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给女儿2万被女婿退回,十天后他哭着求我回来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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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站嘈杂的广播声里,王玉华摸出震动的手机。

屏幕亮着,一条银行退款短信,紧接着是女婿许俊宇的微信。

没有称呼,没有寒暄。

“妈,钱退您。以后别来了,免得大家不方便。”

十八个字,像十八根细针,扎在她握着老年机的手上。

隔着手提袋里给女儿带的最后一罐醪糟,她似乎还能闻见女儿家那淡淡的奶味和隐约的紧张空气。

这二十八天,她像一块过于殷勤的抹布,擦亮了角落,却也留下了自己都无法忽视的水渍。

她捏着手机,指节泛白。

站台上风很大,吹得她眼睛发涩。她知道有些东西,和那两万块钱一样,被客气而坚决地退回了原点。

只是她没想到,那句“以后别来了”,在十天后,会以那样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回荡在另一个人空洞而焦灼的沉默里。



01

电梯停在十七楼。

王玉华拎着两个鼓囊囊的编织袋,一个装着老家带来的土鸡、鸡蛋、晒干的桂圆,另一个塞满了她手缝的婴儿小棉袄、尿垫,还有一本边角起毛的《育儿百科》。

门开了,女儿徐心悦穿着宽大的睡衣,头发松松挽着,脸上带着产后的虚白和笑意。

“妈,快进来,累了吧。”

“不累不累。”王玉华侧身进门,目光先落在客厅角落的婴儿床上。小家伙裹在淡蓝色的包被里,正睡着。

女婿许俊宇从书房走出来,接过她手里最重的那个袋子。

“妈,说了不用带这么多东西,城里什么都买得到。”他笑容得体,语气温和,但王玉华听出了一丝轻微的、可能是她多心的负担感。

“买的哪有自己弄的放心,这鸡是粮食喂的,蛋也新鲜。”

她换了鞋,径直走向厨房,把东西分门别类放进冰箱。厨房很新,锃亮,工具齐全,但看起来缺少油烟的热乎气。

“心悦,你坐着,别站着。妈给你炖个汤,很快。”

“妈,真不用忙……”

“你坐着。”王玉华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

许俊宇去书房继续处理工作了,门虚掩着。王玉华在厨房里清洗鸡肉,水流声哗哗的。她听见女儿在客厅轻轻走动,然后是小家伙细弱的哼唧声。

“哦哦,宝宝醒了?是不是尿了?”徐心悦的声音带着新手妈妈的紧张。

王玉华擦了手走出来。“我来看看。”

她动作熟练地解开包被,摸了摸尿布。“是尿了。温水呢?得用温水洗洗屁股,不然容易红。”

“用湿巾就行,妈,方便。”许俊宇不知何时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拿着水杯。

“湿巾哪有温水好,小孩子皮肤嫩。”王玉华已经去卫生间倒水了。

许俊宇没再说什么,喝了口水,回书房带上了门。关门声很轻,但王玉华的手顿了一下。

晚上,王玉华坚持要小宝宝跟她睡次卧,让女儿女婿好好休息。

“这怎么行,妈您也累一天了。”徐心悦不同意。

“我带大你的,有经验。夜里孩子闹,你们明天还得上班的上班,喂奶的喂奶,睡不好哪行。”

许俊宇看了看妻子疲惫的脸色,终于说:“那就辛苦妈了。心悦,你就听妈的吧。”

夜里,孩子果然哭了两次。王玉华轻手轻脚地起来,换尿布,抱着轻轻走动哼唱老调。隔壁主卧静悄悄的。

第三次哭闹时,天刚蒙蒙亮。王玉华怕吵着年轻人,把孩子抱到客厅哄。

许俊宇穿着睡衣出来倒水,看到岳母抱着孩子在昏暗的晨光里摇晃。

“妈,您去睡会儿吧,我来。”

“不用,你快去睡,白天还工作呢。这孩子就是有点吵觉,拍拍就好了。”

