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会上前男友亮出我妻子睡颜照炫耀,我连扇他八个耳光

分享至

那张照片在包厢昏黄的灯光下,亮得刺眼。

屏幕里,诗悦年轻许多的脸庞在枕头上安然沉睡,睫毛在眼睑投下浅浅的影子。那是我不曾见过的、她二十五岁时的模样。

冯高旻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

他的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半桌人听见。

“英悟,你看,我比你早一步拥有她。”

诗悦坐在我身边,低着头,筷子尖在米饭里拨弄了很久,一粒米都没有送进嘴里。她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脖颈却绷得笔直。

包厢里突然安静下来。

我慢慢站起身,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尖锐的声响。



01

诗悦在衣柜前站了快十分钟。

我靠在卧室门框上,看着她手指拂过那件米白色的针织长裙,又滑向旁边深蓝色的连衣裙。最后她的手悬在半空,没有落下去。

“还没选好?”我开口。

她肩膀轻轻一颤,像被惊醒。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挂起惯常的微笑。

“嗯,不知道穿哪件合适。”

“同学聚会而已,随意点就行。”

诗悦点点头,指尖却再次触碰那件米白色裙子。那是去年结婚纪念日我送她的,她只穿过两次。

“谢高谊打电话来,说冯高旻也会来。”她忽然说,声音很轻。

我顿了顿。“那个大学时和你谈过的?”

“嗯。”她取下米白色裙子,对着镜子比了比,“好几年没见了,听说他现在混得不错。”

镜子里的她,眼神有些飘忽。

我走到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膀上。透过镜子,我看见她垂下了眼睛。

“不想去的话,我们可以找个理由推掉。”

“那怎么行。”她很快摇头,“都说好了。而且……大家好久没聚了。”

她转过身,把裙子抱在怀里,脸颊贴着柔软的针织面料。

“就穿这件吧。”她说。

我看着她走向浴室,裙摆扫过地板,悄无声息。结婚七年,我知道她每个小动作的含义——抱紧衣物,是她感到不安时的习惯。

浴室门关上,水声响起。

我坐在床沿,手机屏幕亮着,是谢高谊发来的包厢信息。最后一条消息是二十分钟前追加的:“冯总特意问了诗悦来不来,我说当然来,人家夫妻恩爱着呢。”

水声停了。

诗悦擦着头发出来时,我已经换好了衬衫。她看了看我,嘴角弯了弯。

“你穿灰色衬衫好看。”

“你穿什么都好看。”我说。

这句往常会让她浅笑的话,今天只换来她更用力的擦头发的动作。毛巾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出门前,她站在玄关的镜子前补口红。豆沙色,是她最常用的颜色。但今天她涂得很慢,抿唇的动作重复了三四次。

“走吧。”她终于放下口红,对我笑了笑。

那个笑容和镜子里的倒影一样,完美,但少了点什么。

电梯下行时,我们并肩站着,看着楼层数字跳动。轿厢壁映出我们的身影——我比她高半个头,她的手垂在身侧,没有像往常那样挽住我的胳膊。

“诗悦。”我开口。

“嗯?”

“如果你不想见什么人,随时告诉我。”

她转头看我,眼睛在电梯顶灯下显得很亮。

“没有不想见的人。”她说,声音很稳,“都是老同学。”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门开了。冷空气涌进来。

她先一步走出去,高跟鞋敲击水泥地面,发出清脆的回响。我跟在后面,看着她挺直的背影。

车开出车库时,夜色已经完全降临。路灯一盏盏向后掠去,在她脸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她一直看着窗外。

等红灯时,我伸手过去,覆在她手背上。她的手很凉。

“手这么冷。”我说。

她反手握住我的手指,紧了紧,又松开。

“可能有点紧张。”她坦白道,“好久没见这么多同学了。”

