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慧啊，那个箱子别塞太满，美国的房子里什么都有，我都给你置办了新的。”
张启明站在玄关处，手里把玩着两本护照，那是我们通往“幸福晚年”的通行证。
62岁的年纪，还能遇到这样知冷知热、条件优越的男人，我觉得自己把前半辈子受的苦都补回来了。
刘大爷的女儿刘雯刚从美国留学回来没多久，平时见了我总是客客气气。可今天，她看我的眼神很古怪，像是有话要说，又在那儿欲言又止。
刘雯突然拉住我的手，假装帮我整理衣领，冰凉的手指飞快地往我掌心里塞了一张叠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纸条。
“林姨，”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压得极低，甚至不敢看我的眼睛，“到了机场再看……别让那个男人看见。”
我攥着那张纸条手心里全是冷汗。上面只有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他根本没离……那是找保姆的‘杀猪盘’！那个女人没死！”
01.
我是林慧，今年58岁，丧偶五年。
在遇到张启明之前，我的生活像一潭死水。退休金虽然够花，但儿子大强不争气，做生意赔了钱，儿媳妇整天闹离婚，小孙子的补习班费用都常常捉襟见肘。
我为了贴补他们，不仅要在超市做理货员，晚上还要去捡废纸箱。
生活的一地鸡毛，让我常常在深夜里对着亡夫的照片流泪。我渴望有人能拉我一把，渴望逃离这种被金钱勒住脖子的窒息感。张启明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我们在一个正规的老年相亲网站上认识。他的资料堪称完美：62岁，美籍华人，早年丧偶，在加州有独栋别墅，子女都在藤校教书，自己是退休的各种高级工程师。
第一次见面，他就展现出了与众不同的儒雅。他没有像其他老头那样一上来就问我有多少退休金、有没有医保，而是带我去了一家高雅的西餐厅，耐心地教我怎么用刀叉，还细心地帮我切好牛排。
“林慧，你这双手是用来弹钢琴的，不是用来搬货的。”他握着我粗糙的手，眼里满是心疼，“跟我去美国吧。我在后院种满了玫瑰，就缺一个女主人。”
那一刻，我沉寂多年的少女心复活了。
接下来的三个月，张启明对我展开了猛烈的攻势。他不仅对我体贴入微，更重要的是，他击中了我最大的软肋——我的儿子和孙子。
“大强做生意亏了？那是国内环境太卷了。让他去美国，我随便给他安排个也是年薪几万美金的工作。”
“孙子要上学？美国教育好啊，我有门路，可以直接让他进好的学校，以后上哈佛、耶鲁不是梦。”
他给我描绘了一幅太过美好的蓝图：全家移民，住大别墅，儿孙绕膝，衣食无忧。
为了表示诚意，他甚至拿出一张美国的银行卡给我，说里面有五万美金，让我随便花。虽然我没舍得动，但这举动彻底打消了我的顾虑。
我们很快确定了关系，并定下了去美国的日子。他说要在美国给我办一场盛大的婚礼，直接拿绿卡。
消息传开后，整个老旧小区都沸腾了。
那些平日里跟我一起跳广场舞的老姐妹们，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和嫉妒。
我表面上谦虚，心里却早已飘到了大洋彼岸。我开始变卖家具，甚至把现在的这套老房子挂到了中介名下，准备等我走了之后让儿子卖掉变现。
张启明对此很赞同：“这就对了，破釜沉舟。到了那边，我会给大强买套新的。”
02.