许俊宇站了一会儿,看着岳母微微佝偻的背影和熟练轻柔的动作,最终什么也没说,回了房间。

王玉华低头看着外孙皱巴巴的小脸,心里软成一片。可不知怎么,这宽敞明亮的房子,却让她觉得有点空,有点冷。

02

摩擦是从一件小事开始的。

王玉华翻出自己带来的旧棉布,裁剪成方块,准备给外孙当尿布。

“妈,现在都用尿不湿了,方便又干爽。”徐心悦拿起一片尿不湿展示。

“这东西不透气,捂着不好。还是棉布软和,勤换着点,我洗,不费事。”

许俊宇在旁边听了,插了一句:“妈,尿不湿是经过科学验证的,吸收好,能保持皮肤干燥,减少尿布疹。老用尿布,一湿就得换,孩子睡不踏实,大人也累。”

王玉华手里捏着软和的棉布。“我们那会儿都这么用,心悦小时候也用这个,挺好。”

“时代不同了,妈。现在有更好的选择。”许俊宇语气平和,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

王玉华没再坚持,默默把棉布收了起来。下午,她看到女儿还是给孩子用了尿不湿。

几天后,孩子有点吐奶。王玉华看着心疼,想起老法子。

“得给孩子包包‘蜡烛包’,把手脚裹紧点,有安全感,也不容易惊跳,吐奶能好些。”

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小薄毯,试图把挥舞着小胳膊的外孙裹起来。

许俊宇正好回家看到,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妈,这不科学。束缚孩子四肢,影响血液循环和运动发育。现在都不提倡这样了。”

“就稍微包一下,暖和,也免得他抓脸。”王玉华解释着,手上没停。

“真的不用。”许俊宇走上前,语气稍微硬了一点,“妈,这些育儿知识,我和心悦都学习过。您那些老经验,不一定对。”

王玉华的手停在半空。毯子里的孩子扭动了一下。

徐心悦赶紧打圆场:“妈也是为孩子好。不过俊宇说得也有道理,咱们就……不包那么紧吧?”

王玉华慢慢松开毯子,把孩子轻轻放回小床。她没看女婿,转身去了厨房。

厨房里炖着汤,热气氤氲。她站在灶台前,听着客厅里女婿压低声音对女儿说:“……得跟妈说说,别总用过去那一套,对孩子不好。”

女儿的声音更小,听不清。

王玉华掀开汤锅盖子,白蒙蒙的水汽扑了她一脸,湿湿热热的。

晚饭时,许俊宇给她夹菜:“妈,您多吃点,这几天辛苦了。”

“不辛苦。”王玉华说。

饭桌上很安静,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孩子在小床里哼唧,徐心悦要起身,王玉华先站了起来。

“你吃你的,我去看看。”

她抱起孩子,轻轻拍着。孩子的脸贴着她脖子,热乎乎的。她心里那点郁气,慢慢散了些。

晚上,她戴着老花镜,就着台灯,翻那本《育儿百科》。书上有些地方被她画了线,写了小小的注。她看得很慢,有时停下来,想想女婿白天说的话。

主卧里传来低低的说话声,断断续续。王玉华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这个家,窗明几净,什么都是新的。可她总觉得自己像一件过时的旧家具,小心翼翼地摆放着,却还是显得格格不入。



03

深夜,王玉华被主卧里压抑的啜泣声惊醒。

她起身,披上外套,轻轻走到主卧门外。声音是从里面传出来的,是心悦。

“疼……真疼……”

然后是女婿有些无措的声音:“那怎么办?要不还是去医院?”

“这么晚……孩子怎么办……”

王玉华敲了敲门,推门进去。床头灯开着,徐心悦蜷缩着,额头都是汗,脸色发白。

“怎么了?”

“妈……”徐心悦看见她,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涨奶,疼得厉害,像两块石头……”

王玉华立刻明白了。她转身去厨房,拧了热毛巾,又倒了一杯温水。

“俊宇,你去看着孩子。”

许俊宇迟疑了一下,看着妻子痛苦的样子,还是去了次卧。

王玉华坐在床边,用热毛巾轻轻敷在女儿胸前。“得热敷,敷完妈给你揉开,通则不痛。忍一忍,啊。”

热敷后,她手上抹了点儿茶油,开始按摩。手法熟练,力道均匀。

徐心悦疼得直吸气,手指抓着床单。

“妈……轻点……”

“忍忍,忍忍就过去了。当妈都这样。”王玉华声音很低,手上的动作没停。

慢慢地,阻塞似乎松动了些。徐心悦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眼泪还在流,但不再是纯粹疼的。

她看着母亲低垂的、专注的侧脸,灯光在母亲眼角刻下深深的皱纹。

“妈……你以前也这么疼吗?”

