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六十岁的李建国,活成了朋友圈里最令人艳羡的标本。没有儿孙的牵绊,只有他和妻子苏琳相守三十年的“神仙爱情”。当年他们力排众议约定丁克,用无后换来了半生的优渥与自由。
退休前夕,一场例行体检本该是他开启环球旅行前的最后一道安心符,却没想成了一场噩梦的开端。
泌尿科诊室里,空气冷得像结了冰。经验丰富的老主任盯着B超屏幕上那道陈旧的痕迹许久,那目光穿透了厚厚的镜片,带着一丝让李建国看不懂的复杂与悲悯。
“老哥,”医生摘下眼镜,指着屏幕上那一处断裂,缓缓问道,“冒昧问一句,您当年做那场绝育手术,是自愿的吗?”
这一问,如同一把生锈的手术刀,生生划开了李建国原本完美的人生表象,露出了底下深藏了三十年的脓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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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裤子提上吧。”
泌尿外科的老主任摘下老花镜,用一块深蓝色的绒布慢慢擦拭着镜片,他的动作很慢,眼神却并没有离开桌上那份刚打印出来的B超报告单。
李建国一边低头系着皮带,一边笑着整理衬衫下摆,随口问道:“大夫,没什么大毛病吧?我平时身体挺好的,连感冒都少。这不刚退休嘛,手续昨天刚办完,正准备带着老伴去环球旅行呢,这一走就是大半年,想着先来查个底儿掉,图个安心。”
老主任重新戴上眼镜,抬起头。目光越过厚厚的镜片,那眼神里没有医生惯有的职业性冷漠,反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把报告单轻轻放在桌面上,手指在纸张上点了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问一个只有男人之间才能懂的、带着点晦涩气息的秘密:
“老哥,冒昧问一句,您家里几个孩子?”
“我们就没要孩子,丁克。”李建国回答得很干脆,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这个年纪少有的潇洒和自豪。
“丁克……”老主任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眉头渐渐皱成了一个“川”字。他盯着李建国的眼睛,沉默了足足五秒钟,才缓缓问道:“既然是丁克,那您当年做那个手术,是自愿的吗?”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李建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愣愣地看着医生,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手术?什么手术?”他下意识地反问,“我这辈子身体好得很,除了三十年前做过一次阑尾炎手术和脾脏修补,连个手指头都没破过。”
老主任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把电脑显示屏转了过来。屏幕上是黑白的超声波影像,在一片模糊的灰暗中,医生手里圆珠笔的笔尖精准地指在了某一个位置上。
“这里。”老主任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生锈的钉子,一点点扎进了李建国的耳膜,“输精管的切断位置非常高,手法很利落,一看就是老手做的。而且,这绝对不是阑尾手术顺带能碰到的地方。看这刀口愈合的痕迹和周围组织的钙化程度,起码有三十年的历史了。”
李建国张了张嘴,想笑。他觉得这大夫可能是老糊涂了,或者是机器出了故障。
“大夫,您真会开玩笑。”李建国干笑了两声,“我自己的身体我能不知道吗?我和我爱人是靠避孕措施丁克的,我从来没做过什么结扎。”
老主任看着他,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怜悯。他不再争辩,只是把报告单推到了李建国面前。
“老哥,相信我的专业。这管子断了就是断了,不是天生的,是人为的。您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
走出诊室的时候,李建国觉得脚底像是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外面的走廊里人声鼎沸。今天是市中心医院最忙碌的时候,到处都是排队挂号的人。
李建国找了个角落的长椅坐下。他需要缓一缓。
三十年。
那是他三十岁的时候。
就在昨天晚上,他还和苏琳举办了一场小型的退休庆祝宴。
宴会是在市里一家很高档的私房菜馆办的。来的都是他在国企的老同事,还有几个关系不错的合作伙伴。
包厢里灯火通明,推杯换盏。
老张喝多了,拉着李建国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老李啊,我是真羡慕你!你看看我,干了一辈子,退休金还得拿出来贴补儿子还房贷。那小兔崽子生了二胎,我和你嫂子天天还得去当免费保姆,累得腰酸背痛。你倒好,无债一身轻!”