绿灯亮起。

我收回手,重新握住方向盘。车载电台在放一首老歌,女声温柔地唱着关于时光的歌词。

诗悦轻轻跟着哼了两句,然后停下来。

“冯高旻以前也喜欢这首歌。”她说,语气平常得像在谈论天气。

我没有接话。

她似乎意识到什么,侧过脸看了我一眼。

“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补充道。

“我知道。”我说。

车子汇入酒店停车场的光流里。璀璨的灯火从落地窗透出来,将整栋建筑包裹在一种不真实的暖黄光晕中。

诗悦深吸了一口气,抬手理了理头发。

“我看起来还好吗?”她问。

“很美。”我说。

她笑了笑,这次笑容终于抵达眼底。但只停留了一瞬。

02

包厢在酒店三楼,叫“锦瑟年华”。

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烟雾、笑声、餐具碰撞声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哎哟!黄工!诗悦!”

谢高谊第一个站起来,啤酒肚把衬衫撑得紧绷。他大步走过来,用力拍我的肩膀。

“就差你们了!”

诗悦被他这声吆喝引得微笑了下。“谢老板还是这么中气十足。”

“那是!来来来,坐这儿!”

谢高谊引我们到圆桌靠窗的位置。桌上已经摆了几道凉菜,转盘缓缓转动着。

韩高洁站起来拥抱诗悦。“真羡慕你,一点儿没变。”

“你也是。”诗悦轻声说。

“得了吧,我胖了十斤。”韩高洁笑着捏自己的腰,然后看向我,“英悟,你可得好好对我们诗悦,当年可是系花呢。”

我点点头,替诗悦拉开椅子。

她坐下时,米白色的裙摆像花朵一样散开。她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露出小巧的珍珠耳钉。

那是我们结婚时买的。

“冯高旻还没到?”有人问。

“刚发消息说在路上了,堵车。”谢高谊举起手机晃了晃,“人家现在是大忙人,理解一下。”

诗悦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热气。

茶叶在杯底缓缓舒展开。

门又开了。

“抱歉抱歉,来晚了!”

声音先到,然后是身影。冯高旻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腕表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他站在门口,笑容标准得像杂志封面。

“冯总!”谢高谊迎上去。

冯高旻和他握手,目光已经扫过全桌。经过诗悦时,停顿了大约半秒。

诗悦正低头喝茶。

但我看见,她手中的白瓷茶杯,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茶水表面荡开细微的涟漪。

“大家都坐,别站着。”冯高旻脱掉西装外套,递给服务员。里面是浅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那块我认不出牌子但显然价值不菲的手表。

他自然而然地坐在了谢高谊旁边——那个位置,正好在诗悦的斜对面。

服务员开始上热菜。

转盘转动,红烧肉转到冯高旻面前时,他夹了一筷子,却没放进自己碗里。

“诗悦还是不吃肥肉吧?”他笑着问,把那块肉放到了骨碟上。

诗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早就能吃了。”她说,声音平稳,“人是会变的。”

“是吗?”冯高旻眉梢微挑,“我记得你以前连看到肥肉都要皱眉。”

“以前是以前。”

诗悦说完,夹了一块清蒸鱼,仔细挑去刺,放进碗里。动作从容,但我知道,她吃鱼从来不爱这么麻烦,通常都是连小刺一起嚼。

桌上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谢高谊赶紧打圆场:“来来来,大家举杯!这么多年没聚,不容易!”

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举起杯,余光看见冯高旻的杯子在空中顿了一下,似乎在等诗悦的杯子过来碰。

但诗悦的杯子只和左右的同学轻轻碰了碰,就收了回来。

冯高旻笑了笑,仰头把酒干了。

酒过三巡,话匣子都打开了。大家聊工作,聊家庭,聊孩子。诗悦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大多数时间在慢慢地吃东西。

冯高旻成了席间的焦点。

他讲投资案例,讲行业趋势,讲最近在看的项目。每句话都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自信。

“还是冯总厉害,我们这些打工的没法比。”曾梓洋感慨。

“各有各的活法。”冯高旻摆摆手,眼神却飘向诗悦,“诗悦现在在中学教美术?挺好的,安稳。”

诗悦点点头。“嗯,挺好的。”

“我记得你大学时说,想办个人画展。”冯高旻晃着酒杯,“现在还有这个想法吗?”