“都这样。你小时候胃口大,我奶水足,也常堵。”王玉华用毛巾擦掉手上的油,“比这还疼的时候也有。”

徐心悦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把头轻轻靠在母亲肩膀上。

这个依偎的姿势,像她小时候受了委屈一样。王玉华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只是更轻了。

许俊宇抱着有点惊醒的孩子站在主卧门口,看到这一幕。

妻子靠在岳母肩上,闭着眼,神情是这些天来少有的放松和依赖。

岳母的背影笼在暖黄的灯光里,微微晃动着哄孩子的节奏。

他怀里的小家伙咂咂嘴,又睡了。

许俊宇没有进去,默默退开,回到次卧,把孩子轻轻放回小床。他坐在床沿,听着主卧隐约的、母女间极低的絮语。

心里某个地方,被那画面刺了一下。不尖锐,但闷闷的,不太舒服。

好像在那个瞬间,他被隔在了一层透明的膜外。里面的温暖和依靠,与他无关。

第二天早上,徐心悦的涨奶好了很多。吃早饭时,她脸色好看了些。

许俊宇给她盛粥,说:“今天感觉怎么样?要不我还是请假陪你去医院看看?”

“好多了,妈昨天弄了之后好多了。”徐心悦说,看了母亲一眼。

王玉华低头喝着粥。“今天再热敷两次,注意别压着。”

“嗯。”徐心悦应着。

许俊宇没再说什么。出门上班前,他对王玉华说:“妈,昨天谢谢您了。”

“谢什么,应该的。”王玉华正擦着灶台。

门关上了。王玉华停下手,看着铮亮的灶台映出自己模糊的影子。

谢谢。这个词很客气。

她宁可他什么也不说。

04

王玉华发现女儿有些不对劲。

白天,徐心悦哄孩子时常常走神,眼睛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夜里,王玉华起来看孩子,好几次发现主卧门缝底下还透着光。

有一次,她半夜口渴去客厅倒水,看见阳台玻璃门关着,但心悦穿着单薄的睡衣站在里面,背对着客厅,正压低声音打电话。

“……我知道……再缓一缓行吗?下个月,下个月一定……”

声音很焦虑,带着恳求。

王玉华握着水杯,站在阴影里,没有动。

阳台上的声音更低了,断断续续。“……孩子开销是大……俊宇他项目……压力也大……我明白……我会想办法……”

电话似乎挂了。徐心悦在阳台又站了一会儿,才轻轻拉开门走出来,看到客厅里的母亲,吓了一跳。

“妈?您怎么还没睡?”

“起来喝水。”王玉华举起杯子,“你穿这么少,快去睡,别着凉。”

“嗯,就睡。”徐心悦匆匆进了主卧。

王玉华慢慢喝完那杯水。水已经凉了。

白天,许俊宇上班时,王玉华一边叠着孩子的小衣服,一边似随意地问:“心悦,你和俊宇……钱上还宽裕吗?房贷压力大不大?”

徐心悦正在给孩子喂奶,闻言顿了一下,笑道:“还……还行。妈您别操心这个。”

“要是紧张,就跟妈说。妈退休金一个人花不完,有点积蓄。”

“真不用,妈。俊宇工作挺努力的,就是最近项目关键,奖金……可能晚点发。”徐心悦避开了母亲的目光。

王玉华不再问了。她叠好最后一件小衣服,整整齐齐码在柜子里。

下午,许俊宇难得提前回家,脸色却不太好。他把公文包放在玄关,松了松领带。

“怎么了?项目不顺利?”徐心悦问。

“有点麻烦。”许俊宇揉了揉眉心,“竞争对手报价比我们低一截,老板要求我们这周必须拿出新方案,成本还得压。”

“那……能完成吗?”

