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了傍晚的宁静。我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担架车被快速推进急诊大楼，公公躺在上面，脸色白得吓人。
三个小时前，老家打来电话：公公在田埂上干活时突然倒下，胸口疼得说不出话。县医院医生说，是心肌梗死，必须马上转市医院，不然性命难保。
陈凯在外地出差，我急得团团转，一边打电话催他回来，一边托亲戚安排救护车。县城到市里要两个多小时，救护车费用不便宜，但这时候哪能计较钱？救人要紧。
傍晚六点，救护车终于到了。婆婆从车上下来，腿都在发抖，眼睛肿得厉害。她抓住我的手，声音哽咽：“小丽，你爸他……”
“妈，别急，已经到医院了。”我扶着她，接过她手里的包袱，心里沉甸甸的。
公公才六十二岁，身体一向硬朗，怎么突然就倒下了？
主治医生拿着检查报告找到我们，表情严肃：“患者冠状动脉堵塞超过80%，必须尽快手术，全部费用大概十三万。”
十三万。
我和陈凯结婚七年，刚买了房，每月房贷八千多。儿子上幼儿园，学费、兴趣班、生活费……哪样不花钱？我们手头积蓄只有五万块。
陈凯赶回来后，在医生办公室抽了一根又一根烟：“医生，钱我们想办法，请您先用最好的药，千万别耽误。”
走出办公室，婆婆把我拉到走廊角落，声音压得很低：“小丽，我和你爸就攒了两万养老钱，这十三万可怎么办啊？”
我拍拍她的手：“妈，别急。我们找亲戚借点，先救爸要紧。”
考虑到婆婆在医院休息不好，我让她晚上来家里住。我们把书房收拾出来，放了张折叠床。
接下来几天，婆婆白天在医院照顾公公，晚上回到家，她吃过饭就说累，要早点休息。
经过书房时，我常能听到里面传出抖音的音乐声。我想着，刷视频放松一下也好，没太在意。
直到那天深夜。
我起夜上厕所，经过书房门口，听到里面传来“叮咚”一声——那是抖音打赏特有的提示音。接着是婆婆的声音，温柔得让我陌生：“再给弟弟刷一个，你要好好的。”
我心里一紧，轻轻推开门缝。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婆婆脸上，她正趴床上，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屏幕里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男人，穿白色卫衣，长得清秀，正对着镜头说话。
婆婆脸上带着笑，眼神专注。
我看得心里发凉。公公还躺在医院等着手术费，她怎么有钱给主播打赏？看这熟练程度，绝不是第一次了。
我没惊动她，悄悄退回房间，一夜没睡。
接下来几天，我特别留意。婆婆每天晚上都刷抖音到深夜，打赏提示音断断续续。
我心里不安，跟陈凯说：“妈最近老刷抖音到很晚，你要不要提醒她注意休息？”
陈凯叹气：“她照顾爸也累，刷视频放松一下，别多想。”
我想说打赏的事，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没证据，万一误会了，反而伤和气。
用药五天后，医生催缴手术费。
那天晚间，陈凯让婆婆把两万养老钱先拿出来。
婆婆支支吾吾。
“那两万……没了。”婆婆声音小得像蚊子。
“没了？花哪了？”
“我……我给一个小伙子打赏了。他是个孤儿，父母都不在了，最近遇到困难。他喊我姐姐，还给我作揖感谢。我想着，你们有本事，肯定能凑齐手术费，就……就把钱都给他了。”
“你糊涂！”陈凯气得声音发抖，“爸命都快没了，她还把救命钱给陌生人！”
我也又气又心疼。生气婆婆糊涂，更心疼公公躺在病床上等钱救命。
没办法，手术不能拖。我们分头借钱：我妈给了三万，陈凯表哥借了两万，信用卡套现三万，加上我们的五万，好不容易凑齐十三万。
第二天一早，交了手术费。手术定在三天后。
手术进行了四个多小时。医生出来说“手术成功”时，我和陈凯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公公在医院住了一个月，恢复得不错，能自己下床走动了。出院时，医生叮嘱不能干重活，要好好休养。
我们想让公婆留在城里，方便照顾。公公说住不惯楼房，婆婆也说回老家能种菜晒太阳，对身体好。我们只好找顺风车送他们回去。
半个月后，婆婆突然打来电话，语气格外热情：“小丽啊，孩子马上要上小学了，你们工作忙，没人接送辅导。我进城帮你们带孩子，行吗？”
我愣住了。孩子从小到大，婆婆从没主动提过帮忙。以前请她来，她总说“老家离不开人”“城里不习惯”。现在这么积极，有点反常。
但我找不到理由拒绝，只能说：“您想来就来，我们欢迎。”
一周后，婆婆拎着包袱来了，还是住书房。
开始几天，她很勤快：早上送孩子上学，下午接，还做晚饭。可没过多久，她就经常外出，说是“跳广场舞，锻炼身体”。
我没多想，直到那天下午。
我提前下班接孩子，走到小区门口，看见婆婆牵着孩子，旁边站着个年轻男人——二十多岁，穿黑色夹克，头发染成棕色，正递糖葫芦给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