“教学忙,没时间画了。”

“可惜了。”冯高旻说,“你那时候画得真好,教授都说你有灵气。”

诗悦扯了扯嘴角,算是一个笑容。

她的手放在桌下,我轻轻碰了碰。她的手心有些潮。

“我去下洗手间。”她低声对我说,然后起身离席。

米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包厢门外。

冯高旻的目光追随着她,直到门完全关上,才慢慢收回来。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英悟是做建筑设计的?”他转向我。

“嗯。”

“不错,有技术含量的工作。”他点点头,“最近房地产不景气,你们公司受影响大吗?”

“还好,我们在做一些城市更新项目。”

“那挺好。”冯高旻身体微微前倾,“不过说实话,设计这行天花板低,干到顶也就是个高级打工人。考虑过转行吗?我这边有些资源。”

“暂时没有这个打算。”我说。

他靠回椅背,笑了笑。“也是,人各有志。”

桌上又热闹起来,大家在回忆大学时的糗事。谁追过谁,谁替谁点名,谁在宿舍楼下摆蜡烛告白被泼了水。

冯高旻也跟着笑,但笑意没到眼底。

诗悦回来了。

她重新坐下时,身上带着淡淡的洗手液香气,混着一丝凉意。脸颊边有几缕头发被水沾湿了,贴在皮肤上。

冯高旻看着她,忽然说:“诗悦,你还记得那次我生日,你在画室给我画肖像吗?画到一半停电了。”

诗悦夹菜的动作停住。

“不记得了。”她说。

“怎么会不记得?”冯高旻笑容加深,“你当时吓得抓住我的胳膊,后来我们点着蜡烛把画画完。那幅画我还留着呢。”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韩高洁打哈哈:“哎呀,陈年旧事了,提它干嘛。诗悦,尝尝这个虾,特别鲜。”

诗悦夹了一只虾,慢慢剥壳。

虾壳剥得很完整,虾肉晶莹剔透。但她没吃,就放在骨碟里。

“我去接个电话。”我站起身,手机屏幕适时地亮起——确实是工作电话。

走到走廊,关上包厢门的瞬间,里面又爆发出笑声。

我接完电话,没有立刻回去。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夜风吹进来,带着城市夜晚特有的混沌气息。楼下停车场里,车灯流动如河。

站了大概五分钟,我转身往回走。

快到包厢时,门开了条缝——大约是服务员进出时没关严。

冯高旻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清了。

“……你当年要是跟了我,现在也不用每天对着中学生涂鸦。”

然后是诗悦的声音,更轻,几乎听不见:“……别说了。”

我推开门。

冯高旻正俯身在诗悦耳边,姿势亲昵。见我进来,他直起身,神态自若地回到自己座位。

诗悦侧脸对着我,线条僵硬。

她面前的碗里,米饭还是那么多,一颗没少。



03

我坐回诗悦身边时,她正在喝汤。

勺子碰着碗壁,发出细碎的声响。她喝得很慢,一口汤含在嘴里,许久才咽下去。

“谁的电话?”她问,眼睛还盯着汤碗。

“所里,一点图纸问题。”我说,“解决了。”

她点点头,又舀了一勺汤。

冯高旻在桌对面和曾梓洋碰杯,笑声很大。他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领带也松了些,显出几分刻意的随性。

“冯总现在单身?”韩高洁问。

“算是吧。”冯高旻晃着酒杯,“离过一次,没孩子。现在觉得一个人也挺好,自由。”

他说“自由”时,目光扫过诗悦。

诗悦放下汤勺,抽了张纸巾擦嘴。纸巾在她手指间慢慢折成小块,又展开,再折。

“诗悦和英悟结婚七年了吧?”谢高谊说,“时间真快。”

“下个月满七年。”我说。

“七年之痒啊,过了没?”有人开玩笑。

诗悦笑了笑,没接话。

冯高旻却接上了:“七年算什么。有些感情,别说七年,七十年也忘不了。”