旁边的销售部小赵也跟着起哄:“是啊李总,您和嫂子那是咱们圈子里的神仙眷侣。咱们公司谁不知道,李总疼老婆那是出了名的,为了嫂子坚持丁克,这境界,我们这些俗人真比不了。”
苏琳当时就坐在他旁边。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米色羊绒裙,脖子上戴着一串圆润的珍珠项链,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六十岁的女人了,因为不用操心儿女的琐事,也没受过带孙子的累,皮肤保养得像四十出头,眼角只有几丝淡淡的细纹。
她优雅地端起红酒杯,笑着替李建国挡酒:“老张,你快别捧杀他了。那是建国疼我,怕我生孩子受罪。我们俩啊,年轻时候就说好了,就要这一辈子的二人世界,谁也不许反悔。”
说完,她转过头,含情脉脉地看了李建国一眼,还伸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歪的领带。
“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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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国坐在医院冰冷的长椅上,脑子里反复回荡着这两个字。
他拿出手机,屏幕保屏是他和苏琳去年的合影。照片背景是云南的洱海,苏琳笑得温婉动人,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水。
这三十年,他一直以为丁克是他们共同的决定,是他们思想前卫的证明。
三十年前,他们刚结婚不到一年。苏琳是个追求完美的人,她是文工团出来的,爱美,甚至有点洁癖。新婚之夜她就哭着跟李建国说,她怕疼,怕身材走样,怕有了孩子就变成了黄脸婆,失去了自我。
李建国那时候年轻,正是血气方刚、爱得发狂的时候。虽然他是家中独子,父母那边压力很大,但他还是顶住了所有的雷。
“只要能在你身边,有没有孩子无所谓。”这是他当年跪在床边,握着苏琳的手发的誓。
为了这个誓言,他跟父母吵翻了天,甚至有一两年没回过老家。直到父亲去世,临终前看着他的眼神里还带着遗憾。
那时候李建国虽然心里难受,但看着苏琳感激的泪水,他觉得一切都值得。
可是今天,医生告诉他,他的身体里有一道他不知道的伤口。
一道断绝了他所有后路的伤口。
这道伤口存在了三十年,而他像个傻子一样,一无所知。
李建国没有马上回家。
他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城市里绕圈。路过一个老旧的街区时,他停了下来。
这里是他们三十年前住过的地方。那时候这儿还是单位分的筒子楼,现在已经变成了高耸的商业中心。
记忆的大门一旦打开,就像洪水一样收不住。
三十年前的那场车祸。
那是初冬的一个晚上,下着冻雨。李建国骑着摩托车去接下班的苏琳。路面太滑,一辆失控的小货车侧滑过来,把他连人带车撞飞了出去。
他当时就失去了知觉。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他在医院的病床上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苏琳。她双眼红肿,头发凌乱,握着他的手一直在发抖。
“建国,你吓死我了……你要是没了我可怎么活啊……”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医生查房的时候说,算他命大。脾脏破裂出血,幸好送来及时,做了脾脏修补手术。另外因为腹腔有炎症,顺便把阑尾也切了,免得以后麻烦。
“顺便。”
李建国坐在车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那时候他身体虚弱,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对医生的话深信不疑。
也是从那次手术之后,苏琳对他的态度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在那之前,因为他父母催生的事,苏琳经常和他冷战,甚至提过离婚。她脾气大,动不动就回娘家。但手术后,她变得异常温柔。那种温柔里,现在回想起来,带着一种近乎赎罪的小心翼翼。
她开始学做饭,学煲汤。李建国养伤的那三个月,她衣不解带地伺候,连擦身这种事都亲力亲为。
李建国当时感动得一塌糊涂,觉得这就是患难见真情。
还有一个细节。
那次手术后,苏琳告诉他,因为她身体原因需要长期调理,医生建议她吃一种进口的长效避孕药,据说副作用小,还能调节内分泌,对皮肤好。
“建国,你就不用戴那个了,不舒服。”她当时红着脸,趴在他耳边说。
李建国出于对妻子的绝对信任,甚至有些窃喜。这三十年,他从来没有用过任何避孕措施。
每天晚上,看着苏琳从床头柜的药瓶里倒出一粒白色的小药片吞下去,他都觉得那是妻子为了他们的快乐在付出。
原来,药是在他身上下的。
那是根本不需要吃的药。
车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亮起,把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李建国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他戒烟好多年了,这是刚才在路边便利店买的。
他点燃一根,呛了一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不仅仅是因为欺骗。
更是因为这三十年的岁月。
他想起母亲去世前拉着他的手,那只枯瘦的手。
“建国啊……妈不怪你……妈就是想……要是能看一眼……哪怕一眼……”
母亲的话没说完就咽了气。
那时候,苏琳跪在灵堂前哭得晕了过去。李建国心疼地抱着她,安慰她说:“没事的,妈走了,我们还有彼此。”
现在想来,那真的是心疼吗?还是演戏?又或者是……愧疚?
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老婆”两个字。
李建国盯着那个称呼看了许久,直到铃声快要自动挂断,才按下了接听键。
“喂?”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建国,怎么还没回来?去哪儿了?”苏琳的声音温柔如水,背景里还有抽油烟机的声音,“汤都要炖干了。”
“哦,遇到个老同事,聊了两句。”李建国撒了个谎。这可能是三十年来,他对苏琳撒的第一个谎。
“那快点回来吧,外面下雨了,路上滑,开车慢点。”
“好。”
挂断电话,李建国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鬓角已经斑白,眼袋松弛。
六十岁了。
这一辈子,就被这一个谎言给毁了?
