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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没?”
护士站里传来一个很不耐烦的女声。
“没死就应一声!”
声音穿过午夜空旷的走廊,像一把生锈的锉刀。
“按什么按,催命呢!”
01
走廊尽头的病房里,一个老人躺在地上,手背上的血珠凝成暗红色。他没有看站在面前盛气凌人的护士,也没有看她身后那个一脸官腔的护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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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沉默地看着自己那只布满皱纹的手,缓缓地,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部黑色的、老旧的手机。手机屏幕亮起,幽光映在他平静的瞳孔里。
这家市立医院的住院部,空气总是黏稠的。
消毒水的味道,病人身体发出的微弱酸气,还有探病家属带来的果篮腐烂前的最后一丝甜香,混杂在一起,构成一种独有的、令人不安的宁静。
陈景山住进这间三人病房已经三天了。
他躺在靠窗的病床上,大多数时候只是看着窗外。
窗外是一棵老樟树,叶子被灰尘蒙着,显出一种疲惫的绿色。
病房里另外两张床,一张属于一个从乡下来看病的老农,另一张属于一个本地的小企业主。
这就形成了一个微妙的生态。
护士李娜的脚步声总是最容易分辨的。
她的高跟护士鞋敲击地面,清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躁。
当她走向企业主的病床时,那脚步声会奇迹般地放缓。
她的声音也跟着变得柔软,像浸过糖水的棉花。
“王老板,今天感觉怎么样?您太太炖的这个汤闻着就香,真羡慕您。”
而当她走向陈景山或那位老农时,脚步声又恢复了原样。
“药吃了没?”
“单子拿去缴费。”
“要换水自己去打,没看见我忙着吗?”
她的脸在两种模式间切换自如,没有丝毫滞涩。
陈景山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看。
他看着李娜接过王老板家属递来的进口水果,脸上堆起真诚的笑。
他看着李娜把老农的缴费单扔在床头柜上,眼神里满是鄙夷。
他偶尔会从枕头下摸出一个黑色封皮的小本子。
用一支很短的铅笔,在上面写点什么。
字迹很慢,很轻。
实习护士张晓玥是这片沉闷空气里的一点异动。
她很年轻,眼神里还带着未被磨灭的胆怯和善意。
她会偷偷帮老农把倒掉的水杯扶起来,重新续满。
一天下午,她给陈景山量完体温,又悄悄端来一杯热水。
“爷爷,您记得按时吃药。”
她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叫。
陈景山看着她,点了点头。
“谢谢。”
这一幕恰好被李娜看见。
李娜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冷冷地开口。
“张晓玥,你精力很旺盛啊?”
张晓玥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很有爱心是不是?那么多活都干完了?”
“我……”
“去,把三号处置室的地板拖干净,今晚别想下班了。”
李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小石子,精准地砸在张晓玥的自尊上。
张晓玥的眼圈红了,她低下头,快步走了出去。
陈景山收回目光,在本子上又写了一行字。
夜深了。
住院部的走廊只剩下几盏昏暗的应急灯。
陈景山手臂上的输液管有些回血,冰凉的液体刺激着他干瘪的血管,引起一阵阵刺痛。
他伸出另一只手,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红灯亮起,发出单调而急促的“滴滴”声。
护士站里,李娜正对着手机屏幕修剪新做的指甲。
屏幕里是她男友的脸。
“烦死了,又有人按铃,这些老东西就是事多。”
她对着屏幕抱怨,脸上满是厌恶。
“宝贝别气,等咱们结了婚,你就把这破工作辞了。”
“那当然,我一天都不想多待。”
李娜不情愿地站起身,趿拉着鞋走向陈景山的病房。
呼叫铃还在响,像在催促,也像在控诉。
她走进病房,一把按掉铃声。
“干什么!大半夜不睡觉!”