“不完也得完。”许俊宇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婴儿床,“家里没事吧?”

“没事,有妈在呢。”

许俊宇点点头,目光扫过正在厨房摘菜的王玉华,没说什么,进了书房。

晚饭时,许俊宇话很少,吃得也快。吃完又钻进了书房。

王玉华洗好碗,擦干手,走到书房门口。门没关严,她听见女婿在打电话,语气疲惫又强硬。

“……李总,这个价格真的不能再低了,我们质量摆在那儿……是,我明白,再给我们两天时间核算……”

她悄无声息地走开了。

晚上,她躺在床上,睁着眼。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冷白。

女儿压低声音的恳求,女婿眉宇间的焦躁,这个看似崭新的家里,有一种她熟悉的、经济上的紧绷感。

像一根细细的弦,藏在漂亮的装饰画和柔软的地毯下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绷断。

她想起自己年轻时,丈夫去世后,一个人拉扯心悦,也是这么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夜里算账算得睡不着。

心里某个地方,酸酸地涨了一下。

她悄悄起身,从自己带来的旅行包内衬口袋里,摸出一个旧的银行信封。里面是两沓钱,用橡皮筋扎着,一共两万。是她攒了好久的。

她把信封捏在手里,坐了很久。



05

二十八天,眨眼就到了最后一天。

王玉华起得格外早,把屋子最后彻底打扫了一遍。冰箱里塞满了包好的馄饨、饺子,炖好的高汤分装在小盒里冻上。

孩子的衣服全都清洗晾晒好,收进来叠得整整齐齐。

徐心悦看着她忙,眼睛有点红。“妈,您别忙了,歇会儿吧。”

“不累,马上就好。”王玉华把最后一件小衣服放好,“这些够穿一阵子了。你记得,孩子洗澡水温用手腕试,不能烫……”

她絮絮地交代着,徐心悦点头应着。

许俊宇今天特意请了半天假,说要送她去车站。

“不用送,我认得路,东西也不多。”王玉华推辞。

“要送的,妈。”许俊宇坚持。

午饭气氛有些沉闷。王玉华给女儿女婿夹菜,说:“以后就你们自己了,互相体谅。心悦,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别逞强。俊宇,工作再忙,也顾着点家。”

“知道了,妈。”许俊宇应着。

徐心悦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饭。

收拾完碗筷,王玉华最后检查了自己的行李。其实没什么东西,大部分带来的都留给了女儿和外孙。

趁女儿在卧室喂奶,女婿在客厅回复工作消息的间隙,王玉华捏着那个旧信封,快步走进主卧。

她拉开衣柜,找到女儿那件她买的、旧旧的米白色毛衣。她把信封对折,塞进毛衣的袖子深处,又用手按了按,看不出痕迹。

做完这些,她心跳有点快,像做贼一样。

下午,许俊宇开车送她去火车站。徐心悦抱着孩子也跟着去了。

候车室里人很多,吵吵嚷嚷的。

“妈,到家给我们打个电话。”徐心悦说。

“好,你们快回去吧,孩子不能在人这么多的地方待太久。”

王玉华抱了抱外孙,小家伙身上有奶香味。她又看了看女儿,抬手想理理女儿的头发,手到半空,又放下了。

“回去吧。”

她转身走向检票口,没有再回头。她怕一回头,就舍不得走,或者,看见女儿眼泪汪汪的样子,自己也要忍不住。

她顺利上了车,找到靠窗的座位坐下。火车缓缓开动,城市的楼房向后退去。

她望着窗外,心里空落落的。这二十八天,像一场梦。梦里有孩子的啼哭,有厨房的烟火,有女儿深夜的依靠,也有女婿客气的疏离和那些无声的摩擦。

手机震动了。

她以为是女儿到了家发来的报平安微信。点开一看,是银行的短信通知。

“您尾号xxxx的账户收到转账退款20,000.00元……”

她怔住了。

紧接着,微信提示音响起。是许俊宇。

没有语音,只有一行字:“妈,钱退您。以后别来了,免得大家不方便。”