不。他不甘心。
他要弄清楚。
如果只是不想生孩子,她完全可以逼着他去做结扎。以他对她的宠爱,磨个一年半载,他未必不会答应。
为什么要偷偷摸摸?为什么要趁着他车祸命悬一线的时候做这种手脚?
这不合理。
苏琳是个极其聪明、极其理性的女人。她知道这件事一旦败露,后果就是天崩地裂。她一定有必须要这么做的理由,一个比“不想生孩子”更致命的理由。
李建国发动了车子。他没有回家,而是把车头调转了一个方向。
他去找了大刘。
大刘是他在国企管基建时候认识的朋友,路子野,三教九流都认识。现在虽然退休了,但他儿子在市卫生局档案科工作,儿媳妇就在当年那家医院(现在已经合并改名了)的病案室当主管。
李建国在大刘家楼下的烧烤摊等他。
大刘穿着个大裤衩,踩着拖鞋下来了,一见面就嚷嚷:“老李,你这刚退休不好好在家陪老婆,大晚上的找我喝什么酒?”
李建国没说话,给大刘倒了一杯满的。
“大刘,我有件事求你。”
大刘看李建国脸色不对,收起了嬉皮笑脸:“出啥事了?跟嫂子吵架了?”
“我想查一份病历。”李建国盯着杯子里的酒,“三十年前的。”
“三十年前?”大刘咋舌,“那都成古董了。那家医院早拆了盖商场了,档案都不知道搬哪儿去了。”
“档案没丢。”李建国笃定地说,“我打听过了,合并到市中心医院的老库房了。你儿媳妇正好管那一片。”
大刘皱了皱眉:“老李,你查这个干吗?谁的?”
“我的。”李建国抬起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我想知道,三十年前我那次车祸手术,到底做了些什么。”
大刘是个聪明人,一看李建国这架势,就知道事情不简单。他沉默了一会儿,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行。既然你老哥开口了,这个忙我帮。但我丑话说前头,那是纸质档案,得人工翻,能不能找到不敢打包票。”
“拜托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
屋里留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苏琳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腿上盖着一条薄毯子,正在看书。
看见李建国一身酒气地回来,她皱了皱眉,放下书走过来。
“怎么喝这么多?”她一边埋怨,一边熟练地去厨房倒蜂蜜水,“不是让你少喝点吗?体检报告还没出来,万一有什么指标不好……”
“报告出来了。”李建国扶着玄关的柜子换鞋,身体晃了一下。
苏琳倒水的动作停滞了一秒,背对着他问:“哦?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没大事。”李建国看着她的背影,那是他熟悉了三十年的背影,“就是说我肾虚,得多补补。”
苏琳转过身,脸上挂着那一贯温婉的笑:“你看你,吓我一跳。肾虚那是岁数到了,以后我多给你炖点汤。”
她把蜂蜜水递到李建国手里,手指触碰到他的手背。
李建国忍住想要缩回手的冲动,接过了杯子。
“琳琳。”
“嗯?”
“咱们结婚这么多年,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李建国借着酒劲,半真半假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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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琳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她伸出手,理了理李建国额前的乱发,眼神宠溺:“都老夫老妻了,说什么胡话呢?我的银行卡密码你都知道,我还能有什么事瞒着你?怎么,是不是谁跟你嚼舌根了?”
李建国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人害怕。
如果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没有。”李建国仰头喝干了蜂蜜水,“就是突然觉得,这辈子亏欠你挺多的。没让你做成母亲。”
苏琳笑了,她轻轻抱住李建国的腰,把头靠在他胸口:“傻瓜。有你在,我就知足了。孩子那是累赘,我们要的是自由。”
李建国僵硬地站着,任由她抱着。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大刘发来的微信,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找到了。明天上午十点,老地方见。”
李建国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我去洗澡。”他轻轻推开苏琳,向浴室走去。
苏琳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她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盯着李建国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第二天上午,李建国对苏琳说要去单位办点党组织关系的交接手续。
苏琳正在阳台上浇花,她转过身,手里拿着喷壶,阳光洒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像个圣母。
“去吧,中午回来吃饭吗?”
“不回了,老同事聚聚。”
“那行,少喝点酒。”
李建国走出家门,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像是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他。
市中心医院的一处偏僻别院,这里是老档案库。
大刘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旁边站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是大刘的儿媳妇。
“李叔。”儿媳妇客气地打招呼,“档案在大库里,那个年代的归档有点乱,我们找了半宿。”
她递过来一个发黄的牛皮纸袋,上面满是灰尘。
李建国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接过袋子,感觉沉甸甸的。
“大刘,你们先去忙,我想……我想一个人看看。”
大刘拍拍他的肩膀:“我们在车里等你。有事喊一声。”
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有张石桌。
李建国走到石桌旁坐下。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他深吸一口气,解开了档案袋上缠绕的棉线。
里面只有薄薄的几张纸,内容却令他如置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