她的声音又冷又硬。
陈景山指了指自己的手臂。
“回血了,不舒服。”
02
李娜瞥了一眼,极不耐烦地走过去,抓住输液管,手法粗暴地调整着。
针头在血管里被带动,陈景山疼得皱起了眉。
“大惊小怪,回点血死不了人。”
她嘴里嘟囔着。
陈景山看着她那张年轻却毫无生气的脸。
他平静地开口。
“小姑娘,对待工作和生命,应该有起码的敬畏。”
他的声音很平缓,没有一丝责备的意味,更像是一种陈述。
这句话,却像一根针,扎进了李娜心里。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来自底层老人的说教。
他们凭什么?
一个孤苦伶仃,住院几天连个探望的人都没有的老头。
也配教训自己?
积压了整天的怨气,瞬间找到了一个出口。
李娜的脸沉了下来。
“敬畏?你跟我谈敬畏?”
她手上猛地一用力,粗暴地撕掉胶布,拔出了输液针头。
一滴血珠从针孔里冒了出来。
“老东西,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我?”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刺耳。
陈景山想要坐起来,手撑在床沿。
李娜看着他,心里的恶念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伸出手,重重地推在陈景山的肩膀上。
“再啰嗦,信不信我让你今晚睡走廊!”
陈景山八十二岁了。
他的身体像一棵被风干的树。
这一推,让他失去了所有平衡。
他向后倒去,身体重重地砸在冰冷的磨石子地板上。
“砰”的一声闷响。
整个病房,瞬间死寂。
隔壁床的老农和企业主都醒了,但在黑暗中,没人敢出声。
摔倒的陈景山没有呻吟。
他也没有怒骂。
闻声跑来的张晓玥站在门口,吓得脸色惨白,双手捂着嘴,想上前,又不敢。
李娜看着地上的老人,非但没有一丝慌乱,反而觉得一阵快意。
她抱起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
陈景山躺在地上,手背上的血流到了地板上,像一朵小小的、正在凋零的花。
他缓缓地,有些吃力地,从上衣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部老旧的手机。
不是智能机,带着实体的按键。
他抬起头,看了李娜一眼。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温和与平静。
那是一种极度的冰冷,像冬日结冰的湖面,深不见底。
护士长王主任很快就来了。
她是被病房的动静惊动的。
看到倒在地上的陈景山,和一脸无所谓的李娜,她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她先开口,语气带着一种职业化的关切和不容置喙的定性。
“哎呀,老先生,您这是怎么了?怎么自己不小心摔倒了?”
她一句话,就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我们李娜也是第一时间就过来关心您了,您看,是不是您自己起夜没站稳?”
陈景山没有理会她们。
他甚至没有再看她们一眼。
他低着头,用拇指在老旧的手机键盘上按下一个数字。
那是一个快捷拨号键。
电话几乎是瞬间就接通了。
听筒里没有传来声音,只有一片安静的等待。
陈景山把手机放到嘴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到可怕的语气,说了一句话。
“林谦,定位我的位置。”
他顿了顿,然后说出了后半句。
“十分钟内,我要这家医院易主。”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吊瓶里药水滴落的声音。
李娜和王主任对视一眼,先是错愕,随即脸上浮现出掩饰不住的讥讽。
“演戏呢?”
李娜嗤笑一声,抱着手臂,像在看一个精神失常的疯子。
“老头,你以为你是谁啊?拍电影呢?还医院易主?要不要我帮你叫个精神科的医生过来会诊?”
王主任则换上一副假惺惺的面孔。
“老先生,您别说胡话了,是不是摔糊涂了?这样吧,我们还是联系一下您的家人……”
陈景山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重新放回兜里,然后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仿佛外界的一切嘲讽和喧嚣,都与他无关。
他在等待。
03
与此同时,城西的一家顶级会所里,一场晚宴正进行到高潮。
市立医院的院长刘建国正端着酒杯,向一位重要人物敬酒。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他不耐烦地挂断,但手机立刻又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刘院长的酒意瞬间醒了一半。
是医院母公司,“康健医疗集团”的董事会主席。
他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接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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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席,您好……”
“刘建国!”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近乎咆哮的怒吼。
“你他妈在医院里干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