这话说得暧昧,桌上又安静了一瞬。

“冯总这是还对谁念念不忘呢?”韩高洁试图用玩笑化解。

冯高旻不答,只是笑。他拿起酒瓶,给自己倒满,然后举杯。

“来,敬青春。”他说。

大家纷纷举杯。

诗悦也举了,但杯子举到唇边,只是沾了沾。酒液在杯壁上留下淡金色的痕迹。

饭局过半,话题越来越散。有人开始玩手机,有人凑在一起看孩子的照片。诗悦和韩高洁聊着学校的事,声音轻柔。

我偶尔应和几句,大多数时候在观察。

冯高旻在十分钟内看了三次手表——不是不耐烦的那种看,而是确保别人注意到他这个动作。

第四次看表时,他开口:“一会儿我还有个局,得先走一步。不过走之前,得跟老同学们多喝几杯。”

他站起来,从服务员手里接过分酒器,开始挨个敬酒。

轮到诗悦时,他站在她椅子旁边,微微俯身。

“诗悦,这杯我敬你。”他声音放柔,“这么多年,你一点没变,还是那么……”

他停顿,寻找合适的词。

“安静。”最后他说。

诗悦坐着,仰头看他。灯光从她头顶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睫毛的阴影。

“谢谢。”她说,端起酒杯。

“不客气。”冯高旻和她碰杯,玻璃相击的声音格外清脆,“希望你一切都好。”

两人同时饮尽。

冯高旻直起身时,手似乎无意地碰了碰诗悦的肩膀。很轻,很快,快得像错觉。

但诗悦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冯高旻走向下一位同学。诗悦放下酒杯,手指在杯柄上摩挲着,指尖发白。

“我去一下洗手间。”她又说。

这次她没有看我,径直起身离开。

冯高旻敬完一圈,回到座位。他松了松领带,点了一支烟。谢高谊赶紧递上烟灰缸。

“英悟,不介意吧?”冯高旻问。

“请便。”

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在灯光下盘旋上升,模糊了他的表情。

“诗悦是个好女人。”他突然说。

我没应声。

“就是太安静了,什么都憋在心里。”他弹了弹烟灰,“大学时就这样,生气了不说话,难过了也不说。你得猜,猜错了她就更不高兴。”

“她很少生气。”我说。

冯高旻笑了。“那是现在。以前可不一样。”

他又吸了口烟,眼神飘向门口。

“不过人都是会变的。她现在这样,挺好。”

她脸上有水珠,应该是又洗了脸。额前的碎发湿漉漉的,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几岁。

冯高旻掐灭烟,笑容重新挂上脸。

“诗悦,有个事一直想问你。”他说,“当年毕业前,我给你打过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这个问题来得突兀。

诗悦刚坐下,手还停在椅背上。她顿了顿,才说:“不记得了。”

“我打了十几个。”冯高旻声音平静,“后来我去你宿舍楼下等,等了三个晚上。你室友说你回家了。”

“可能吧。”诗悦说,“时间太久,记不清了。”

“是吗。”冯高旻点点头,“我还以为你故意躲我。”

包厢里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听出了这话里的不对劲。谢高谊咳嗽两声,想说什么,但冯高旻抬手制止了他。

“开个玩笑。”他笑着说,“那时候年轻,谁没点纠葛。过去就过去了。”

他举起酒杯,环视全场。

“最后一杯,祝大家都好。”

大家机械地举杯。

诗悦也举了。她的手腕很稳,但我知道,她在用力。

散场时已经快十点。

大家互相道别,约着下次再聚。冯高旻穿上西装外套,又恢复了那副精英模样。

“我送你们?”他问诗悦。

“不用,我们开车了。”我说。

“那好。”冯高旻点点头,又看向诗悦,“保持联系。”

诗悦没说话。

走向电梯时,冯高旻跟了上来,和诗悦并肩。

“你电话没换吧?”他问。

“换了。”诗悦说。

“那新号码是?”

