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文章：日本资本主义模式将何去何从？

参考消息网2月2日报道 《日本经济新闻》1月29日刊登题为《日本型资本主义何去何从？需通过人力投资探寻平衡》的文章，作者是英国牛津大学教授休·惠特克。文章摘编如下：

战后多年，日本以独特的利益相关者资本主义模式闻名于世，该模式由三大支柱支撑：大型企业的终身雇用制、工龄工资制以及企业工会。过去30年间，受全球化的冲击和新自由主义的影响，这一模式被迫做出改变。

在以制造业为中心的经济中，促进投资与创新，让从地方移居城市的劳动者能够建立稳定的家庭生活，曾是符合日本国家利益的制度设计。然而，日本经济的黄金时代已远去，日本型资本主义的发展道路依然不明朗。

当代日本资本主义呈现出三种截然不同的趋势。哪一种趋势最终胜出，以及这三种趋势如何协调发展，将对日本的未来产生重大影响。

第一种趋势是强化新自由主义、金融资本主义。这因持续进行的企业治理改革而加速。股东回报急剧增加，激进投资者地位日益稳固，正从所投资企业获得高额回报。

股价飙升备受追捧，在超过2000万亿日元(100日元约合4.54元人民币——本网注)的家庭储蓄中，部分资金正从银行存款转向股票和债券。东京或许正在巩固其主要金融中心的地位。

这一趋势在一定程度上与数字化转型和人工智能热潮相关。硅谷诞生的许多新商业模式高度金融化，奉行“赢家通吃”原则，已导致严重的贫富差距。有人称之为“技术封建主义”。

从这个意义上讲，金融资本主义、数字化转型和人工智能紧密相连，金融领域利用数字技术促进微秒级交易也是如此。

第二种趋势是国家扩大经济干预，可称之为“国家资本主义”或“新型发展型国家”。这一趋势的部分特征是，针对与数字化转型和绿色转型相关的各种新技术的产业政策重新兴起。

近年来，为应对日益不稳定的地缘政治局势，国防、网络安全和经济安全措施的加强也影响了这一趋势。因此，专注于军民两用技术、武器和网络空间的新兴产业成为增长领域。国家安全机构迅速扩张，公私关系也在进行重组。

第三种趋势是复兴或重建支撑战后日本的利益相关者资本主义。我们不妨称这一趋势为“社区型资本主义”。其特征在于重视加薪与分配、缩小收入与资产差距、振兴地方经济、投资人力资源与技能。

进入21世纪后，股东分红急剧增加，在大企业中已达到与设备投资相当的水平。另一方面，自战后以来不断增长的劳动收入份额近年来却有所下降。资源匮乏的日本一直以人力资源为最大的资产，但企业对员工教育和培训的投资却缩水至低于其他国家的水平。政府在教育和培训方面的支出也相对较低。

历任日本首相都承诺将人力资源投资置于政策核心，但很难说这一承诺已得到落实。此外，近期工资增长已被通货膨胀抵消，实际工资出现负增长。

若将此现象与三种趋势对照，可以发现，金融资本主义和新自由主义资本主义似乎正在挤压社区型资本主义。然而，这并不意味着简单选择一条道路而断然拒绝其他道路。

金融资本主义可以成为变革的驱动力。安全保障至关重要，与绿色转型和数字化转型一样，政府支持不可或缺。但政府干预不应阻碍民间的主动性。因此，未来的挑战在于将三种趋势保持在一种“受控的不平衡”状态。

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编制2025年度补充预算时，增加了在技术、防卫领域的支出，并为应对物价高涨采取了多项举措。但本质问题在于，要复兴前首相安倍晋三倡导的“育人革命”，不应仅仅停留在口号上，而要使之成为有实质内容的战略。为了实现这一目标，必须鼓励拥有雄厚内部储备的企业开展合作，并找到一条协调宏观经济和微观经济的途径。（编译/马晓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