出发前两天，我特意摆了一桌酒席，请街坊邻居们吃饭，也算是告别。
席间，张启明表现得无懈可击。他穿着得体的西装，频频举杯，谈吐风趣幽默，把美国的生活描述得绘声绘色，听得大家一愣一愣的。
“以后大家有机会来美国旅游，一定要来我家住。我家有游泳池，还有专门的客房。”张启明笑着许诺。
大家纷纷叫好，只有对门的刘大爷一家显得有些沉默。刘大爷是个退休的老警察，眼睛毒得很。
而刘大爷的女儿刘雯，刚从美国回来没多久，据说在那边混得不太好，所以才回国的。她坐在角落里，一直低头玩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张启明，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饭吃到一半，张启明起身去洗手间。他的西装外套搭在椅子上，因为动作幅度大，钱包从内兜里滑了出来，“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钱包敞开了，一张照片露了出来。我离得近，下意识地弯腰去捡。那是一张有些泛黄的照片，上面是张启明和一个女人的合影。那女人看起来很年轻，很有气质，两人动作亲密，背景像是美国的某个景点。
“哎呀！”还没等我看清楚，一只手猛地伸过来，一把夺走了钱包。
“不好意思啊小慧，这钱包里有重要证件，我太紧张了。”他一边把钱包塞回怀里，一边解释道，“那照片上是我妹妹。可惜啊，前几年因为癌症去世了。我一直留着照片，就是想留个念想。”
“哦，是妹妹啊……”我虽然觉得他刚才的反应有些过激，但也没多想，反而心疼地拍了拍他的手，“没事的，以后我陪着你。”
酒席继续进行，但我总觉得有一道目光在盯着我。我转过头，正好对上刘雯的视线。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被旁边的刘大爷狠狠瞪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散席的时候，邻居们陆陆续续离开。刘大爷走在最后，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林慧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到了外面，凡事多长个心眼。护照和钱，一定要自己拿着。”
就在这时，刘雯突然折返回来，说是落下了围巾。张启明正在门口送客，背对着我们。
刘雯快步走到我身边，假装整理衣服，实际上却死死抓住了我的手腕。
“林姨……”她声音颤抖，眼神里满是恐惧，像是鼓足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你……你一定要小心。”
说着，她将那张折叠好的半截纸条塞进了我的手心，然后像逃跑一样冲了出去。
张启明转过身来，看着刘雯的背影，皱了皱眉：“这孩子怎么神神叨叨的？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我心里突突直跳，下意识地把手缩进袖子里，强笑道：“没什么，她说祝我一路顺风。”
张启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探究，看得我后背发凉。好在他没有追问，只是搂着我的腰说：“走吧，我们也回去收拾东西，明天就是新生活了。”
03.
那晚，我躲在厕所里看完那张纸条后，整个人都懵了。
“没离……杀猪盘……女人没死……”
这几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我的心口。如果刘雯说的是真的，那张启明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那照片上的女人根本不是他妹妹，而是他老婆？
我不敢相信。这几个月来，他对我的好是那么真实，他对大强和孙子的承诺是那么诱人。怎么可能是假的？
我等到半夜两点，确认张启明睡熟了，才悄悄拿着手机溜到阳台。我犹豫了很久，给刘雯发了一条微信。我知道这样很冒险，但我必须弄清楚。
“雯雯，我是林姨。你给我的纸条是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的？”
过了好几分钟，就在我以为她睡了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刘雯发来了一大段语音，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里有电流的嘈杂声：
“林姨，我在美国的时候，在一个华人社区的论坛上见过曝光他的帖子！他叫张启明，但在美国大家都叫他‘老罗’。他专门回国找像您这样有点积蓄、渴望出国、又心疼儿女的单身阿姨。
他在美国根本没有别墅，那是他租来拍照的！他老婆也没死，那是个瘫痪在床的病人！他把您骗过去，根本不是结婚享福，是去做免费保姆的！因为在美国请护工太贵了，他就回国骗个‘老婆’回去伺候人，等您没有利用价值了，或者被榨干了钱，他就把您踢到大街上。您没有身份，英语又不好，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听着语音，我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免费保姆……瘫痪的老婆……
我回想起那个“妹妹”的照片，还有他刚才抢钱包时的慌张。一切都对上了！
恐惧瞬间淹没了我。我想立刻报警，想逃跑。就在这时，阳台的门被推开了。
“小慧，这么晚了不睡觉，跟谁聊天呢？”
张启明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吓得我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他穿着睡衣站在门口，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温和，阴沉得可怕。