诗悦停住脚步,终于转头看他。“有什么事吗?”

“老同学,留个联系方式不过分吧?”冯高旻笑容不变。

诗悦沉默了几秒,报出一串数字。冯高旻存进手机,拨了过来。

诗悦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我的号码。”冯高旻说,“存一下。”

诗悦没动。

电梯来了。我们走进去,冯高旻也跟了进来。轿厢里只有我们三个人,镜子映出三张各怀心事的脸。

“诗悦。”冯高旻忽然开口,声音在封闭空间里格外清晰。

诗悦盯着楼层数字。

“当年的事,对不起。”他说。

诗悦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

冯高旻先走出去,回头挥了挥手,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向旋转门。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我和诗悦站在空荡的大堂,灯光刺眼。

“走吧。”我说。

她点点头,跟在我身后。

04

停车场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

我解锁车子,诗悦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她系安全带时,扣了两次才扣上。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夜晚的车流。

电台还在放音乐,这次是纯钢琴曲。音符流淌在封闭的车厢里,衬得沉默更加厚重。

诗悦一直看着窗外。

霓虹灯光在她脸上流动,红蓝绿黄,不断变换。她的眼睛映着那些光点,却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累了?”我问。

“有点。”她说。

“睡会儿吧,到家叫你。”

她摇摇头,依然看着窗外。

车子驶过高架桥,桥下的江面倒映着两岸的灯火,碎成一片晃动的金色。

“冯高旻说的当年的事,是什么?”我终于问出口。

诗悦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

“没什么。”她说,“都是些小事。”

“他为什么道歉?”

沉默了很久。

窗外风景向后飞掠,路灯像一条金色的链子,不断延伸向黑暗深处。

“大学快毕业时,我们吵过一架。”诗悦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他想去国外,让我一起。我不想去。”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转过头,看着我笑了笑,“我选择留下,他选择离开。就这么简单。”

她的笑容很淡,像水面上一闪而过的月光。

“他刚才是在为这个道歉?”

“可能吧。”诗悦重新看向窗外,“不重要了。”

我握紧方向盘。

直觉告诉我,她在隐瞒什么。那个道歉太突兀,太具体,不像为了一段寻常分手的遗憾。

但我也知道,诗悦不想说的事,问再多也没用。

车子驶入我们居住的小区。保安亭的灯亮着,保安老王冲我们点点头。

停好车,诗悦先推门下去。

夜风很凉,她抱住手臂,快步走向单元门。我锁好车,跟在她身后。

电梯里,我们并肩站着。轿厢壁映出我们的身影——她还是没挽我的胳膊,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到家后,她径直走进卧室。

我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谢高谊发来的消息:“今天冯高旻喝多了,说话没分寸,别往心里去。”

我没回复。

卧室里传来水声,诗悦在洗澡。

我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个频道。晚间新闻在播,主播的声音平稳无波。我看着屏幕,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二十分钟后,诗悦出来了。

她穿着棉质的睡裙,头发用毛巾包着,脸上带着热气熏出的红晕。

“我去洗澡。”我说。

她点点头,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开始护肤。

浴室里还弥漫着她用的沐浴露香气,茉莉花的味道。热水冲在身上,我闭着眼睛,脑子里却不断回放今晚的画面。

冯高旻俯身在诗悦耳边说话。

诗悦僵硬的侧脸。

冯高旻说“对不起”时的表情。

我关掉水,擦干身体,换上睡衣。回到卧室时,诗悦已经躺在床上,背对着我。

她没睡着,我知道。她睡着时呼吸很轻,而现在,她的肩膀线条绷着。

我躺下,关掉台灯。

黑暗笼罩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点路灯光。

“英悟。”诗悦忽然开口。

“今天……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让你尴尬了。”她声音闷在枕头里,“那些过去的事,不该带到现在的。”