十八个字,她盯着看了很久。窗外的景色飞速掠过,模糊成一片灰绿的色块。

原来他发现了。发现得这么快,退得这么干脆。

还有后面那句。“以后别来了,免得大家不方便。”

王玉华慢慢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手里捏着的老年机,屏幕渐渐暗了下去。

车厢里嘈杂的人声,婴儿的哭闹,推销特产的声音,都远去了。只有那十八个字,像冰冷的铁钉,一颗颗,钉在她心口的位置。

原来,她这二十八天的存在,就是一种“不方便”。

火车轰隆向前,带着她,和她口袋里那张退回的、带着体温的银行卡,驶向那个再也没有人等她回去的、冷清的家。

06

老房子很安静。

王玉华打开门,一股淡淡的灰尘味混着旧家具的气息扑面而来。离开不到一个月,却像离开了很久。

她把行李放在玄关,没有开灯,在昏暗里站了一会儿。

客厅五斗柜上,丈夫的黑白照片在暮色里泛着微光。她走过去,用手指轻轻拂过相框玻璃上的薄灰。

“我回来了。”她低声说。

没有人回应。只有窗外传来远处模糊的车流声。

她打开灯,开始收拾。把带去的衣服拿出来洗,其实都不脏,但她还是放进洗衣机,倒了比平时多一点的洗衣液。

滚筒转动的声音填满了房子的寂静。

晚上,她煮了一碗清汤面,坐在餐桌前慢慢吃。餐桌对面空着。以前心悦在家时,总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后来心悦去外地上大学、工作、结婚,对面就总是空着了。

面吃在嘴里没什么味道。

手机一直很安静。女儿没有发消息来,女婿当然更不会。那条冰冷的退款信息和那句“以后别来了”,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在了她和那个她刚离开的小家之间。

她点开微信,找到和女儿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消息是昨天早上,她问女儿孩子夜里睡得怎么样。

往上翻,是这二十八天里零星的对话。大多是“妈,酱油没了”,“妈,孩子好像有点热”,或者她发过去的“汤在锅里”,“尿布我晾阳台了”。

简短,实用,围绕着孩子的吃喝拉撒。

没有一句是关于她们自己的。没有“妈你累不累”,没有“妈我想你了”。

她退出聊天窗口,又点开朋友圈。女儿发了几条状态,都是孩子的照片,配着可爱的表情和文字。许俊宇点过赞。她也每次都点,但从不评论。

她一张张看着外孙的照片,小家伙一天一个样。看着看着,眼睛有点模糊。

她退出朋友圈,找到手机相册。里面有不少这二十八天偷偷拍的照片:女儿睡着时疲惫的侧脸,女婿抱着孩子略显僵硬的样子,孩子打哈欠的瞬间,阳光照在婴儿床的一角……

她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犹豫了很久,最后选择了全选,删除。

“确认删除所选58张照片?”

她点了“确认”。

屏幕空白了一瞬。好像那段日子,也被轻轻抹去了。

她走到五斗柜前,拿起那个她和心悦多年前的合影相框。照片里,心悦还是个中学生,扎着马尾,笑得没心没肺,搂着她的脖子。她也笑着,那时候皱纹还没这么深。

她看了很久,然后把相框扣在了柜面上。

也许女婿说得对。她不该再去,免得大家不方便。她有她的生活,他们有他们的。强行挤进去,像一块不合尺寸的拼图,怎么看都别扭。

夜里,她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老房子的各种细微声响格外清晰:水管偶尔的嗡鸣,窗框被风吹动的轻响,楼上邻居隐约的脚步声。

她想起女儿深夜涨奶时的哭泣,想起自己帮她热敷按摩时她靠过来的温度。想起女婿站在门外看着的那一眼。

也许,那一刻的温暖和依赖,只是疼痛时的本能。疼过去了,生活回到轨道,母亲就成了那个“不方便”的旧轨道。

她拉高被子,盖住头,在黑暗里蜷缩起来。

枕头有点潮,可能是刚才不小心滴上去的。她懒得去管。



07

只是许俊宇没想到,岳母走后的几天过得焦头烂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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