“我……我有点舍不得，跟老邻居道个别。”我强作镇定，把手机藏在身后。
张启明走了过来，一步步逼近我。借着月光，我看到他眼底的寒意。
“是那个刘雯吧？”他冷笑一声，“那丫头在美国混不下去，灰溜溜回来了，看谁都像坏人。是不是她说我坏话了？说我是骗子？”
我惊恐地看着他，没想到他竟然猜到了。
“小慧啊，你怎么能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相信我呢？”张启明突然叹了口气，语气又软了下来，变脸之快让我咋舌。
他握住我的肩膀，力道很大：“你想想，我图你什么？图你那点退休金？我在美国一天的开销都不止那个数。我给你那张卡里可是实打实的五万美金啊！”
“可是……”我刚想反驳。
他直接打断了我，祭出了杀手锏：“你不想想你自己，也得想想大强和孙子吧？大强现在的债怎么还？孙子以后就在这菜市场长大吗？只要你跟我走，大强的债务我来平，孙子下个月就能拿到入学邀请函。你现在要是听信谗言反悔了，这泼天的富贵可就没了。你忍心毁了孙子的前途吗？”
张启明看出了我的动摇，他温柔地抱住我，在我耳边低语：“别傻了，那是嫉妒。她们嫉妒你能飞上枝头变凤凰。明天我们就走了，到了美国，事实胜于雄辩。”
在巨大的诱惑和心理攻势下，我的理智防线崩塌了。我选择了自我欺骗，把刘雯的警告强行压了下去。
“好，我不听她们的。我信你。”我喃喃说道。
04.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张启明就催促我出发。
他叫了一辆出租车去机场。车上，他显得格外兴奋，一直握着我的手，但我能感觉到他的手心全是汗，而且他频繁地看表，似乎很赶时间。
“师傅，开快点，赶飞机。”张启明催促道。
我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刘雯的话像一根刺，扎在我的心头。
就在车子驶上机场高速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显示归属地是：美国。我的心猛地一跳。张启明正在闭目养神，没有注意到。
我颤抖着划开屏幕，是一条彩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满头白发、插着鼻饲管、瘫痪在床的女人。虽然她病容枯槁，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她的眉眼，正是张启明钱包里那张合影上的“妹妹”！
紧接着，第二条短信进来了，这次是一段中文文字：
“我是张启明的合法妻子。我没有死，我只是瘫痪了。那个畜生骗你说我是他妹妹？他已经骗了三个女人过来了。前两个被他骗光了钱，当了一年护工就被赶走了。他在美国欠了一屁股赌债，根本没有别墅，房子是租的，早就到期了！他带你去，是想用你的卖房款还债，顺便让你免费伺候我！快跑！别上飞机！！”
看着屏幕上的字，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了。原来这就是真相。残酷、血腥、令人作呕的真相。
没有什么豪宅，没有什么哈佛，更没有什么黄昏恋。有的只是一个赌徒精心设计的陷阱，等待着我这个为了儿孙愿意牺牲一切的傻老太婆跳进去。
他所谓的“五万美金”银行卡，恐怕也是假的，或者根本取不出来钱。
我转头看向身边的张启明。此时此刻，他那张儒雅的脸在我眼中变成了吃人的恶鬼。
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睁开眼，温柔地问：“怎么了小慧？哪里不舒服吗？”
我死死地攥着手机，指节发白。恐惧过后，是滔天的愤怒。他不仅骗了我的感情，还要把我像猪仔一样卖掉，还要榨干我儿子的救命钱！
“老张，”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牙齿在打颤，“我突然想起来，大强的房产证还在我包里，我忘了给他留下了。”
张启明眼神一闪，立刻说：“没事，带着吧。反正那破房子也要卖，到了美国再寄回来也一样。”
他根本不在乎房产证，他只在乎我这个人能不能按时上飞机。
“不行，那是我孙子上学的凭证，不能带走。”我假装焦急，“师傅，麻烦靠边停一下，我得让我儿子来拿一下。”
张启明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林慧！都什么时候了还管那个？飞机不等人！不许停！师傅，继续开！”
他的伪装终于撕破了。那凶狠的表情，和保洁阿姨口中那个在医院骂人的皮夹克男，和刘雯描述的“老罗”，完全重合了。
“你放开我！”我挣扎着，“我不去了！你是骗子！你老婆根本没死！”
听到“老婆”两个字，张启明彻底慌了。他知道事情败露了，索性不再装。
“妈的，那个贱人竟然还能发短信！”他咒骂了一句，伸手就要来抢我的手机，“臭婆娘，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到了美国，老子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05.
狭窄的出租车后座瞬间变成了战场。
张启明像发了疯一样扑向我，死死掐住我的脖子，试图让我闭嘴。
“救命！杀人啦！师傅救命！”我拼命拍打着车窗，嘶哑地喊叫。
前面的出租车师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哎哎哎！你们干什么？别在车上打架啊！”
“别管闲事！这是我老婆，精神有问题！开你的车！”张启明咆哮着，手上的力道加重，我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的景物开始发黑。
绝望中，我爆发出了惊人的求生欲。我想起了还在等我回家的大强，想起了还没长大的孙子。如果我被带走了，我就真的死路一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