我侧过身,看着她的背影。棉质睡裙的布料在微弱光线下泛着柔和的白色。

“你没有让我尴尬。”我说。

她沉默了。

许久,她翻过身,在黑暗里看着我。眼睛很亮,像盛着月光。

“你还记得我们结婚时说的话吗?”她问。

“记得。”

“我说,我想和一个让我觉得安心的人过一辈子。”她轻声说,“你做到了。”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她的脸颊温热,皮肤柔软。

“睡吧。”我说。

她点点头,闭上眼睛。

但我能感觉到,她很久都没有真正入睡。她的睫毛在轻轻颤动,呼吸刻意放得平缓。

我也没有睡。

窗外的车声渐稀,夜晚越来越深。我听着枕边人克制的呼吸声,第一次觉得,这张我们一起睡了七年的床,突然变得有些陌生。



05

第二天是周六。

我醒来时,诗悦已经不在床上。厨房传来煎蛋的香味,还有咖啡机运作的声音。

我起床洗漱,走到厨房门口。

诗悦系着围裙,正在煎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边。她哼着歌,是很久以前的老调。

“早。”她说,回头对我笑了笑。

那个笑容和往常一样温柔,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早。”我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她身体微微一僵,然后放松下来,靠在我怀里。

“鸡蛋要焦了。”她说。

我松开手,看着她把煎蛋盛进盘子。两个煎蛋,她的是全熟,我的溏心。吐司烤得金黄,咖啡冒着热气。

我们坐在餐桌前,像过去的无数个周末早晨。

“今天有什么安排?”我问。

“批作业。”诗悦说,“下周要交教案。你呢?”

“改图纸。”

我们安静地吃着早餐。阳光落在桌布上,照亮细小的纤维。

诗悦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了看,手指在屏幕上停顿片刻,然后放下,继续吃饭。

“谁的消息?”我问。

“韩高洁,问我们到家没。”她说。

我点点头。

饭后,诗悦收拾碗筷,我端着咖啡走到阳台。楼下花园里,有几个孩子在玩滑板车,笑声清脆。

手机震动,是谢高谊的电话。

“英悟,昨晚真不好意思。”他开门见山,“冯高旻那小子,喝点酒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没事。”

“诗悦还好吧?”

“挺好。”

谢高谊顿了顿,压低声音:“有件事,我觉得还是得告诉你。昨晚你们走后,冯高旻又喝了几杯,拉着我说了些话。”

我没接话,等他继续。

“他说……他说当初和诗悦分手,不是他提的。是诗悦突然不理他了,电话不接,人也不见。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为什么。”

风吹过阳台,带来楼下桂花的香气。

“他还说什么了?”我问。

“就说这些。”谢高谊说,“不过我看他那样子,好像对诗悦还没放下。你多留意点。”

“知道了,谢谢。”

挂掉电话,我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天空缓慢移动的云。

诗悦洗完碗出来,用毛巾擦着手。

“谁的电话?”她问。

“谢高谊,说昨晚的事。”

诗悦擦手的动作慢下来。“他说什么了?”

“说冯高旻喝多了。”

她点点头,把毛巾挂回厨房。走回来时,她站在我身边,也看向远方。

“英悟。”她轻声说,“如果……如果我有事没告诉你,你会生气吗?”

我转头看她。

她的侧脸在阳光下近乎透明,睫毛很长,鼻梁秀挺。结婚七年,这张脸我已经看过无数遍,但此刻,我突然觉得她有些遥远。

“那要看是什么事。”我说。

她笑了笑,笑容里有些疲惫。

“算了。”她说,“都是过去的事了,没必要再提。”

她转身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一叠学生作业。

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在她周围勾勒出一圈光晕。她低头批改作业的样子很专注,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看了她一会儿,回到书房打开电脑。

图纸铺满屏幕,线条和数字构成另一个世界。我试图专注,但注意力总是飘走。

昨晚冯高旻说“对不起”时的表情。

她问“你会生气吗”时的眼神。

中午,诗悦做了简单的面条。我们沉默地吃完,她又回到沙发上批作业。

下午三点,我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面传来冯高旻的声音:“英悟?我是冯高旻。”

我握紧手机。

“有事?”

