。钟循仁这才意识到,恐怕出了大事。
第二天清晨,钟循仁终于弄清楚了情况。原来宋清泉、彭祜、徐江汉三人早已暗中策划,趁着夜色将六百多人的队伍拉下山投靠了国民党仙游民军。
5月8日,这支队伍被分两批带到仙游县城。5月11日,在仙游度尾被国民党军第九师缴械收押。闽赣省新编第一团就这样全军覆没。
山上的钟循仁得知消息后,心如刀绞。数月来的艰苦转战,无数次的生死搏斗,到头来竟然落得这样的下场。更让他痛心的是,这六百多名指战员将面临怎样的命运,他已经无力改变。
很快,仙游县民团武装得到消息,从四面八方向紫山涌来。山上只剩下省委工作团的二三十人,根本无力抵抗。钟循仁当机立断,命令大家分散突围,各自逃命。
枪声在山林中响起,民团武装已经包围上来。钟循仁、杨道明等人拼命向密林深处奔跑,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他们翻山越岭,穿过荆棘丛生的山谷,涉过湍急的溪流,不知跑了多久,终于甩开了追兵。
混战中,省委工作团的人员四散逃命。等到局势稍稍平静,钟循仁清点人数,发现只有杨道明、陈常青等少数几个人突围成功。其他人有的当场被击毙,有的被俘,有的下落不明。
陈常青和另外四个人商量后,决定回老家赣东北去碰碰运气。钟循仁表示理解,让他们多加小心。
但钟循仁和杨道明却不能回家,他们两人都是有名有姓的人物,国民党当局早已对他们发布了通缉令,回去只能是自投罗网。
两人在山中躲藏了几天,商量今后的去向。他们原本想寻找党组织,重新归队。
可是从3月初收到中央分局的最后一份电报以来,已经完全失去了与上级的联系。现在连中央分局在哪里都不知道,更不用说联系上了。
钟循仁和杨道明在山中躲藏了数日,每天靠野果充饥,夜宿山洞。
国民党军队和民团武装四处搜山,他们只能不断转移,不敢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两人的处境越来越危险,身上的干粮早已吃完,衣服也被荆棘划得破烂不堪。
一天傍晚,两人来到永泰县境内的秋垄地区。远远看见山腰处有一座寺庙,那就是九座寺。
寺庙周围树木葱茏,环境清幽,看起来是个可以暂时栖身的地方。两人商量后决定,先到寺里躲一躲,再想办法寻找党组织。
就这样,两位曾经叱咤风云的革命者,敲开了九座寺的山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将经历不为人知的人生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