“昨晚喝多了,有些失态。”他说,声音清醒,带着笑意,“想正式跟你们道个歉。诗悦在旁边吗?”

“她在忙。”

“那麻烦你转达一下。”冯高旻顿了顿,“另外,我下周末办了个小聚会,都是些老朋友,想邀请你们来。地址我发你微信?”

“我看下时间。”

“好。”冯高旻说,“对了,昨天忘了说——你和诗悦很般配。”

这话说得诚恳,但不知为什么,我听着刺耳。

挂掉电话,我走出书房。诗悦已经批完作业,正抱着靠枕看电视。综艺节目里的人在笑,她也跟着笑,但笑意没到眼底。

“冯高旻的电话。”我说。

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说什么了?”

“道歉,邀请我们下周末聚会。”

诗悦抓起遥控器,调低了电视音量。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运作的细微声响。

“你想去吗?”她问。

“你不想去,我们就不去。”

她抱着靠枕,手指绞着流苏。绞紧,松开,再绞紧。

“去吧。”最后她说,“不去反而显得心虚。”

“心虚什么?”

她抬头看我,眼神复杂。

“没什么。”她说,“我就是随口一说。”

傍晚,我们一起去超市买菜。推着购物车走在货架间,诗悦认真地挑拣蔬菜,对比价格。她拿起两个番茄,对着灯光看成熟度。

这个场景很日常,很熟悉。

结婚七年,我们每周都这样逛超市。她知道我喜欢吃什么,我知道她讨厌什么。我们的购物车总是装满,然后一起推回家,一起做饭。

但今天,这份日常里掺进了一丝别的什么。

排队结账时,诗悦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了看,很快锁屏。

“韩高洁?”我问。

“嗯,问教案的事。”

她答得太快。

回家路上,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橙红色。诗悦看着窗外,忽然说:“英悟,我们好久没去看电影了。”

“想去看?”

“那明天去。”

她点点头,嘴角弯了弯。那个笑容很浅,像水面的涟漪,很快就消失了。

晚饭后,她早早进了卧室。

我收拾完厨房,走到卧室门口。门虚掩着,我看见她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拿着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暗暗。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按灭,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我推门进去。

她转过头,对我笑了笑:“忙完了?”

“嗯。”我走到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膀上,“在看什么?”

“没什么,回个消息。”

我看向梳妆台。倒扣的手机屏幕一片漆黑。

镜子里的她,眼睛避开我的视线。

“累的话早点睡。”我说。

“好。”

我松开手,走到床边坐下。诗悦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去洗漱。

水声响起时,我走到梳妆台前。

她的手机还倒扣在那里。我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最终没有伸手。

我回到床边,打开床头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诗悦出来时,眼睛有些红,像是被水汽熏的,又像别的什么。

她躺下,背对着我。

我关掉台灯。

黑暗中,我们背对背躺着,中间隔着一道无形的空隙。

窗外的月光很亮,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

我知道她没睡。

我也没睡。

06

一周过得很快。

我尽量不去想冯高旻的事,诗悦也表现得一切如常。她备课,上课,批作业,周末我们去看电影,吃饭,像很多普通夫妻一样。

但有些东西变了。

她发呆的次数多了。做饭时会把盐放多,看电视时会突然走神,晚上背对我躺着的时间越来越长。

周五晚上,冯高旻发来了聚会的地址。

是一家私人会所,定位在城东新开发的商务区。

“要去吗?”诗悦问,眼睛盯着手机屏幕。

“你想去吗?”我把问题抛回去。

她沉默了很久。

“去吧。”最后她说,“最后一次。”

周六晚上,我们开车前往会所。路程不远,但周末堵车,开了快一个小时。

会所在一栋高层建筑的顶楼。电梯直达,门开时,穿着旗袍的服务员躬身迎接。

“冯先生定的包厢,请跟我来。”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墙上挂着抽象画,灯光设计得很巧妙,既不明亮刺眼,也不昏暗压抑。

包厢很大,落地窗外是城市夜景。灯火如繁星,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里面已经到了七八个人,除了上次同学聚会的面孔,还有几个生脸。冯高旻站在窗边,正和一个人说着什么。

见我们进来,他立刻走过来。

“英悟,诗悦,欢迎欢迎。”

他今天穿得更休闲,深色Polo衫,卡其裤,但腕表还是那块价值不菲的。他先和我握手,然后转向诗悦。

“诗悦,你今天很漂亮。”

诗悦今天穿了件浅蓝色连衣裙,是我陪她挑的。她点点头,没说话。

“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冯高旻揽住我的肩膀,动作亲昵得自然,“这是我大学同学黄英悟,建筑设计师,这是他太太李诗悦,中学美术老师。”

生面孔们和我们打招呼,交换名片。诗悦没有名片,只是微笑点头。

落座后,服务员开始上菜。菜很精致,分量不大,摆盘像艺术品。

冯高旻坐在主位,诗悦坐在我旁边,离他不远。

席间的话题围绕着投资、市场、行业趋势。在座的都是冯高旻那个圈子的人,说话间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诗悦很少插话,只是安静地吃东西。

偶尔冯高旻会cue她一下:“诗悦,你觉得这幅画怎么样?”指的是墙上那幅抽象画。

“挺好。”诗悦说。

“就这评价?”冯高旻笑,“你可是专业学画的。”

“术业有专攻,我现在教的是基础美术。”

冯高旻点点头,没再追问。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有人提议玩游戏,简单的猜拳罚酒。诗悦摆手说不玩,冯高旻也没勉强。

“那我们合个影吧。”冯高旻突然说,“难得聚一次。”

他站起来,走到诗悦身后,拿出手机。

“英悟,你来拍?”

我接过他的手机。屏幕上是拍照界面,背景是窗外的夜景。

冯高旻站在诗悦椅子后面,手搭在椅背上。诗悦坐着,身体微微前倾,想拉开距离。

“诗悦,看镜头。”冯高旻说。

诗悦抬起头,看向手机镜头。她的笑容很勉强,嘴角在颤抖。

我按下快门。

拍完后,冯高旻没急着拿回手机。他走到我身边,接过手机,滑动屏幕。

“我看看拍得怎么样。”

他低头看着屏幕,手指继续滑动。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他停住了。

“这张不错。”他说,把手机屏幕转向我。

不是刚才拍的那张合影。

是一张旧照片。

照片里,诗悦年轻许多,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显然是睡着了。头发散在枕头上,脸颊有些红,嘴唇微张。她盖着薄被,肩膀露在外面,睡颜安详。

背景是大学宿舍的床铺,墙上贴着梵高的《星空》海报。

我认出来了,那是诗悦大学时的床。

照片的角度,明显是有人躺在旁边拍的。

我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冯高旻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英悟,你看。”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近处的几个人听见,“我比你早一步拥有她。”

时间仿佛凝固了。

窗外的灯火还在闪烁,包厢里的谈笑声还在继续,但在我耳中,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我盯着那张照片。

诗悦的睡颜。年轻,安宁,毫无防备。

冯高旻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的笑容里有一种满足,一种炫耀,一种刻意的残忍。

我慢慢转过头,看向诗悦。

她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盯着面前的餐碟。碟子里还有半块点心,但她已经放下了筷子。

她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脖颈却绷得笔直。

她没有抬头,没有解释,没有反驳。只是低着头,死死地盯着那个餐碟,仿佛那里面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冯高旻还在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那时候的诗悦,睡着时喜欢蜷着,像只猫……”

我站起身。

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尖锐的声响。

桌上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我。

冯高旻也抬头看我,笑容还在脸上,但眼神里多了一丝警惕。

我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

三步的距离,我却觉得走了很久。每一步,都踩在心脏跳动的间隙里。

冯高旻站了起来,比我略矮一点。他收起手机,插回裤袋。

“英悟,开个玩笑……”他说。

我没让他说完。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